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門票到手,學校在找特殊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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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寒離開了感恩室,重新沒入黑暗。

他沒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繞到了宿舍樓後方,在陰影中蟄伏下來。

距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他必須儘快拿到竹竿隱藏的東西。

夜風帶著寒意吹過,左肩的疼痛在冷風中反而更加清晰。魏寒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睛,讓自己的感知緩緩擴散。

宿舍樓像一具沉睡的巨獸,內部傳來雜亂的情緒波動----疲憊、麻木、恐懼,以及少數幾個不安分的躁動。

但在這片混沌中,有幾道情緒格外突出。

冰冷,專注,帶著審視意味的警惕。

一道在樓頂蓄水池後方,一道在樓梯間拐角的陰影裡,還有一道在對面的教學樓三樓,某個沒有亮燈的視窗。

看來學校已經行動了,在竹竿的屍體被發現之前,他們已經封鎖了相關區域,並且佈下了眼睛。

魏寒緩緩吐出一口氣,睜開眼睛。

赤鬼說得對,這確實是一張門票。

一張用命去換的門票。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匕首,又摸了摸腰間----那裡除了渡鴉給的布袋,還多了一小包用油紙包著的粉末。

這是臨別時渡鴉塞給他的,說是必要時有用的。

魏寒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渡鴉說撒出去可以爭取三到五秒的時間。

他弓起身子,像一隻夜行的貓貼著牆根向著宿舍樓後方的排水管挪去。

雖然排水管鏽跡斑斑,但也還算牢固。魏寒用右手和膝蓋固定身體,一點點向上攀爬。

左肩的劇痛讓他幾次差點鬆手,冷汗浸透了後背。但他依舊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爬到二樓視窗時,他停下來,感受裡面的情況。

窗內傳來隱約的鼾聲,以及翻身時鐵床發出的吱呀聲。

竹竿的床鋪靠窗,但此刻窗簾緊閉,他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魏寒用匕首的刀尖,小心翼翼撥開窗戶已經鏽蝕的插銷,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的一隻手不斷顫抖,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能用另一隻手穩住。

屋內鼾聲依舊,沒有其他動靜。

他側身擠進窗戶,落地時左腳踩到了一隻扔在地上的鞋子,身體微微一晃,左肩撞在窗框上。

劇痛瞬間炸開,他眼前一黑,幾乎跪倒在地。

但他死死咬住嘴唇,鐵鏽味在嘴裡逸散開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視線恢復,他看向室內。

一共四張高低床,住了六個人,此刻都在沉睡,沒人因此被驚醒。

魏寒的目光落在靠窗的下鋪。

床鋪空著,被子凌亂地堆在角落,床單上還有人形的壓痕。

那應該就是竹竿的床。

魏寒蹲下身,伸手在床板下摸索。

第一塊磚,實心的。

第二塊磚,實心的。

第三塊磚----

他的手指觸碰到邊緣時,感覺到了細微的鬆動。

就是這裡。

魏寒用匕首的刀尖插入磚縫,輕輕地撬動。

磚塊被撬開,露出下面的空洞。

他伸手進去,摸到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硬物。

魏寒將東西取出,塞進懷裡,正準備將磚塊復原,動作卻突然停住了。

他的感知在這一刻,捕捉到了門外走廊上傳來的情緒波動----

平靜,規律,帶著還有些無聊和漫不經心。

是夜巡的教官正在靠近這間宿舍。

魏寒的心臟驟然收緊。

他迅速將磚塊推回原位,起身準備從窗戶離開。

但就在這時,睡在對面鋪位的一個學員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兩人四目相對。

學員的瞳孔在黑暗中緩緩放大,睡意瞬間消散,正要張開口----

在那聲驚呼即將出口的前一刻,他撲了上去,右手捂住對方的嘴,左手手肘壓住對方的咽喉,將所有的聲音扼殺在喉嚨裡。

學員拼命掙扎,雙手胡亂抓撓,但魏寒的右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

魏寒壓低聲音,湊到對方耳邊:

“別動,你要是還想活命,就繼續睡覺。”

學員的掙扎漸漸減弱,眼神裡的驚恐被求生欲取代。

魏寒緩緩鬆開手,舉起了他的小刀。

在月光的照耀下,刀尖的寒光格外刺眼。

學員用力點頭,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但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

魏寒慢慢後退,退到窗邊,最後瞪了對方一眼,嚇得那人渾身冷汗直冒。

然後他翻身躍出窗戶,單手抓住排水管快速滑下。

落地時,他踉蹌了一步,左肩的劇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但他不敢停留,轉身衝向最近的陰影,將自己徹底隱藏起來。

魏寒剛剛落地,宿舍的門被猛地推開,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室內。

“剛才什麼聲音?”

