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活人還能被尿憋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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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剛矇矇亮,陳序便早早來到了城外工地。

但他還沒來得及幹活,便見趙有道和錢有餘急匆匆朝他跑了過來。

“陳知事,不好了!”

趙有道滿臉焦急,遠遠的便吼道:“陳知事,大事不好了,京城周邊的竹料和石料斷了!”

陳序聞言,頓時一愣,隨即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問道哦:“斷了?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趙有道喘著粗氣,急得滿頭大汗:“今日清晨,卑職按著往日的規矩,帶人去那些竹料行拿貨。”

“結果許多商家,都突然說沒貨了,而有貨的那幾家,價格在原有的基礎上翻了好幾倍不說。”

“還得先付全款,不賒賬!”

錢有餘也跟了上來,臉色比趙有道還難看。

他沉聲道:“卑職那邊也是一樣,咱們之前聯絡好的那幾家石料行,今早突然反悔,說石料已經被別人訂走了,讓咱們另找別家。”

“可是這京城周邊,能大量供石料竹料的,就那麼幾家,這讓卑職去哪兒找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急,越說越氣。

陳序聽兩人說完事情的來龍去脈,也不由心下一沉,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雖說他早就料到順天府那群人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出陰招。

但確實沒想到,他們出手竟然這麼快,而且還直中要害。

卡住原材料,這招確實夠狠。

有道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竹料和石料,他的竹籠就編不出來,河堤就修不起來。

就算他手裡有再多的銀子,再多的民夫,也是白搭。

恰逢此時,周文和與孫德茂也到了。

兩人遠遠的聽見趙有道和錢有餘說的話,臉色也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這分明就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周文和快步走過來,沉聲道:“要不然哪有這麼巧的事,偏偏咱們要用的時候,全都沒貨了?”

孫德茂則是一臉篤定道:“肯定是順天府那幫人乾的,除了他們,沒誰能有這麼大的本事,能同時卡住京城的竹料石料!”

而趙有道聽見兩人這話,更是急得直搓手。

眼巴巴地看著陳序問道:“陳知事,您倒是說句話啊,現在怎麼辦?要是材料供不上,用不了幾天,工地就得停工!”

錢有餘則是一臉猶豫道:“陳知事,要不......您去找找劉公公?這種事兒,恐怕也只有他能出面了。”

陳序聽著幾人七嘴八舌的聲音,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隨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對幾人擺手道:“不急,先別慌。”

“怎麼能不急......”

趙有道還想說什麼,卻被陳序抬手打斷。

“我說了,不急。”

陳序目光掃過幾人臉上的焦急,沉聲道:“咱們現在就算急死,材料也不會自己長腿跑過來。”

“與其在這兒乾著急,不如先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從別的地方調貨。”

“從別的地方調貨?”

陳序這話一出,幾人頓時面面相覷。

“不錯!”

陳序點點頭,沉聲道:“京城沒有,就去通州找,通州沒有,就去天津衛找。我就不信,這偌大的大明朝,有錢還會花不出去。”

聽見這話,幾人更是一臉為難。

錢有餘遲疑道:“可若是從通州,乃至於更遠的地方拿貨,咱們的成本,勢必要節節攀升啊。”

“咱們就這一萬兩的工程款,在京城都得勒緊褲腰帶去用,若是再去別的地方......”

“無妨,只需先去買個三五日的材料回來就行,三日內,本官保證解決原材料的問題。”

陳序打斷了錢有餘的遲疑,並做出了保證。

雖說,他現在還沒有想到解決的辦法,但他就不信了,活人還能被尿給憋死。

幾人雖然心裡還是著急,但見他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也只能點頭應下。

“行,下官這就派人去通州看看。”

周文和一咬牙,轉身去安排。

孫德茂和趙有道,錢有餘見狀,也嘆了口氣,跟著去忙了。

而陳序站在原地,看著幾人走遠,臉上的平靜也終於維持不住了。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腦仁疼得厲害。

順天府這一招,確實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竹料和石料,是束水攻沙工程的核心材料。

沒有這些,他的堤壩就修不起來,堤壩修不起來,工程就得停擺。

而且,這事兒還不能硬來。

畢竟,那些商家又不是官府,人家說沒貨,他總不能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逼著賣吧?

“這幫老狐狸,還真是陰魂不散。”

許久,陳序才回過神來,忍不住暗罵一聲,準備去想辦法。

但他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便聽得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馬車轆轆的聲音。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去,就見一輛青帷小馬車正不緊不慢地朝工地駛來。

馬車不大,但看著很精緻,車簾是淡青色的,繡著幾株蘭花,一看就是女眷用的車。

陳序愣了一下,心裡隱隱有些猜測,但又覺得不太可能。

那姑娘,應該不會專程跑到城外來找他吧?

而就在他遲疑之時,馬車也在河堤邊上停了下來,隨後,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清冷又嬌俏的小臉。

正是沈瀾。

看著那張令他日思夜想的小臉,陳序頓時愣在了原地,還以為自己看花眼了。

直到沈瀾從馬車上下來,朝他微微一笑,他才回過神來。

“沈姑娘?你......你怎麼來了?”

陳序回神,頓時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上去,臉上的驚訝和驚喜藏都藏不住,連聲音都變了調。

沈瀾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褙子,頭上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清清爽爽的,像三月的柳條。

她看著陳序一身泥汙、灰頭土臉的樣子,嘴角微微翹了翹,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我......路過。”

隨即垂下眼簾,耳朵尖有些發紅,聲音輕得像蚊子哼:“正好看見你在這兒,就......就過來看看。”

路過?

陳序看了看四周空曠的田野和河道,又看了看她馬車來的方向,心裡忍不住想笑。

這附近既沒有藥鋪也沒有醫館,最近的集市也在五里外。

她這“路過”,怕是專門繞了八百里路吧?

不過,他也沒點破。

因為只是看著沈瀾那微微泛紅的臉頰,他心裡便暖洋洋的,比喝了蜜還甜。

他點點頭,問道:“那......那進工棚坐坐?外面曬。”

沈瀾卻是搖了搖頭,從馬車裡取出一個小包袱,遞給他道:“我就不進去了,待會兒還要回城。這個......給你。”

陳序接過包袱,開啟一看,裡面是一疊乾淨的布條,還有幾瓶藥膏,跟昨天送的那批不太一樣。

“這是......”

“你手上不是磨了血泡嗎?”

沈瀾低著頭,聲音依舊很輕,但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我昨天送去的那些是治水泡的,這些是預防的。你先塗一層藥膏,再用布條纏上,就不容易磨破了。”

她頓了頓,又小聲道:“我聽說你好幾天了,都是光著手幹活,也不怕疼。”

陳序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滿是老繭和血泡的手,又看了看沈瀾遞過來的藥膏,心裡更是熱得厲害。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感激的話,但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什麼都顯得矯情。

最終,他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認真道:“謝謝。”

沈瀾見他這副憨厚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

她抬起頭,看著陳序,認真地說:“你別光謝我,要好好保重身體。這永定河的工程再重要,也沒有......沒有......”

她說了半天“沒有”,也沒好意思把後面的話說出口,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陳序看著她這副又害羞又倔強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忍住沒有伸手去摸她的頭。

隨即強壓情緒,一臉認真地看著她道:“沈姑娘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重自己的。畢竟,還有人在等我。”

沈瀾被他看得臉更紅了,趕忙慌亂地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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