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正式加入,我們要讓這裡付出代價!(1 / 1)
“特別的人?魏寒你覺得什麼樣的人算特別?”
渡鴉看著那一行字,詢問著魏寒。
“能感覺到別人感覺不到的,能學會別人學不會的。”
魏寒說這話的時候,腦子裡閃過三年前那場高燒。
三年前那場高燒之後,他第一次感受到母親的情緒。
那天母親坐在他床邊,看到自己醒了之後,臉上的笑容格外的燦爛。
可他卻感受到,母親心裡的恐懼形如黑沼。
後來他學會了分辨:父親的煩躁,同學的厭惡,老師的敷衍。
那些情緒像顏色一樣,他看得見,躲不掉。
被送進來那天整棟樓的絕望撲面而來,他差點吐在操場上,於是他就打算在第二天晚上逃跑。
渡鴉看著他,又看看手裡的日記。
“竹竿日記裡寫,學校在找特別的人。你能感覺到別人感覺不到的,能學會別人學不會的。”
“所以你極大可能就是他們要找的那種人。”
渡鴉接過赤鬼從角落拿出的可樂,開啟喝上一口。
“這所學校根本不是為了懲罰人,他們是在篩選,用電椅,用飢餓,用恐懼把普通人磨掉,最後把特殊的人逼出來。”
魏寒沉默不語。
他明白學校要找的就是自己這種人。
但現在眼前這兩個人也知道自己是特殊的人了。
他們知道了,會怎麼做?把自己交出去換好處?還是……
他抬頭,看著赤鬼和渡鴉。
兩人也在看他。
渡鴉的眼神還是那麼波瀾不驚,赤鬼的眼神裡有點東西,說不上來是什麼。
魏寒用感知去碰他們。
赤鬼----憤怒,悲傷,還有等了很久的東西。
渡鴉----表面平靜,底下有東西在翻。不是惡意。
魏寒收回感知,內心鬆了一口氣。
對他來說,只要兩人內心不是惡意那就夠了。
魏寒伸手拿起桌上最後一瓶可樂握在掌心,也許這樣勉強可以給他一些難得的安全感。
“那現在呢?
現在你知道自己是他們要找的那種人了,然後呢?”
魏寒沒回答。
他想起竹竿日記裡那幾行字。
“那些被找出來的人,最後都消失了。”
魏寒低頭看著手裡的可樂,鐵管就擱在腿邊,上面還沾著竹竿的血。
“我想逃,逃到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
“逃出去之後呢?”
赤鬼問道。
“之後的事之後再說,至少先活著出去。”
魏寒猛地喝上一口,瓶底砸在桌上,發出一道沉悶的響聲。
赤鬼沒說話,拿起自己的可樂喝了一口。
渡鴉把可樂罐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敲著罐身。
“你知道這學校開了多少年嗎?”
魏寒搖了搖頭。
“十二年,整整十二年來,逃出去的人有多少,你知道嗎?”
“多少?”
“零。”
魏寒的手指攥緊了可樂罐。
“一個都沒有?”
“一個都沒有。不是從來沒人逃過,是逃出去的都被抓回來了。”
渡鴉嘆出一口氣,看著魏寒的眼神裡帶著些許憐憫。
“抓回來的,都消失了。”
空氣突然凝滯。
魏寒感覺手裡的可樂沒那麼冰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一直都在記錄,每一次逃跑,每一條路線,每一個被抓回來的時間、地點、方式----我全都記著。”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釘著學校平面圖的牆前,指了指幾個位置。
“東牆,翻出去是農田,被抓機率七成。西牆外面是公路,但牆上有高壓電網,南邊是正門,二十四小時有人。
至於北邊……那裡是墳地。翻出去的人,最後都埋那兒。”
魏寒盯著那張圖。
“那你記這些有什麼用?”
渡鴉轉過身,看向兩人。
“因為我想知道,死路是怎麼死的。
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他看著魏寒,眼神還是那樣波瀾不驚。
魏寒嘴巴微張想說些什麼,可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被電的時候,腦子裡也是一片空白。
後來想的是怎麼才能逃出去?
至於現在想的是逃出去之後呢?
他發現自己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逃出去之後呢?回家?回那個把他送進來的家?
還是繼續逃,逃到沒人認識他的地方?
他不知道。
“你呢?”他看著赤鬼,“你也想逃?”
赤鬼沒立刻回答。
他把可樂罐放下,靠在牆上。
“我想過。”他說,“三年前就想。”
“然後呢?”
“然後我發現,逃出去沒用。”
赤鬼的拳頭緊握,一拳砸在一旁的木板,木板碎裂成兩半。
“我弟弟被那些混蛋害死在這裡,我要是就這麼逃出去,如何告慰弟弟的在天之靈!
況且我逃出去,這學校依舊還存在,還會有下一個弟弟,下一個姐姐,下一個被電到心臟麻痺的人!”
他抬起頭,看著魏寒。
“所以我不逃了。”
魏寒用感知去碰他。那股如岩漿般灼熱的怒火仍在翻湧,但在那之下,原本模糊的等了很久的東西此刻變得清晰。
那並非簡單的希望,而是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一種將自身生命化為薪柴,只求燃起一場大火,哪怕照亮一刻也好的決絕。
與此同時,魏寒自己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忽然意識到,赤鬼等的人,或許不是一個幫手,而是一個火種,一個能將他這捆薪柴徹底點燃的人。
渡鴉走回桌邊,坐回原來的位置。
“我們不是不想逃,而是想清楚了再逃。”
“想清楚什麼?”
“想清楚怎麼逃出去之後,還能讓這裡的人付出代價。”
魏寒看著他,又看看赤鬼。
兩個人都在看他。
他突然明白了。
“所以你們等的不是我,你們等的是一個能幫你們做到這件事的人。”
兩人沉默不語,但沉默也是一種回答。
魏寒低頭看著手裡的可樂。
他想起竹竿說的那句:“你真他孃的是個天才。”
他想起工具間裡那雙空洞的眼睛。
他想起日記裡那幾行字:“那些被找出來的人,最後都消失了。”
消失的人去了哪?
他不知道。
但眼前這兩個人,可能知道一點。
“如果我留下,你們能給我什麼?”
魏寒抬起頭,望向兩人。
“路線,時間,巡邏規律,教官的習慣,以及每一個死過人的地方。”
“還有呢?”
“還有上一任醫生留下的東西。
“什麼東西?”
渡鴉沒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角落那堆用防水布蓋著的雜物前掀開一角,從裡面拿出一箇舊鐵盒。
蓋子上刻著一個字:
“真”
他把鐵盒放在桌上,推到魏寒面前。
“上一任醫生留下的,我一直沒開啟。”
“為什麼?”
“因為開啟它,就得面對一些事。”
魏寒看著那個鐵盒。
他能感受到上面的情緒,恐懼、憤怒、還有一絲快散了的希望。
這是上一任醫生留下的,等著被人發現的真相。
他伸手,按在鐵盒上。
“開啟它,你就徹底沒退路了。”
魏寒抬頭看向剛剛說話的赤鬼。
“從我被迫殺死竹竿時,不早就沒有退路了嗎?”
赤鬼沒說話。
魏寒低下頭,看著那個“真”字。
他想起被送進來那天,整棟樓的絕望撲面而來。
想起第一次被電時,腦子裡那片空白。
想起竹竿死之前的眼神。
不是憤怒,不是不甘。
解脫?
還是他看錯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
逃出去不一定能活,留下來也不一定能活
那還不如,死得明白點。
說罷,他一用力,抵開了生鏽的卡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