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貓鼠遊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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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食堂那場混亂之後,整個學校的氣氛都變了。

王猛的怒火像一場低壓風暴,懸在每個人的頭頂,就連空氣裡跟灌了鉛似的,壓的人喘不過氣。

搜查變的頻繁又粗暴,教官們像一群被捅了窩的黃蜂,在學校的每個角落裡橫衝直撞,任何一點可疑的舉動,都會招來一頓毒打和盤問。

好幾個跟0724在同一個宿舍的學員,都被拖進了感恩室。

那幾天,電擊的嗡鳴聲幾乎就沒停過,跟背景音樂似的鑽進每個人的耳朵,提醒著他們,王猛那張網正在收緊。

而魏寒,就徹底成了一個被孤立的靶子。

王猛沒有直接對他動手,他選了種更陰損的玩法。

食堂裡,打飯的教官總會不小心的手抖,讓他碗裡的粥比別人的刷鍋水還清,那幾粒可憐的米,在碗底晃盪,像是在嘲笑他的處境。

訓練的時候,最累最髒的活永遠是他的。

清理堵塞的下水道,搬運發臭的廚餘垃圾,這些活不光消耗體力,更是在一點點磨掉你的尊嚴。

甚至連上個廁所都會有教官恰好在門口抽菸,那審視的目光跟探照燈似的,把他從裡到外照個通透。

王猛在用一種不見血的方式,告訴所有人-離魏寒遠點。

同時,也在告訴魏寒,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這就是一場無聲的較量,一場貓鼠遊戲。

王猛是貓,他享受著玩弄獵物的過程,想看這隻老鼠在絕境中會露出什麼馬腳。

而魏寒,就是那隻老鼠。

他只能把所有的鋒芒都收起來,表現的順從,麻木,像一個被徹底磨平了稜角的普通學員,隨便那些惡意的目光和情緒把自己包裹起來。

……

巢穴裡。

氣氛壓抑的要死。

魏寒已經三天沒能找到機會回來了。

他被盯的太緊了,任何一點偏離常規路線的舉動,都會立刻引起懷疑。

“不行,再這麼下去,魏寒遲早被他玩死!”

赤鬼一拳砸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震落一片灰塵。

他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來回走來走去,每一步都踩的地板嗡嗡作響。

“影子那邊也斷了聯絡,王猛這次是鐵了心要把我們這幾隻老鼠從洞裡逼出來!”

“他逼不出來。”

渡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但他的動作卻出賣了他。

他正在整理一堆草藥,可好幾次都把不同的藥材混在了一起,這在他身上是從來沒有過的失誤。

“王猛的手段看似天羅地網,但動靜鬧的越大,漏洞就越多,他現在更像是在賭,賭我們會因為壓力而出錯。”

他抬起頭,看向焦躁不安的赤鬼。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衝出去,是比他更有耐心。”

……

第五天,下午。

操場上,毒辣的太陽把塑膠跑道烤的散發著一股刺鼻的味兒。

魏寒正在跟其他幾十個學員一起,繞著跑道進行“耐力訓練”。

跑到第三十圈的時候,他的肺跟火燒一樣疼,每吸一口氣都帶著血腥味。

就在這時,王猛出現了。

他吹響了尖銳的哨子,叫停了所有人。

“0831,出列。”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魏寒身上,幸災樂禍的,同情的,麻木的,啥都有。

魏寒走出隊伍,站在王猛面前,大口的喘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在滾燙的地面上,呲的一聲就蒸發了。

“看你最近表現不錯,很聽話。”

王猛的臉上,掛著一種讓人看不懂的笑。

“所以,我決定給你一點特殊優待。”

他指了指操場中央那片空地。

“從今天起,你不用參加這種集體訓練了,每天下午,我親自指導你。”

此話一出,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誰都知道,王猛的親自指導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指導,是單方面的吊打,是把人當活沙包用的私刑。

“怎麼?”王猛看著魏寒,“不樂意?”

“……樂意。”

魏寒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

王猛的貓鼠遊戲,進入了第二階段。

他不再滿足於遠遠的監視,他要親自下場,把爪子按在這隻老鼠的脖子上,感受它在絕望裡每一次微弱的掙扎。

那天的訓練,魏寒差不多是被打到昏迷才被拖回宿舍的。

王猛沒有用任何殺招,他只是用最基礎的格鬥技巧,一遍又一遍的拆解魏寒的防禦,把他當成一個活的沙包,測試他的極限。

“發力不對,腰胯的勁沒傳到肩膀上!”

“再來!”

冰冷的聲音和沉重的拳腳,成了魏寒每天下午的噩夢。

他只能用從竹竿那學來的招式苦苦支撐,不敢用任何屬於赤鬼或者其他人的技巧。他知道,王猛在等,等他露出那張不屬於竹竿的底牌。

夜裡。

魏寒躺在床上,渾身像散了架一樣。

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肋骨的劇痛。

他閉上眼,把自己的感知沉進黑暗裡。

他必須想辦法聯絡上巢穴。他知道,赤鬼他們一定急瘋了。

而搶收0517的計劃,也因為他被困住而徹底停擺。

就在他的感知像觸鬚一樣,小心翼翼的在學校裡探尋時。

一個弱到幾乎沒法察覺的訊號,輕輕的碰了一下他的感知場。

那不是一種情緒。

那更像是一段加密過的資訊流,冰冷,精確,不帶任何感情。

是影子。

他找到了聯絡自己的方法。

魏寒沒有立刻回應,他繼續保持著“休眠”狀態,但分出了一絲感知,順著那道訊號源追了過去。

訊號的源頭,就在圖書館。

在他的感知視野裡,影子正藏在書架的最高層,他周圍的空氣,光線,甚至灰塵的流動,都構成了一個完美的視覺死角。

他就像個真正的幽靈,明明就在那,又好像根本不存在。

那道資訊流再次傳來。

這一次,魏寒讀懂了其中的含義。

那是一份時間表。

一份關於學校監控和巡邏路線中,幾個短暫的存在邏輯衝突的時間點。

在這些時間點,因為系統排班或者人為交接的疏忽,會產生幾秒到十幾秒不等的絕對盲區。

而其中一個盲區,就在明天中午,食堂後廚的垃圾轉運通道。

持續時間,三十秒。

資訊傳遞完畢,影子的訊號瞬間消失。

魏寒睜開眼,黑暗中,他的嘴角,第一次扯出了一個真實的笑。

王猛的貓鼠遊戲,玩的很開心。

但現在,棋盤上,多了一個能看穿所有棋路的幽靈。

遊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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