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新的目標,竹竿是意外撞死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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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寒看著赤鬼伸出的手,沒有立刻去握。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攤開的掌心。

“我加入。”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瞬間,鐵管被他放在了地上,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他抬起頭,伸出尚能活動的右手,握住了赤鬼的手。

那隻手同樣粗糙,掌心是厚厚的老繭,但異常溫暖有力。

赤鬼點了點頭,鬆開手轉身走向牆壁上那張巨大的手繪地圖。

“既然要加入,就要證明你的價值。”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魏寒臉上。

“竹竿的失蹤,最多再過三個小時就會被發現。在那之前,我們需要做兩件事。”

渡鴉已經收拾好藥盒,走到地圖前,用手指點了點食堂附近的某個區域。

“第一,你需要一個證人。一個能證明你確實在工具間和竹竿搏鬥過,並且僥倖逃脫的證人。”

魏寒皺起眉頭:

“陳曉樹?”

“沒錯。”

“他現在是整個學校裡,最怕你出事的人。你如果被定為殺害學員,他作為你的跟班,會成為第一個被清算的物件。所以他有足夠的動機幫你作證----前提是,他不知道竹竿到底是怎麼死的。”

聽完這話,魏寒皺起了眉頭,有些猶豫。

“你要我告訴他?”

“告訴他一部分。你只需要讓他知道,竹竿在工具間堵你,你們打了起來,他撞到了頭,你趁機逃了。記住,是撞到了頭,不是被你擰斷了脖子。剩下的,讓他自己去腦補。”

渡鴉接過話,整理著藥物。

魏寒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

“第二件事呢?”

赤鬼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東西,扔到魏寒面前的地上。

那是一把自制匕首,刀身用斷裂的鋼鋸條磨成,刀柄纏著破爛的布條,刀刃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竹竿的床鋪在二樓東側第三間,八人寢,靠窗的下鋪。他床板下第三塊磚是鬆動的,裡面放著點東西。明天中午放風結束前,把那東西帶回來。這是你入夥的門票。”

魏寒盯著地上的匕首,感覺有些驚異。

“竹竿剛失蹤,他的床鋪現在肯定是重點區域。我去拿東西這不是單純找死嗎?”

“所以才叫門票。”赤鬼抱起手臂,靠在了牆壁上。

“如果連這點事都辦不到,你對我們來說就沒有價值。一個沒有價值的人,不值得分享資源,更不配知道我們的計劃。”

魏寒深吸一口氣,左肩傳來的劇痛讓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彎腰用右手撿起了那把匕首。

很輕,很粗糙,但握在手裡的時候,能感覺到一種粗糙的平衡感。

“東西長什麼樣?”

“不知道。我們只知道他藏了東西,但沒人見過。可能是日記,可能是信件,也可能是什麼別的。但既然他臨死前還惦記著,那就一定很重要。”

赤鬼搖了搖頭,說以目前的情報他也不知道那是什麼。

魏寒將匕首塞進褲腰,用衣襬蓋住。

“如果我被抓了呢?”

“那你就從來沒聽說過巢穴,也沒見過我們。”

赤鬼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工具間裡發生的一切,都是你和竹竿的私人恩怨。至於你怎麼知道他的床鋪下有東西----就說他臨死前告訴你的,為了換你救他。”

魏寒抬起頭,看向赤鬼。

“你們真的會拋棄我?”

“會。”

赤鬼回答得毫不猶豫。

“在這裡,感情用事的人死得最快。我們建立這個組織從不是為了玩交朋友的遊戲,是為了活下去。如果你連自保都做不到,那你對我們來說就是累贅。”

魏寒沒再說話。

他撐著床板站起身,左肩的疼痛讓他額頭滲出一層冷汗。

“陳曉樹那邊,我現在就去處理。”

“等等。”

渡鴉叫住他,從角落裡翻出一個髒兮兮的布袋子,扔了過來。

“把這個帶上。如果遇到盤查,就說這是你從工具間撿的,打算上交。”

魏寒接過袋子,開啟看了一眼。

裡面是幾截斷裂的木棍,一些散落的螺絲釘,還有一小塊沾著油汙的抹布。

“表演道具。一個真正從搏鬥中逃出來的人,不會兩手空空。你帶著這些東西,能增加可信度。”

魏寒將布袋系在腰間,轉身走向通道入口。

在他即將踏入黑暗的前一刻,赤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記住,魏寒。在這所學校裡,信任是需要用命去換的。你今天換來了我們的初步信任,但這信任很脆弱。別讓它碎了。”

