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規則,同心戰力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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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尖銳的哨音刺破了昏暗。

食堂內。

魏寒端著碗剛坐下,對面的人便端碗離開,左邊的人側過身,右邊的人把凳子挪遠了半寸。

自己被電過,逃跑過,在學校裡,這兩樣加起來的自己就是個危險品,沒人想和一個危險品坐在一起。

而魏寒只是低頭喝粥,他並不在意這些。

粥稀得能照見人影,米粒都沒幾顆,喝進嘴裡沒滋沒味,只是讓胃裡有點東西。

“0831。”

陳曉樹端著碗蹭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周圍幾桌看到此景靜了一瞬,有人看了他一眼,又移開。

魏寒能感覺到陳曉樹的情緒:繃得緊緊的,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他在害怕,但不是怕魏寒,是怕被看到和自己坐在一起。

“你昨晚的事被傳出去了。”

陳曉樹壓著聲音,眼睛四處亂瞟

“有人說你用了赤鬼的招,現在私底下都在猜,你是不是要上那個榜了。”

“什麼榜?”

“同心戰力榜,榜上有十個人,代號從壹到拾,誰能夠一對多打贏三場架,又沒被教官抓到把柄,就有提上榜的資格。”

陳曉樹嚥了口唾沫,眼神裡混著羨慕和懼怕:

“上榜的人好像不會再進入感恩室,飯也能多分一口,但沒人敢問他們到底替誰辦事,聽說上榜的人背後有人,但誰也不敢說。”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要你立刻庇護我,我、我沒那個資格。”

“我只是,只是不想哪天莫名其妙就成了誰的投名狀,或者因為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第二天就被人給……”

他抬起頭看著魏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我那個暴發戶老爹花錢把我強行塞進來,說什麼想讓我變成少爺。”

眼淚混著汙跡從臉上滑落,眼神裡有種近乎絕望的明悟:

“可他不知道,這裡不教怎麼用刀叉,只教怎麼搶餿窩頭;不教怎麼說話得體,只教怎麼告密才能少被折磨。”

“他想要的優雅、風度,在這裡活不過三天,我,我只是想活著出去,哪怕還是他眼裡那個沒出息的樣子。”

他從兜裡掏出半塊硬糖,糖紙都已經磨毛了,上面還沾著不知什麼時候蹭上的灰。

他把糖塞到魏寒手邊,手指抖得厲害。

“如果你要拿我當投名狀,就至少讓我死前嘗口甜的吧。”

魏寒看著那塊糖。

這不禁讓他想起自己被電的時候,想起被拖進學校的時候,想起媽媽簽字的時候。

那種溺水者抓稻草的絕望,他太熟悉了。

他能感覺到陳曉樹的恐懼是真的,不是裝出來的,不是演出來的,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那種害怕。

魏寒把糖推了回去。

“自己收好,我對你吃剩的糖沒興趣。”

陳曉樹愣住了,手僵在半空,嘴唇微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那你……”

“我更感興趣的是你的名字。”

“我叫陳曉樹。”

“陳曉樹,糖你留著,真到了要死的時候,別指望別人給你甜頭,自己含著它嚥氣,至少最後一口是自己的。”

魏寒端起碗喝完最後一口粥,起身離開。

走出幾步,他感覺到陳曉樹的情緒變了,恐懼還在,但底下多了一絲不知從哪裡生起的希望。

操場角落的枯樹下面。

此時的魏寒蹲在陰影裡,閉上眼,將感知像水一樣漫出去。

食堂裡,陳曉樹的情緒還在原地。

教學樓裡,幾個教官的情緒麻木而疲憊,如同重複了太多次的機器,連煩躁都懶得煩躁了。

宿舍樓方向,有一團情緒格外的冰冷和專注,應該不是普通學員能有的情緒,更像是長期訓練出來的戒備。

魏寒收回感知,正要起身,腳步聲從一旁傳來。

兩個人。

是澡堂那三個基佬中的兩個,一個臉上帶疤的還貼著膠布,帶著淤青的走路正一瘸一拐。

“0831!你廢了我們兄弟,想就這麼算了?”

