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收割前夜的警告(1 / 1)
可就在魏寒的感知碰到他情緒的一瞬間,他的感知就像被電擊一樣猛地縮回。
他感受到的不是之前的混沌,而是一片冰冷的,凝固的絕望。
就像深海最底處的寒冰,所有的情緒、意識、甚至求生的本能,都被徹底凍住、封死了。
只有一點極其微弱的恐懼還在冰層深處緩慢地搏動。
那不是對疼痛和死亡的恐懼,而是對消失的恐懼:對自己的意識、記憶、存在本身,正在被一點點抹去的恐懼。
感知於此,連魏寒的指尖都開始發涼,他想起鐵盒裡那些意外死亡的記錄,想起渡鴉說處理時的語氣。
這根本不是治療,這是在清洗,或者說,是格式化。
他示意赤鬼放他下來,落地時,他的腿有點軟,還踉蹌地走了兩步。
“怎麼樣?”
赤鬼低聲問著,手已經按在了後腰的匕首上。
魏寒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知道怎麼描述裡面的現狀。
隨後他深吸了口氣,才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人在裡面,他正被綁在床上……正在被洗。”
赤鬼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還能夠救嗎?”
魏寒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肯定的是要是再拖下去,可能就……”
他話沒說盡,但赤鬼聽懂了----再拖下去,0988就會變成一具空殼,或者名單上一個意外死亡的名字。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兩人立刻縮回陰影,就發現巡邏隊從走廊走過,手電光在黑暗的走廊裡不停搖晃。
魏寒的感知捕捉到,其中一名教官的情緒裡,帶著一種搜尋獵物般的專注。
等腳步聲遠去,赤鬼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淬火的刀:
“我們先回去,必須弄清楚他們到底在幹什麼,怎麼幹,什麼時候幹完。”
回到巢穴,渡鴉還在桌前。
他的面前攤著點陣紙和草稿紙,旁邊放著重新編碼好的回覆----寫在一張小紙條上,折成方塊。
“已經編好了,按你的意思再加上了見面時間和地點。”
渡鴉說著,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接過了赤鬼從角落拿出的可樂。
魏寒接過了紙條,直接塞進貼身口袋,隨後他快速說完了感恩室內的所見所聞。
渡鴉聽完,從記錄本裡抽出一張邊緣發毛的紙條。
“這是我傍晚去還工具時,在倉庫角落撿到的,應該是從某個記錄本上掉下來的,沒人在意。”
紙條上字跡潦草,像是一個人倉促的記錄:
“戌時,西側舊庫,標號靜默,準備轉運,B類處理。”
“西側舊庫…………是那個堆報廢體育器材的地方?”
赤鬼皺了皺眉。
“對,但後面連著一個老防空洞,入口早就被校方封了,裡面情況不明。”
渡鴉指著紙條上的B類處理。
“在我的記錄裡,處理一般分為A、B兩類,A類是意外,B類則是轉出。”
“0988會是B類嗎?”
魏寒問道。
“不確定,但如果清洗是為了轉運,那他應該就是。”
話音落下,渡鴉看向了魏寒。
“你剛才說,清洗?”
“嗯,我能感受到他們像是在抹掉他的意識,或者是…………準備一個乾淨的容器。”
魏寒盡力描述著那種冰冷的絕望感。
地窖裡的空氣驟然變得格外稀薄。
如果0988正在被清洗以備轉運,那收割很有可能比他們想的更近,手段也更可怕。
“紙條我今晚去放,如果0973有回應,明天圖書館就能見分曉,如果沒有…………”
赤鬼打斷他的話,拿起磨好的匕首,刀身在昏光下泛著冷硬的微光。
“沒有的話,明天晚上,西側舊庫,管他什麼處理,必須要弄明白,如果來得及…………”
如果來得及的話,或許能救,如果來不及,至少要知道仇人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魏寒看著他,點了點頭,然後沒入夜色之中。
魏寒從氣窗翻入圖書館,落在地上沒發出多少聲音。
A區一片漆黑,他將摺好的紙條塞回原來的縫隙。
就在他起身的瞬間,動作僵住了。
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種情緒。
就在不遠處,書架的另一側。
好像是0973,他預料到了我們的行動,提前就等在這裡,不是約定的明天,而是現在。
魏寒全身繃緊,右手握緊鐵管,黑暗中,傳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然後是紙張摩擦的細微聲響,一張新的紙條從書架底部的縫隙下被緩緩推了過來,停在魏寒腳邊。
沒有腳步聲,沒有言語,推完紙條後,那道情緒便開始平穩地遠離,很快消失在黑暗裡。
魏寒撿起了紙條,翻出氣窗,衝回了巢穴。
“他提前來了,給了這個。”
魏寒抖開了紙條,湊到燈下。
紙上只有一行字,而這次是清晰工整的漢字:
“明日已遲,收割前夜,戌時,‘觀察室’外,只帶眼睛,別帶希望。”
紙條從魏寒指尖滑落。
赤鬼把紙條一把抓過:
“觀察室?這是什麼地方?”
渡鴉飛速地翻動著記錄本:
“沒有這個名字的地方,但‘戌時’、‘收割前夜’……和撿到的那張紙條對上了。
西側舊庫,戌時,‘觀察室’可能就是那裡,或者…………是轉運前的中轉站。”
魏寒盯著那行字,他似乎已經明白了對方想表達的意思:
“他在警告我們,去了也只是見證,改變不了什麼,而且……‘明日已遲’。”
“意思是收割就在明晚,今天白天的見面已經沒意義了。”
渡鴉解讀道:“他跳過了試探,直接給出了最關鍵的情報,因為時間真的已經沒了。”
赤鬼一拳砸在桌上,發出一道悶響。
“去不去?”
魏寒不語,去的話,可能是陷阱,可能親眼目睹其他人被處理卻無能為力,還有可能暴露。
不去,就永遠不知道收割的真相,不知道王猛或是學校高層系統的全貌。
“去。”
魏寒抬起頭,眼中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但就像他說的,我們只帶眼睛,我們的目標是看清觀察室是什麼,轉運流程,守衛力量,然後活著回來。”
“看清之後呢?”赤鬼問道。
“看清之後,我們才知道,該從哪裡下刀才能把這臺吃人的機器,鑿穿一個洞。”
他看向地窖深處,那裡是通往熱力管道的入口。
“現在我們先回去睡覺,等到明天……”
他頓了頓,聲音在寂靜中清晰如刃:
“我們去看看,地獄到底長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