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窄道伏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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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灰霧比白日濃了幾分。

葉錦天與楊淺一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推門走出客棧。

楊淺一將一把備好的回靈丹塞給葉錦天,又從須臾袋中取出一隻小布袋遞給身旁的鏢師。

那布袋裡裝的是鏢局特製的麻藥粉末,用灰葉草根莖曬乾後磨成,遇水即溶,塗在靈力凝成的鋒刃上能在極短時間內順著傷口滲入經脈。

這是風行鏢局押鏢多年攢下來的手段,對付劫匪從不講什麼光明正大。

“韋昆修的是木屬性靈力,麻藥對他的作用會打個折扣。”楊淺一將布袋繫緊,遞給身旁那名鏢師,“不用跟他拼命,困住他就行。”

那鏢師接過布袋點了點頭,與其他三人一道,沿著城牆根的窄巷往北去了。

他們出城後將分成兩路——楊淺一親自帶著兩人去野狐溝設伏,剩下兩人直接趕往窄道口接應。

葉錦天沒有跟鏢局的人一起走。

他獨自出了城門,繞了一個大圈子,從蒼狼嶺後山那條廢棄採石場的小路潛入。

這條路他先後走過兩回,每一處石筍的分佈、每一段幹河床的走向都已爛熟於心。

風屬性靈力鋪在周身,十丈內的動靜盡在感知。

採石場廢棄多年,碎石堆上覆滿了乾枯的苔蘚,腳踩上去發出一陣極細微的碎裂聲。

他在採石場邊緣停了片刻,確認周圍沒有暗哨的蹤跡,而後沿著乾涸的山澗往北攀去。

山澗兩側的石壁上佈滿了風蝕孔洞,孔洞裡藏著幾隻灰撲撲的巖殼蟲,被他的腳步聲驚動後悉悉索索地往深處鑽。

頭頂的灰霧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從採石場攀到窄道南端的石筍群大約需要小半個時辰,這個速度剛好能趕在第二輪換哨之前到位。

繞到石筍群時,瘴氣比昨日濃了許多。

灰白色的瘴氣從石筍根部往外翻湧,能見度被壓縮到不足兩丈。

最近幾根石筍根部的赤紅色苔蘚上多了幾處新踩的腳印,看印痕的深淺是今天剛留下的。

葉錦天蹲下身用手在腳印邊緣比了比——印痕邊緣的碎石還沒有被風沙完全填平,留下時間不超過一個時辰。

他站起身,將一縷火屬性靈力無聲注入鞋底。

鞋底與碎石接觸的瞬間,火屬性靈力將接觸面烤出一層極薄的硬殼,踩上去的碎裂聲比之前輕了大半。

拐過第九根石筍時,前方傳來一陣極細微的腳步聲。

葉錦天閃身藏到石筍後的凹陷處,將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

片刻後,兩名哨兵從窄道口走出來,一個瘦高,一個矮壯。

瘦高個肩上扛著一捆新砍的柴火,矮壯的那個手裡拎著一隻還在滴血的灰毛野兔。

兩人沿著石筍群的小路往北走,邊走邊嘟囔著今晚的柴火太溼不好燒。

葉錦天等兩人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在石筍群中後才無聲地掠出凹陷,貼著窄道內側的石壁往前摸去。