教官的聲音帶著不耐。

“沒、沒什麼。我…………我做噩夢了,對不起教官…………”

那個學員的聲音明顯顫抖,但他還是沒道出實情。

手電筒的光束在室內掃了幾圈,最終停在了竹竿空著的床鋪上。

“0629呢?”

“不、不知道,晚上就沒回來……”

教官沉默了一會,然後冷哼一聲,關上門離開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

陰影裡,魏寒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地喘息,冷汗已經浸透了全身。

懷裡的油布包裹硌在胸口,像一塊燒紅的炭。

他成功了。

但也僅僅只是成功了第一步。

凌晨四點,魏寒回到了巢穴。

赤鬼和渡鴉都沒有睡,一個在整理地圖上的標記,一個在分揀藥物。

“拿到了?”

赤鬼頭也不回地問。

魏寒從懷裡掏出那個油布包裹,扔在桌上。

包裹落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渡鴉走過來,用一把小刀小心翼翼挑開油布。

裡面是兩樣東西。

一本巴掌大小的筆記本,封面是牛皮紙,邊角已經磨損。

還有一張照片。

渡鴉先拿起照片,對著燈光看了看。

照片上是一個道場的場景,七八個穿著練功服的少年站成兩排。

前排中間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面容嚴肅。後排最右側,站著一個眼神清澈,嘴角帶著靦腆笑容的少年。

那人就是竹竿。

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

“師恩難忘,然道已非道。----林青松,2005.6.15”

“林青松,這應該是他的本名。”

赤鬼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魏寒盯著照片,突然開口:

“前排左邊第二個,我好像見過。”

赤鬼和渡鴉同時看向他。

“在哪兒?”

“學校的優秀學員展示欄裡。”

魏寒扶著下巴,回想著幾天前逃跑路上看到的內容。

“照片下面寫的是2008屆優秀畢業生,現任學校保衛科副科長,王猛。”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渡鴉迅速翻開筆記本。

筆記本的前半部分記錄著一些練功心得、呼吸法門,字跡工整認真。

但從中間開始,內容變了。

“2007.9.3

師父說我的寸步已經入門了,但心性還不夠沉穩。他說武道修心,心不靜,拳就不穩。可我依舊不懂,我只想快點變強。”

“2008.4.12

大師兄畢業了,去了一個叫同心的地方。他說那裡能讓我們這樣的人,找到真正的價值。師父沒說話,只是那天晚上一個人在道場坐了一夜。”

“2008.11.7

我也收到了邀請。師父說,讓我自己選。可我沒得選。家裡需要錢,弟弟的學費,母親的藥費……大師兄說,只要進去三年,能給我整整二十萬。”

“2009.1.15

這裡不是學校,是地獄。

大師兄變了,他看我們的眼神,像看牲畜。

他們讓我們打架,讓我們互毆,記錄資料。他們說是什麼篩選。

我不懂,難道武道不是為了強身健體、修身養性嗎?”

“2009.3.22

今天我贏了。我把一個學員的胳膊打斷了。他們給了我一個蘋果,一塊巧克力。

雖然我躲在廁所裡吐了。

但蘋果很甜,巧克力很香。”

“2009.6.30

大師兄說我再“測試”幾個學員就可以上榜了。

上榜的人有特權----更多的食物,更少的電擊,還能知道一些秘密。

我問師兄秘密是什麼?

他只是說要在這所學校再找人,找很特別的人。

什麼樣的人算特別?大師兄也沒說。

但我聽說那些被找出來的人,最後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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