魏寒沒有回頭,只是停頓了一秒,然後邁步走進了通道。

從鍋爐房出來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學校的探照燈在操場上緩緩掃過,光束切割著黑暗,像一柄柄巨大的光劍。

魏寒弓著身子,沿著牆根的陰影快速移動。

左肩的疼痛隨著每一次腳步的震動而加劇,渡鴉的藥膏在持續散發著灼熱感,但那種腫脹和麻木也確實掩蓋了骨頭裂開的真實痛楚。

他必須找到陳曉樹。

放風時間已經結束,學員應該都回到了宿舍。但陳曉樹今晚大機率會被安排加訓----這是赤鬼根據教官的懲罰習慣推測的。

魏寒繞到宿舍樓後方,貼著牆壁一點點挪向一層的感恩室。

果然,靠近那扇鐵門時他聽到了裡面傳來的聲音。

不是電擊的嗡鳴,也不是慘叫,而是單調且重複的誦讀聲:

“我感恩學校的教導,感恩教官的嚴厲,感恩父母的選擇,感恩一切讓我變得更好的苦難……”

魏寒感受到陳曉樹的恐懼正隨著朗讀聲蔓延。

他貼在門邊的陰影裡,等巡邏教官的腳步聲遠去後,才輕輕敲了敲鐵門。

誦讀聲戛然而止。

幾秒後,門內傳來陳曉樹壓低的聲音:“誰?”

“我,魏寒。”

門內傳來慌亂的窸窣聲,然後是鐵門被輕輕拉開一條縫隙。

陳曉樹的臉出現在縫隙後,蒼白,佈滿淚痕,眼神裡混雜著恐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你……你怎麼來了?教官剛走,說讓我念滿五百遍才能回宿舍……”

魏寒沒接話,側身擠進門內,反手將鐵門輕輕合上。

感恩室裡只亮著一盞昏暗的小燈,電椅在角落裡沉默地矗立著,像一頭蟄伏的怪獸。

“長話短說,竹竿死了。”

陳曉樹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你……你殺的?”

“我們在工具間打了起來,他撞到了頭。”

魏寒重複著赤鬼教給他的說辭,聲音平靜得不帶任何情緒。

陳曉樹死死盯著他,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嚥了口唾沫。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個?”

“因為你需要知道。”魏寒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竹竿的失蹤很快會被發現,學校一定會查。到時候,所有和他有過節的人都會被盤問。”

陳曉樹的臉色更白了。

“他們會認為我和他的死有關?”

“他們不需要認為,他們只需要一個嫌疑人。”魏寒刻意將聲音壓低。

“而你,是最合適的那個人選。一個膽小、懦弱、剛被懲罰過的新人,因為懷恨在心,所以設計害死了強大的老學員----這個劇本,教官們會很喜歡。”

“我沒有!”

陳曉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我怎麼可能殺得了他……”

“但你可以作證。”

“你可以證明,今天晚上放風結束後,你看見竹竿帶著人往工具間去了。你可以證明,你因為害怕,所以躲在遠處偷看,看見我和竹竿在工具間裡打了起來,他撞到了頭,我拿著鐵管逃了出來。”

陳曉樹愣住了。

“你……你要我替你作偽證?”

“什麼偽證?這就是事實。”魏寒糾正道。

“這個證詞能把你從嫌疑人變成目擊者。一個不敢上前幫忙,只敢躲在遠處偷看的懦弱目擊者----這個角色,很適合你,不是嗎?”

陳曉樹低下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魏寒能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強烈情緒波動----恐懼、掙扎、猶豫,以及一絲被逼到絕境後的破罐破摔。

“如果我答應了……你會保護我嗎?”

“我會讓你活到離開這裡的那天。”魏寒說,“這是我能給出的最大承諾。”

陳曉樹抬起頭,眼淚又湧了出來,但他這次沒有哭出聲,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魏寒從腰間解下那個布袋子,塞到陳曉樹手裡。

“這個你收好。如果教官問起,就說這是你從工具間附近撿到的,懷疑是證物,所以偷偷藏了起來,現在決定上交。”

陳曉樹接過袋子,緊緊抱在懷裡,像抱著一根救命稻草。

“我……我該什麼時候去找教官?”

“明天早上,集合的時候。”

魏寒轉身,準備離開。

“記住,你只是目擊,不是什麼參與。你什麼都不知道,只是碰巧看見了。如果你多說一個字,或者少說一個字----”

他回頭,看了陳曉樹最後一眼。

“那我們倆,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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