窄道越往裡越窄,兩側石筍往中央傾斜,最窄處只容一人側身而過。

石壁上覆滿了滑不留手的青苔,他把火屬性靈力從腳底轉移到掌心,手掌在青苔上一抹,青苔迅速脫水變脆,手掌按上去便不再打滑。

窄道中段那處天然凹陷嵌在石壁裡,深約半人高,從凹陷往左前方看確實看不到正面的伏擊點。

凹陷處地面的碎石子已經被踩得稀碎,幾片碾成粉末的碎石嵌在泥裡,印記有新有舊——近幾天至少有兩個人先後在這裡停留過。

他側身鑽進凹陷,背靠石壁,將身形完全隱在陰影中。

凹陷的寬度剛好夠他把雙腿蜷起來,頭頂的巖壁往下壓了半寸,但比預想的要多留了一拳的空間。

將一縷風屬性靈力無聲鋪開,順著窄道往洞口方向延伸。

白澗上游的瀑布聲隱隱約約從石壁外傳來,窄道盡頭那個黑漆漆的洞口在濃霧中若隱若現。

水霧的流動比昨天快了幾分,邊緣處偶爾翻起一小團不規則的漩渦——那是巖洞內部的溫度比外面高,熱氣從洞口湧出時與水霧相撞激起的亂流。

靈帥巔峰的屠萬雄就在那片亂流背後。

葉錦天將後腦勺靠在石壁上,閉上眼把今晚的行動在腦中又過了一遍。

楊淺一帶著人去野狐溝設伏,接應的鏢師此刻應該已經到位。

她的響箭一炸,韋昆第一個反應是朝屠萬雄的哨點靠攏——野狐溝的人只要能截住他片刻,就足夠這邊衝進洞口把屠萬雄拿下。

至於回程的哨兵,窄道口兩個鏢師擋住綽綽有餘。

時間在等待中緩緩流逝。

凹陷處的光線隨著灰霧轉暗而逐漸消失,窄道里只剩下瀑布聲和偶爾從石筍根部滴落的水珠聲。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忽然從野狐溝方向傳來。

緊接著,一蓬淡青色的光芒在灰霧中炸開——木屬性靈力凝成的響箭在野狐溝上空綻放,青光透過瘴氣在灰霧中拖出一道細長的尾跡。

葉錦天在響箭炸開的同一瞬從凹陷中彈射而出。

風屬性靈力灌注雙腿,腳尖在窄道碎石上連點三下,身形化作一道幾乎看不清的灰影筆直衝向洞口。

凹陷到洞口的這段距離他早已瞭然於胸,每一步的落點都踩在最合適的碎石上。

洞口的水霧被突然衝入的人影攪得四散翻湧。

葉錦天右掌一翻,火屬性靈力在掌心炸開,地心蓮火的青焰將洞口的瘴氣燒出一個丈許方圓的空洞。

洞口附近的石壁上嵌著幾盞粗糙的獸脂燈,火光在霧氣中搖搖晃晃,勉強照出了整個巖洞的輪廓。

巖洞比預想的要深——與其說是哨點,更像是一座天然洞窟被人工拓寬了一部分。

洞頂約莫有兩人高,石壁上鑿出了幾處用來存放物品的凹槽,凹槽裡塞著獸皮包裹的乾糧和幾隻陶罐。

洞壁上還掛著幾面用不知名獸皮鞣製的掛毯,掛毯上的圖案已經模糊得看不清原本的顏色。

屠萬雄就坐在正對洞口的一塊平整石臺上。

他盤膝而坐,雙手虛按在膝上,周身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雙色光暈。

金色與水藍色交織纏繞,像兩條互食尾巴的蛇,在他體表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迴圈。

迴圈之內,金與水互生互濟——金生水,水潤金,流轉往復,每一息都比上一息更凝實幾分。

迴圈流轉間,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連石臺上散落的灰塵都被一股透壁而出的靈力餘韻推得貼著石面簌簌往外飄移。

葉錦天落地的一瞬間,屠萬雄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起身,甚至沒有變換手印,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凌空一握。