魏寒站起來看著他們,疤臉的拳頭在身側攥緊,淤青男的眼神飄忽不定,根本不敢直視他。

“讓開。”

“讓開?你他媽讓老子在醫務室躺了一晚上,一句讓開就想完?”

疤臉一拳猛地砸過來,帶著呼嘯的風聲,淤青男同時掃腿,目標是魏寒的左膝。

魏寒側身,腦子裡閃過赤鬼的擒拿手,即使那只是一個還不完整的影子。

但他還是躲過去了,疤臉的拳頭擦著他耳朵過去,帶起一陣風,震得耳膜嗡嗡響。

(偷學熟練度:擒拿手15%)

他反手扣住疤臉的手腕,拇指壓住了他的內關穴。

疤臉整條右臂瞬間一麻,拳頭跟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軟綿綿地垂下去。

“怎麼回事?”

疤臉瞪大了眼睛,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

魏寒順勢一擰,藉著他前衝的慣性,把他甩向旁邊的枯樹。

“砰!”

疤臉額頭撞在樹幹上,悶哼一聲滑倒在地,背後的樹皮蹭掉一塊,露出裡面白花花的木質。

淤青男愣了一剎,轉身就跑。

鞋底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和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一樣,很快消失在拐角。

魏寒並沒有繼續追,他站在原地,喘了口氣。

右手還在微微發抖,剛才那一扣,位置偏了半寸,力道也不夠。

赤鬼做這個動作的時候,足以讓對方整條胳膊都動不了,可他只是讓對方麻了一下。

但至少,他已經能用了。

雖然還不夠熟練,但已經在進步。

他彎腰撿起陳曉樹剛才塞給他的那塊吃剩的糖,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糖紙上沾了灰,邊角更捲了。

魏寒只是把糖揣進兜裡,往回走去。

一路上,他的感知一直開著,卻沒發現周圍有人跟蹤。

疤臉還躺在枯樹下,情緒裡全是恐懼和不解,他可能到現在都沒想明白,自己的胳膊為什麼突然不聽使喚。

夜裡,宿舍。

魏寒躺在那張薄得硌人的床板上,手指按在內關穴的位置。

一遍,一遍,又一遍。

陳曉樹的糖在兜裡硌得慌,他把糖掏出來放在枕頭底下,糖紙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閉上眼,腦中閃過白天的畫面:赤鬼的擒拿手、疤臉出拳的軌跡、陳曉樹遞糖時發抖的手。

這些東西在腦子裡混在一起,像在煮一鍋粥,也許有一天,能煮出他自己的東西。

但這還不夠,他需要更多。

陳曉樹說,上榜的人能多分一口飯,不會再進感恩室,如果他能上榜,也許就能離逃出去更近一步。

魏寒翻了個身,左肩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他想起赤鬼說的話:“在這裡,希望比絕望更危險。”

但如果沒有希望,人和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別?

魏寒閉上眼睛,讓感知像水一樣漫出去。

就在此時的窗外,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移動。

魏寒睜開眼,透過窗戶向外看去。

操場上,一個人影正站在單槓下面一動不動。

看個頭不像是教官,應該是學員。

那人站了很久,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看什麼。

魏寒看不清他的臉,只看到一個瘦長的輪廓,在探照燈掃過的間隙裡,時隱時現。

那人站立的姿勢很鬆弛,但魏寒能感覺到他在觀察,在計算,在等。

隨後那人轉身,如同一陣風般消失在了宿舍樓的陰影裡。

魏寒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那個人是誰?在等誰?在看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所學校裡,可能不止他一個人在黑暗中醒著。

也許,那個人和他一樣----在找同類,在找答案,在找一條能活著出去的路。

魏寒翻了個身,把枕頭底下的糖又摸出來攥在手心,糖紙硌著掌心的肉,有點疼,但很真實。

他閉上眼,感知繼續往外漫。

這一次,他試著不去收斂,而是讓它飄得更遠,像蜘蛛網一樣鋪開。

遠處傳來一道情緒:以好奇為底色,還帶著一絲探究

有人在看著他,不是偶然路過,是專門在看他。

魏寒沒有睜眼,也沒有收回感知,他只是繼續躺著,放慢自己的呼吸,假裝已經睡著。

但他在心裡記住了那道情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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