第77章 這就是榜樣的力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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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城外的陳序,仍舊在帶著流民們忙碌,周文和與孫德茂也是一樣。

三人雖然是官,但幹起活來,卻絲毫不輸於兩縣招募的這些流民好手。

也正因如此,不過短短一個下午的時間,三人便已依靠著過硬的業務能力,成功贏得了一眾流民的傾佩。

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三位官老爺,沒有任何架子,是真正為民做主的好官。

於是,當喬裝打扮過後的朱厚照帶著護衛來到城外時。

看見的就是三個身著綠袍的官員,身先士卒的帶著一眾流民在河中幹得熱火朝天的景象。

而朱厚照看著這一幕,心中對於陳序看法,也從一開始的有些興趣,變成了驚訝與讚賞。

畢竟,他雖然年輕,卻也清楚知道大明的官場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不然,也不能一上臺就鬥倒了劉建,謝遷等人,奪回了朝政大權。

只不過,讚賞歸讚賞。

看了半天之後,朱厚照還是發現了一個十分現實的問題。

那就是他看見的三個綠袍官,全都是灰頭土臉的,臉上糊著泥巴,根本看不清長相。

“這......”

朱厚照眨了眨眼睛,轉頭看向錢寧,一臉茫然:“哪個是陳序?”

錢寧聞言,表情頓時有些古怪起來。

合著這位爺偷偷跑出宮來見人,卻連要見的人是誰都不知道?

不過,他仍是沒有多言,只是眯著眼睛在三人身上打量起來。

片刻後,伸手指了指河道中央一個正彎腰挖泥的身影:“皇爺,應該是那個,那個看起來年輕些。”

朱厚照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人正把鋤頭掄得虎虎生風,一下一下地刨著河底的淤泥,動作比旁邊的流民還要麻利。

汗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在臉上衝出了兩道白痕,露出底下的皮膚。

他抹了一把臉,露出了一張年輕的,有些蠟黃,卻也算是稜角分明的面孔。

“你確定是他?”

朱厚照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原本以為,陳序就算不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至少也該是個有點官樣的人。

結果......這看起來跟他想象中的“官”也差太遠了吧?

這分明就是個泥腿子啊!

不對,泥腿子都沒他這麼拼!

錢寧倒是沒有接話,只低聲問道:“陛......公子,咱們要不要過去?”

朱厚照聞言,不由沉默了一會兒,隨即擺了擺手道:“不急,再看看。”

說罷,他索性在河堤上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坐下,兩隻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下面熱火朝天的勞動場面。

而這一看,還真讓他看出了不少門道。

他發現,陳序這個人幹活的方式很特別。

他不光是自己在幹,還在不停地指揮周圍的人。

並且,每一個指令都乾脆利落,恰到好處,沒有半點廢話,彷彿整個工地的每一個環節都在他的腦子裡裝著。

朱厚照越看越覺得驚訝。

他雖然不是專業的工部官員,但好歹也當了兩年皇帝了,多少懂一點工程上的事。

這麼大的工地,少說也有上千人。

能夠將這麼多人和物排程得井井有條,沒有半點混亂,這本身就是一種本事。

更別說,這傢伙還親自下地幹活了。

於是,朱厚照在心裡默默給陳序貼了個標籤,能文能武,能上能下,是個人才。

與此同時,河道里的陳序也有些累了。

於是,他直起身來,揉了揉腰,拿起腰間的葫蘆往嘴裡灌了兩口水。

但喝水的間隙,他的餘光便正好看見了河堤上坐著的幾個人。

他愣了一下,隨即皺了皺眉。

河堤上那幾個人,雖然穿著便服,但那個坐姿、那個氣質,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的百姓。

尤其是那個坐在中間的青年,雖然穿得樸素,但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氣勢,隔著八百米都能感覺到。

更別說他身後那幾個站得筆直的漢子,一看就是練家子,腰間鼓鼓囊囊的,絕對揣著傢伙。

看著這一幕,陳序心裡頓時暗暗警惕起來。

這年頭,京城地面上魚龍混雜,鬼知道這是哪路神仙。

不過,人家沒惹事,他也不好主動去招惹。

所以,他還是收回了目光,繼續埋頭幹活。

而河堤上,錢寧察覺到陳序暗含警惕的目光,也趕忙低聲對朱厚照說:“公子,他發現我們了。”

“發現了又怎樣?”

朱厚照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本公子又沒做什麼虧心事,還怕他看?”

錢寧無言以對,只能繼續默默警戒。

又過了一刻鐘,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工地上的人開始陸陸續續地收工。

陳序也從河道里爬上來,渾身溼漉漉的,分不清是河水還是汗水。

他一屁股坐在河堤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周文和和孫德茂也爬了上來,三個人並排坐著,相視一眼,都忍不住苦笑起來。

“陳知事,您說咱們這到底圖啥啊?”

周文和有氣無力地吐槽:“咱們是官,又不是民夫,至於這麼拼嗎?”

“就是。”

孫德茂也跟著附和:“下官這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陳序喘勻了氣,笑著搖了搖頭:“圖啥?圖個心安唄。再說了,咱們要是不帶頭幹,那些流民能服咱們?”

“你看今天,咱們一下場,那些人幹活多賣力?這就是榜樣的力量。”

周文和和孫德茂對視一眼,心裡雖然還是覺得苦,但也不得不承認陳序說的有道理。

今天他們三個一下場,那些原本懶懶散散的流民,頓時跟打了雞血似的,幹起活來一個比一個賣力。

畢竟,連官老爺都親自下場了,你好意思偷懶?

“行了,別抱怨了。”

陳序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站了起來:“今天干得不錯,明天繼續。等銀子到位了,咱們再多招些人,爭取提前完工。”

“提前完工?”

聽見這話,周文和不由扯了扯嘴角,苦著臉道:“您別開玩笑了,能按期完工我們就燒高香了。”

陳序笑了笑,沒接話。

只抬頭看了看天邊的晚霞,心裡默默盤算著工期。

但就在這時,三人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三位官爺,在下有禮了。”

三人下意識轉過頭,就見之前坐在河堤上的那個青年,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們身後。

青年約莫十六七歲的樣子,長得白白淨淨,眉清目秀,一雙眼睛正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三人。

準確來說,是在打量陳序。

就是那眼神,怎麼說呢......像是在看動物園裡的猴子。

迎上對方打量的眼神,陳序不由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問道:“不知足下是?”

“我啊......”

朱厚照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我就是個過路的平頭百姓,看你們幹得熱火朝天,過來湊個熱鬧。”

過路的?

聽見這話,周文和與孫德茂不由齊齊皺起了眉頭,陳序更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過路的百姓能帶著四個一看就是練家子的保鏢?

騙鬼呢?

但他也沒戳穿,只是笑了笑:“原來如此,足下有心了。這河道清淤,關乎京城百姓的安危,確實值得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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