環繞在他周身的金水雙色光暈驟然炸開——金屬性靈力在他右掌中急速凝聚,化為一柄通體流轉著水紋的金色長刀。

長刀成型的那一刻,刀身上的水紋從刀柄往刀尖急速流淌,所過之處刀鋒邊緣的空氣被割出極細微的嘶鳴聲。

這就是金水雙屬性自迴圈真正展開時的模樣——不是簡單的金水相加,而是金屬性鋒刃被水屬性薄膜包裹,水膜又在金屬性的滋養下愈發堅韌,兩者迴圈往復,攻防一體。

上一次在蒼狼嶺交手時,葉錦天用風雷火三種屬性靈力融合才勉強正面擋下他一掌。

屠萬雄沒有開口。

他只是將右手中那柄水紋金刀往下一壓,刀尖劃過石臺上方三寸的空氣,留下一道極細的金色尾跡。

尾跡在空中停滯了一瞬,而後轟然炸開——一道丈許長的金水刀芒從刀鋒上脫落,朝葉錦天攔腰斬來。

這一刀沒有任何靈技花哨,純粹是金水雙屬性靈力本身的鋒芒,但刀芒過處巖壁上被切出一道深可見石的刀痕,碎石簌簌往下掉,獸脂燈的火焰被刀風壓得幾乎熄滅。

葉錦天右掌一翻,火屬性靈力在掌心炸開,地心蓮火的青焰拉長為一柄三尺長的深紅色長劍。

他沒有硬接那道金水刀芒——腳尖在巖壁上猛地一點,整個人往左橫移,刀芒擦著右肩掠過,肩頭的衣料被刀風割開一道裂口。

同一瞬,他左手五指微屈,風屬性與雷屬性兩股靈力同時湧入掌心。

兩種異屬性靈力在經脈中一碰,一股極輕微的脹痛從手腕往上蔓延——但六轉玉身的琉璃光澤在經脈內壁一閃而逝,脹痛便被壓了下去。

現在的他,兩種屬性融合幾乎沒有任何負擔。

一把由風屬性靈力凝成的長弓在他左手中瞬間成型,弓身由風屬性靈力擰成,極韌極輕。

弓弦則是雷屬性靈力拉出的一道細如髮絲的電弧,在昏暗的洞窟中微微發光,映得葉錦天半邊臉忽明忽暗。

一支純粹的雷屬性靈力長箭在右手指尖凝聚,深紫色的電弧在箭身上急促跳動,將洞口湧進來的霧氣燒出一股淡淡的焦味。

弓弦拉滿,箭尖鎖定屠萬雄右肩——不是致命的位置,但這一箭若是射中,足夠打斷他的下一記刀芒。

雷箭脫手,在空中留下一道筆直的紫色軌跡,眨眼便已射到屠萬雄身前。

屠萬雄卻沒有任何閃避的意思。

他左掌在身前輕輕一推,金水雙色光暈從體表往外擴散,右手中那柄水紋金刀在身前劃了一道極簡的弧線。

雷箭的箭尖撞在那道弧線上,像撞進了一層極柔極韌的水膜。

電弧在水膜表面瘋狂跳躍,試圖穿透,但水膜只是微微凹陷了片刻,便有一股新的水流從金色鋒刃上湧出來,將雷箭徹底絞碎。

落日神箭的穿透力配合雷屬性靈力的爆發力,竟然連金水自迴圈的外圍防禦都沒能撕開。

葉錦天心中一沉。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之前的預判是對的,雙屬性融合打不穿。

屠萬雄沒有再給葉錦天思考的時間。

他從石臺上一步踏出,腳下的碎石被那股金水靈力碾成粉末。

他手中那柄水紋金刀翻轉過來,刀身上的水膜這一瞬驟然增厚,整柄刀彷彿裹在一層流動的透明琥珀裡。

他右手握刀往前一送——不是劈砍,而是直刺。

刀尖刺出的速度並不快,但刀身兩邊的水膜在刺出的瞬間急速旋轉,形成一道尖銳的螺旋勁力,勁力過處連空氣都被絞成絲絲白煙。

這一擊如果被正面刺中,六轉玉身也扛不住。

風屬性靈力從左腿炸開。

葉錦天左腿的肌肉在這一瞬膨脹了一圈,腳尖在巖壁上踏出一個淺坑,整個人借這股反衝力往右橫移了數丈。

螺旋刀氣擦著他左臂掠過,衣袖被絞成碎布。

不能再用雙屬性試探了。

必須加一種。

葉錦天落地的一瞬,左手五指微張,風、雷、火三種屬性靈力同時從丹田中湧出。

三股靈力在經脈中一碰,一股撕裂般的痛感便從手腕往肩膀蔓延——三種屬性融合的排斥力比雙屬性高了不止一個檔次,經脈內壁浮現出極細微的裂痕,八玄煉體訣的琉璃光澤隨即亮起,在裂痕處反覆沖刷修復。

三屬性融合,能用。

雖然疼,但扛得住。

他將風與雷兩股屬性靈力凝成的弓與箭收回,轉而將三股靈力往右掌心凝聚。

下一刻,他右手握住一柄由風、雷、火三種屬性靈力融合而成的長劍——劍身上青焰與深紫電弧交相輝映,風屬性靈力在劍鋒處形成一圈高速旋轉的淡青氣流,將青焰與電弧牢牢裹在一處。

