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次交鋒,巢穴已經暴露!(1 / 1)
第二天早上,魏寒照常的在食堂喝那稀得跟水一樣的粥,每一口都在嘴裡含半天,就為了等那點可憐巴巴的暖意散開。
陳曉樹走過來,帶起一股汗酸味,魏寒頭都沒抬,但能感覺到他那股子情緒繃得死死的,像是給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才敢過來。
“0831。”
“保衛科……姓王的找你,吃完就去辦公室。”
陳曉樹聲音都發抖了,眼神也躲躲閃閃的不敢看他。
周圍幾桌瞬間安靜了。魏寒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跟針似的扎過來,好奇的,幸災樂禍的,還有跟躲過一劫似的慶幸。
他站起來,陳曉樹突然一把拽住他袖子。
“竹竿的事……是不是你?”
魏寒低頭看他。陳曉樹眼睛裡是恐懼,但那恐懼深處還有點別的東西,就跟潭水底攪起來的爛泥一樣。
魏寒沒回答,就那麼把袖子抽了回來,轉身的時候聽見陳曉樹極輕的說了句小心點。
保衛科辦公室的門關著。
魏寒站在門口,閉上眼,感知力像水一樣滲進磚縫,漫過門板。
裡面就一個人,憤怒,悲傷,還有些別的玩意兒被死死的壓著,跟要破土而出的樹根似的。
“進來。”
推開門,王猛就坐在辦公桌後面,胸前的徽章比別的教官多一道槓。
他沒抬頭,手指按在攤開的名冊上,就盯著那一頁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竹竿,但不是魏寒認識的那個竹竿。
照片上的少年站在道場裡,身後是練功的木樁子,眼神乾淨又明亮,嘴角還帶著點靦腆的笑,活像個剛進城的鄉下小子,看什麼都新鮮。
“0831,魏寒,剛進來一個禮拜。逃跑一次,電過一次。”
王猛念著冊子,聲音裡是一種壓著火的平靜。
他抬起頭打量魏寒,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倒像在估量一件貨的成色。
“最近挺安靜。”
魏寒沒說話。
“林青松,認識不?”
“認識。”
“怎麼認識的?”
“他來找過我。”
“找你幹啥?”
“打了一架。”
聽到這話,王猛的眼神動了動,他掃了魏寒一眼,然後笑了,那不是高興,倒像是一種帶著欣賞的冷笑。
他從抽屜裡又拿出一張照片,甩在桌上。
一樣的道場,七八個穿著練功服的少年。
王猛指了指前排左邊第二個,那是他自己。那時候的王猛臉上還有點少年氣,眼神裡有種天真的傻勁。
“他是我師弟。我把他從師父那兒帶出來,送進來的。”
王猛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帶著一股子怒火。
“現在他死了。”
辦公室裡安靜的要死,魏寒能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跳。
魏寒能感覺到王猛的情緒又開始翻騰。
悲傷跟潮水似的,憤怒是礁石,底下還壓著更重的東西,像是愧疚,又像是別的什麼,被時間給漚爛了,都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你知道他怎麼死的?”
魏寒搖搖頭。
“有人說,最後見著他是在澡堂那邊。也有人說,他去找過你。”
王猛死死的盯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來。
“他來找你,打了一架,然後呢?”
“他走了。”
“走了?”
王猛重複著這個詞,跟嚼一塊沒味道的硬糖似的。
“竹竿的功夫是我一手教出來的。他練了十年,樁功穩的能扛住一頭牛,你一個沒練過的普通人,能打過他?”
“打不過。”
“那他為什麼沒打死你?”
魏寒抬起頭,王猛的眼神變了,不再是打量,那是審問。
他站起來,繞過桌子,一步一步的走過來,影子把魏寒整個給罩住了。
“我瞭解他。他要是打痛快了,不會走;要是沒打痛快,更不會走。”王猛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累出來的狠勁。
他停在魏寒面前,距離近的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菸草跟汗味兒。
“所以你告訴我-他為什麼走了?”
魏寒沒吭聲。他能感覺到王猛的情緒在燒,懷疑擰成了繩子,悲傷熬成了毒藥,還有一絲絲的殺氣。
“我也不知道,打完他就走了。”
王猛盯了他很久,久到魏含都開始數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盤算著要是現在動手,有幾成勝算。
可能一成,也可能毛都沒有。
然後王猛退了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
“行,你可以滾了。”
說完,他重新翻開名冊。
魏寒轉身,手剛摸到門把手,王猛的聲音就從背後追了過來:
“0831。竹竿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
魏寒背對著他,手心已經全是冷汗,他吸了口氣,逼著自己讓聲音穩住:
“我在宿舍睡覺。”
空氣跟凝固了似的,沉默長得像一輩子那麼久。
“走吧。”
魏寒拉開門走出去。門在身後“咔噠”一聲關上的瞬間,他整個人靠在牆上,後背的衣服全都溼透了。
他沒回食堂,也沒回宿舍,繞到樓後面的牆根,蹲在陰影裡,閉上了眼。
感知以自己為圓心,跟蛛網似的張開。
保衛科辦公室裡,王猛還在。
那團情緒更亂了,跟一鍋粥似的,憤怒在燒,悲傷在沉,但最底下有什麼東西定下來了-是個決定。他做了個決定。
魏寒不知道那是什麼決定,但他知道這事兒絕對沒完。
正要收回感知,他突然僵住了。
保衛科旁邊那棟樓的三樓視窗,有一道情緒。
冰冷,專注,帶著審視的味道。
是暗哨。
他一直都在盯著這邊。
天擦黑的時候魏寒才回了“巢穴”。
通道里應急燈昏黃昏黃的,渡鴉在分揀草藥,赤鬼靠著牆閉眼裝睡,但魏寒一進來他就睜開了眼。
“怎麼樣?”
魏寒靠牆坐下,左肩撞在磚頭上,疼的他倒抽一口涼氣。
他把白天的事兒說了一遍,說完,地窖裡一片死寂。
“王猛已經知道是你乾的了。”
渡鴉說,手裡捻著一片幹葉子。
“他沒證據。”
“他不需要證據。”
赤鬼的聲音從陰影裡傳過來。
“他只需要懷疑。這裡不是外面,只要懷疑夠了,刀子就會落下來。”
魏寒沒吭聲,他看向渡鴉:
“那個暗哨還在,三樓視窗,一直盯著。”
渡鴉跟赤鬼對視了一眼。那眼神很短,但魏寒讀懂了-巢穴暴露了,這地方不能待了。
“化整為零吧。赤鬼是上了榜的,他們不敢動的太明顯,我跟魏寒得走。”
赤鬼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到角落,從一堆雜物裡扒拉出一個鐵盒子,拿出那張手繪的地圖。
“你想去磚窯?”
赤鬼問魏寒。
魏寒看著地圖上那些紅圈,他想起竹竿照片上那乾淨的眼睛,想起王猛眼睛裡那層跟薄霜一樣的殺氣,還有那個暗哨冰冷的注視。
逃?往哪兒逃?
“不是逃,是去。”
他看向赤鬼。
“你弟弟的答案,0731的答案,還有那些轉出去的人的答案,都在那兒。”
魏寒的手指按在地圖上那個紅圈上。
赤鬼看了他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那就去。但你記住-出去了,就再也回不來這個巢穴了。外面就兩條路,找到答案,或者死在外面。”
魏寒沒說話,他接過地圖,疊好塞進懷裡。
因為他一直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