這股力量不是三種靈力的簡單疊加。

《五行融靈大法》將三種屬性靈力融合成一種全新的力量——青焰負責燒灼那層水膜,電弧負責穿透水膜下面的金屬鋒刃,風屬螺旋則將兩者擰成一股,讓燒灼與穿透在同一瞬間同時爆發。

它不是先燒後穿,也不是先穿後燒,而是燒與穿同時發生。

這就是融合之力與普通攻擊的本質區別。

葉錦天雙手握住這柄由三種屬性靈力凝成的融合長劍,身體前傾,風屬性靈力在腳下炸開,整個人化為一道殘影朝屠萬雄衝去。

屠萬雄右腕一翻,水紋金刀橫斬。

金水刀芒與融合長劍在半空中猛烈撞擊,金水雙屬靈力與三屬性融合之力在刀劍交擊處炸開,衝擊波將洞壁幾處獸脂燈盡數震滅。

巖洞裡只剩下靈力碰撞時發出的刺眼光芒,忽明忽暗,照得兩人臉上忽而金黃忽而青紫。

葉錦天右腕一扭,融合長劍的劍鋒在刀身上擦出一串火花。

他以《天蓮劍法》九蓮劍陣的起手式,將劍尖往前一送——九朵青紫色的蓮花劍氣從劍尖飛出,從九個方向同時朝屠萬雄周身刺去。

每一朵蓮花的花瓣都由風火雷三種融合之力凝成,邊緣鋒銳如刀,花心處還裹著一小團極不穩定的雷屬性電弧。

這九朵劍氣雖然不是真正的九蓮劍陣——真正的九蓮劍陣需要持續輸出維持所有蓮花同時運轉,對三屬性融合狀態下的經脈負擔太大——但分散攻擊足以逼屠萬雄收縮那道金水自迴圈的防禦範圍。

果然。

面對九朵同時襲來的蓮花劍氣,屠萬雄眉頭微皺。

他將手中那柄水紋金刀往身前一豎,金水雙色光暈猛地收縮,從籠罩全身縮小到只護住前胸和頭部。

九朵蓮花砸在縮小的金水屏障上,青焰灼燒水膜發出嗤嗤的蒸發聲,電弧在水膜表面炸開一片片細碎的光點。

水膜被一層層剝開,但每剝開一層,便有新的水光從金色鋒刃上湧出來補上。

屠萬雄右腕一振,那柄水紋金刀在身前橫掃。

九朵蓮花被他這一刀全部劈碎,青紫碎片在空中翻飛,片刻便化為靈力消散。

但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一次對撞讓他感覺到了明顯的壓力。

三屬性融合之力的威力遠超雙屬性,金水自迴圈雖然能防住,但水膜的消耗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屠萬雄沒有再被動防守。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金水雙色光暈猛地往外擴張,手中那柄水紋金刀急速翻轉。

刀身上的水膜不再只是包裹鋒刃——水流開始順著刀身往下流淌,滴落在石臺邊緣。

每一滴水珠落地,便在石臺上砸出一個拇指深的孔洞。

孔洞邊緣光滑如鏡,那是極致壓縮的水靈力在衝擊下瞬間穿透石灰岩的結果。

滴水穿石,水至柔,亦至剛。

這就是金水雙屬性在靈帥巔峰手中真正展開時的威力——不是簡單的劈砍刺挑,而是將水屬性靈力的“滲透”與金屬性靈力的“鋒銳”融合成一種全新的攻擊方式。

水滲透敵方的防禦,金緊隨其後將滲透點撕開。

水與金互相接力,迴圈往復。

屠萬雄右腕一振,那柄水紋金刀刀身上凝結的水珠猛然炸開。

數十道極細的水線從刀身四面射出,在空中織成一張半透明的巨網,朝葉錦天當頭罩下。

水網的每一根絲線都泛著金屬光澤——它不是單純的水網,而是水屬性靈力與金屬性靈力交織而成的切割網。

水借金勢,金借水力,每一根網線都是活的。

這張網的覆蓋範圍極大,窄道根本避不開。

葉錦天沒有退。

他左手往右腕上一搭,將那柄由三種屬性靈力凝成的融合長劍收回到胸前。

下一瞬,他將體內的火、雷、風三種屬性靈力以一種比剛才更快的速度同時往劍身上灌注。

經脈中的撕裂感驟然加劇——三股靈力短時間內在經脈中反覆沖刷,六轉玉身的琉璃光澤明滅不定,修復的速度勉強趕上撕裂的速度。

他將劍尖往地面一點,一朵比之前任何一朵都要大的青紫色蓮花在劍尖處綻放。

《天蓮劍法》第六招——天降萬蓮。

但這一次他沒有將蓮花化為萬朵散開,而是將所有靈力全部壓縮在這一朵蓮花之中。

蓮花的花瓣層層疊疊往外綻放,每綻放一層,花瓣的顏色便深一分——從淡青到青紫,從青紫到深紫,最後在花心處凝成一團幾乎化為實質的暗紫色光球。

這是以《天蓮劍法》的蓮花劍意為容器,將三屬性融合之力壓縮到極致的一種用法。

不是天降萬蓮原本的群攻模式,而是將所有蓮花壓縮為一朵,將分散的威力集中到一點。

屠萬雄的金水刀網當頭罩下。

葉錦天劍尖上那朵壓縮到極致的青紫色蓮花在同一瞬逆衝而上。

蓮花與水網在半空中對撞,蓮瓣上的青焰將水網的絲線一根根燒斷,絲線中的金屬光澤在被燒斷的瞬間炸開電弧,電弧順著水網的殘餘絲線反噬回去,將整張水網撕成碎片。

水網碎裂的那一刻,蓮花的花心炸開,暗紫色光團裹著殘餘的火焰與電弧朝屠萬雄正面轟去。

屠萬雄雙掌在身前一合,那柄水紋金刀化為一面金水雙色光盾擋在身前。

暗紫光團撞在光盾正中央,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金水光盾的表面水膜被高溫蒸發了一大片,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金屬鋒刃。

但光盾沒有碎——水紋重新從鋒刃上湧出來,以極快的速度將被蒸發的部分填補完整。

這種修復速度證明了金水雙屬性自迴圈的韌性。

葉錦天借爆炸的反衝力往後飄退,落地時單膝微屈,以右手那柄火屬性靈力凝成的長劍撐地,左手從須臾袋中摸出一枚回靈丹塞入口中。

連續三輪高強度的三屬性融合施展下來,丹田中的靈力已消耗大半。

《天蓮劍法》壓縮蓮花的用法對經脈的負擔比他預想的更大,右腕處的經脈隱隱發脹,是融合之力短時間內多次沖刷後留下的鈍痛。

屠萬雄站在原地,沒有再出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掌。

虎口處有一道淺淺的血痕——不是被葉錦天的劍砍的,是剛才金水光盾承受暗紫光團衝擊時反震回來的力道將虎口震裂了一道小口。

血痕很淺,但已經很久沒有人能在他全力展開的自迴圈上留下痕跡了。

他抬頭看著葉錦天,臉上的淡漠終於被一絲凝重取代。

葉錦天擦去嘴角的灰塵,重新站起身。

回靈丹的藥力正在丹田中緩慢化開,枯竭的靈力開始重新流淌。

以目前經脈的承受程度,三種屬性靈力還能再用一次——但再往後就必須調息。

就在這時,野狐溝方向傳來一陣密集的靈力碰撞聲。

木屬性靈力的淡青光芒與水屬性靈力的蔚藍光芒在灰霧中激烈碰撞,偶爾夾雜著火屬性靈力的深紅——那是楊淺一在與韋昆交手。

碰撞聲越來越近,說明韋昆正在試圖衝破楊淺一的攔截朝窄道這邊靠攏。

屠萬雄顯然也聽到了。

他眉頭微皺,右掌重新握緊那柄水紋金刀,刀身上的水膜急速變厚。

他不打算再等。

葉錦天長吸一口氣,將體內殘餘的火、雷、風三種屬性靈力全部調動起來。

經脈中傳來一陣熟悉的撕裂感——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劇烈,八玄煉體訣的琉璃光澤在經脈內壁飛速明滅,修復的速度幾乎趕不上撕裂的速度。

三種屬性融合的排斥力正在逼近他當前身體承受的上限。

但他還需要再加一種。

水屬性靈力從丹田封印裂口中湧出,順著經脈匯入掌心那團青紫光球。

四股靈力在掌心交匯的瞬間,排斥力從掌心往全身擴散——經脈被撐得劇痛,肌肉不由自主地痙攣了一下。

這種痛感遠超三屬性融合,是真正的極限負擔。

他將這四股力量壓進手中那柄長劍之中。

《五行融靈大法》高速運轉,將火、雷、風、水四種屬性靈力逐步融合成一股全新的力量。

劍身上的青焰首先塌縮,深紫電弧緊隨其後往劍鋒中央收斂,風屬螺旋急速旋轉將所有靈力裹在一處,水屬藍光從劍柄往上蔓延,將整柄劍包裹在一層不斷流動的淺藍水膜裡。

劍鋒周圍的空氣開始微微扭曲。

這是他目前能承受的極限——四種屬性融合,經脈的負擔每一次都逼近極致。

這一擊必須決定勝負。

屠萬雄那柄水紋金刀已經在半空中劃出數十道刀影。

每一道刀影都是一道獨立的金水刀芒,數十道刀芒在空中交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刀網。

刀芒的密度比之前翻了一倍,顯然他也拿出了全力。

這是他作為靈帥巔峰的真正實力——金水自迴圈全力展開,刀芒層層疊加,往後只會越來越密集。

不能再讓他繼續蓄勢。

葉錦天握劍的雙手微微發顫。

這不是恐懼,是四屬性融合之力在經脈中流動時帶來的劇痛。

六轉玉身的琉璃光澤從體表滲入經脈,在經脈內壁形成一層薄薄的玉質保護膜,勉強將那股幾乎要撕裂經脈的排斥力擋在外面。

他將劍尖往前一送。

那柄由四種屬性靈力融合而成的長劍脫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青紫交織、裹著水藍光膜的流光。

屠萬雄也在同一瞬將漫天金水刀芒全部壓下來。

兩道攻擊在半空中對撞,整個巖洞劇烈震顫。

頂部一根石筍被衝擊波震斷,轟然砸在石臺上碎成幾截。

金水刀芒被四屬性融合之力從正面撕開,刀芒碎片在空中翻飛,撞在巖壁上激起一片碎石。

融合之力洞穿刀網後勢頭雖減了幾分,仍結結實實地撞在屠萬雄胸前的金水光盾上,光盾表面先是水膜被急劇蒸發,然後暗金色的金屬鋒刃開始劇烈震顫。

幾道裂紋從鋒刃中央往四周蔓延開來。

屠萬雄臉上閃過一絲驚色。

他右掌猛地拍在胸前的光盾上,將殘餘的金水靈力全部注入進去,勉強將裂紋重新填補了大半。

裂紋沒有完全消失,但盾沒碎。

衝擊波散去後石壁上那片新添的刀痕與碎石還在往下掉。

四屬性融合一擊沒能完全擊穿金水自迴圈的防禦,但金水光盾上的裂紋沒有再完全閉合——水膜的修復速度第一次跟不上破壞的速度。

屠萬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道比之前又寬了幾分的血痕,五指緩緩收攏,指節捏得發白。

就在此刻,一道淡青色的藤蔓忽然從洞口射入,纏住了屠萬雄的右腳。

藤蔓上的麻痺毒素在極短時間內滲入屠萬雄的肌膚,他的右腿出現了片刻的僵硬。

是楊淺一。

她已經將韋昆截在野狐溝,這是她在纏鬥中分出的一縷木屬性靈力——不是要擊殺屠萬雄,只是為葉錦天爭取最後的出手時間。

葉錦天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他右掌在虛空中一挽,風屬性靈力再次凝成那把極韌極輕的長弓,左手指尖一劃,一支純粹的雷屬性靈力長箭已在弦上。

雙屬性融合,經脈幾乎沒有負擔。

弓弦拉滿,箭尖鎖定屠萬雄眉心。

藤蔓的麻痺只有片刻,但這片刻便足夠。

雷箭脫手。

深紫色的電弧在空中拉出一道筆直軌跡,從屠萬雄雙掌之間的空隙精準穿過,擊中了他的左肩。

電弧在肩頭炸開,屠萬雄整條左臂猛地一顫。

麻痺毒素與雷擊的雙重打擊讓他的金水自迴圈出現了短暫的中斷——水膜微微凝滯不動,金屬鋒刃也失去了光澤,那道暗金色的光盾終於徹底崩碎。

屠萬雄悶哼了一聲,身形往後退了半步。

他抬起頭看著葉錦天,眼底閃過一瞬極複雜的情緒。

不是憤怒,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是用什麼屬性融合的?”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濃重的不甘。

葉錦天沒有答話。

他右手重新凝聚起火屬性靈力凝成的長劍,劍尖抵在屠萬雄的咽喉處。

屠萬雄看著眼前這個灰衣年輕散修,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有自嘲,也有某種解脫似的釋然。

他沒有求饒,只是閉上了眼睛。

劍尖刺入咽喉的那一刻,金水雙屬性靈印在屠萬雄丹田中同時炸開。

金與水兩股屬性靈力失去了宿主的控制,化作最原始的靈印精華往葉錦天掌心湧來。

天沉印在丹田中猛然一震,將這些精華盡數吸入。

金色與蔚藍色的光芒順著經脈湧入葉錦天丹田,與他體內的金屬性靈印封印猛烈碰撞。

靈帝級的暗金封印在這一次衝擊下發出極細微的碎裂聲。

第二道封印終於被撕開了一道小口。

一絲極微弱的金屬性靈力從裂口中滲出,在丹田中與其他五種屬性靈力輕輕觸碰了一下便消散於無形。

這點靈力還不夠呼叫,但裂口已經開了。

屠萬雄仰面倒在地上,雙目已閉。

這位盤踞蒼狼嶺多年的靈帥榜第三,至死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柄由水屬性靈力與金屬性靈力凝成的金水長刀的殘影。

殘影在他嚥氣之後還在空中維持了片刻才緩緩消散,金色的鋒刃最後一次映出他臉上那道未曾完成的水紋,然後連同水膜一起化為虛無。

葉錦天將長劍插在地上,撐著劍柄大口喘息。

回靈丹的藥力又化開一批,丹田中枯竭的靈力正在緩緩補充。

他蹲下身,從屠萬雄腰間扯下須臾袋,又從屠萬雄的丹田位置小心取出一塊拳頭大小、寒氣逼人的千年寒髓。

寒髓入手極冷,即便隔著靈力包裹,指尖仍被凍得微微發白。

窄道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接應的鏢師衝了進來,看到倒地的屠萬雄和撐著劍喘息的葉錦天,兩人同時停住腳步。

“撤。”葉錦天將千年寒髓和須臾袋收入懷中,用劍撐著站起身,“去野狐溝。”

野狐溝的河床上一片狼藉。

碎石堆被掀翻了好幾處,塌方的巨石上新添了兩道深深的藤蔓勒痕。

韋昆半跪在幹河床中央,雙臂被楊淺一以木屬性靈力凝成的青藤牢牢縛在身後,右肩有一處被火屬性靈力灼傷的焦痕。

他身上的木屬性靈力還在試圖凝成新的藤蔓掙脫束縛,但每一次新藤蔓剛從指尖冒出,就被楊淺一指尖纏繞的另一根青藤絞斷。

楊淺一站在韋昆身側,右手的青藤始終穩穩扣在他後頸。

她呼吸微亂,左袖被撕掉了一截,但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勢。

看到葉錦天走過來,韋昆抬起頭。

他盯著葉錦天手中那柄還在滴血的火屬性靈力長劍,沉默了片刻。

“二哥也死了,對吧。”他說這話時語氣出奇平靜,像是在說一件早已預料到的事。

葉錦天將屠萬雄的須臾袋扔在韋昆面前的碎石上。

那須臾袋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袋口繫繩上還殘留著屠萬雄指尖的金水靈力餘韻。

韋昆低頭看了一眼那痕跡,眼神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早已認命的疲憊。

“蒼狼嶺的暗哨圖在你手上,黑水城有眼線,風行鏢局的人給你鋪路,鏢局跟劫匪聯手——換誰坐在我們這個位置,今晚都是死路一條。”他頓了頓,苦笑了一聲,“我只問一件事。

龐渾死前,有沒有說過什麼。”

“沒有。”

韋昆沉默了片刻,然後閉上眼睛。

“那就好。

他沒受什麼苦,我下去見他也有個交代。”

葉錦天手起劍落。

他沒有折磨韋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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