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煉髒月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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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

“嗚!!!”

火車鳴笛聲響起,聖市火車站籠罩在一團灰白色的煤煙裡。

棕紅色的火車頭緩緩駛入站臺,車輪碾過鐵軌,發出沉悶的“哐當哐當”聲。

蒸汽從車輪下騰起,煤灰氣味在站臺上瀰漫開來。

長方形的站臺上,人群已經攢動起來。

穿深藍色中山裝的老漢提著藤條箱,還有幾個戴貝雷帽的年輕人拎著皮箱,旁邊女人裹著厚圍巾,懷裡抱著孩子。

再往前去,幾個婦人手裡還拎著網兜裝的蘋果和雞蛋。

所有人都裹緊衣服,嘴裡呵出白氣,跺著腳往站臺邊擠。

“讓一讓!讓一讓……”

一個臂上套著紅袖章的列車員扯著嗓子喊,手裡拿著一疊票根,“排好隊排好隊!都有座,擠什麼擠!”

人群在她面前排成歪歪扭扭的長隊。

“萬師弟!”

譚嘯從人群裡擠出來,小跑著過來,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臉上帶著點憨笑,跑近了才撓撓後腦勺,“我還怕趕不上呢。”

萬澤倒是不意外,衝他點點頭:“譚師兄……”

“別別別,叫我嘯哥就行,老譚也行。”譚嘯嘿嘿笑著,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館主說要給你安排個打下手的,我一聽立馬就報名了。”

他頓了頓,像是怕萬澤多想,又補了一句:“你別誤會啊,我就是想跟著見見世面。這種江湖事,平時哪有機會碰著。”

萬澤笑笑,沒再說什麼。

兩人跟著人群往前走。

站臺上越來越擠,腳底下是硬邦邦的水泥地,頭頂是站棚漏下來的天光。

“車票拿出來啊,車票!”

列車員站在車廂門口,手裡捏著一把檢票鉗,嗓門洪亮得能蓋過火車的轟鳴。

她接過旅客遞來的車票,“咔噠”一聲剪下去,頭也不抬地喊著,“往裡走往裡走,別堵門口!”

萬澤和譚嘯穿著休閒服,在這一群旅客裡倒也不顯眼。

兩人把票遞過去,列車員掃了一眼,麻利地剪了個口子。

“上車吧,三號車廂,往裡走。”

萬澤接過票根,踏上車廂的鐵踏板,身後譚嘯跟上來,包在背上撞得哐當響。

“慢點慢點……”列車員在後面喊了一句,又接著剪下一張票。

……

“阿澤,這!”

譚嘯站在兩排座位之間的過道上,一米八幾的大塊頭把走廊堵得嚴嚴實實,回頭衝萬澤招手,臉上掛著的笑很是憨厚。

“來了。”

萬澤應了一聲,順著過道往前走。

車廂裡暖氣燒得很足,過道兩側的行李架上塞滿了藤條箱和帆布包,有幾個網兜探出來,裡面的蘋果隨著火車的晃動輕輕碰撞。

他路過六排座位,終於在靠窗的位置停下來。

這是一節老式硬座車廂,兩排深綠色的皮革座椅面對面,每排能坐三個人。

中間的茶桌上鋪著白色鉤花桌布,壓著一隻搪瓷缸和幾本翻舊了的雜誌。

萬澤他們那排靠窗坐著一個年輕男生,對面並排坐著兩個女生。

三個人看著都十八、二十歲出頭,大學生模樣。

萬澤過來的時候,那男生正說得起勁,手在半空中比劃著,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周圍幾排都聽見:“……我跟你們說,北雍這回是真被逼到牆角了。南格那幫人別看跳得歡,背後要不是有人撐著,早被收拾了。”

他頓了頓,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做出一個“你們懂的”的表情。

“亞歐板塊這幾十年,什麼時候消停過?北雍那點家底,跟南格耗了快兩年,已經快見底了……”

譚嘯忙著往行李架上塞包,先把萬澤的包接過來,踮著腳往裡推了推,又把自己的包硬塞進去。

行李架有點高,他那一米八幾的個子倒是不怎麼費勁,手臂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旁邊那男生抬頭瞥了一眼,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見譚嘯那一身腱子肉,又格外注意到萬澤那張帥氣逼人的臉,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繼續他剛才的話題……

“……國際形勢這東西吧,說到底就是大國博弈。小國夾在中間,只能選邊站,北雍當初要是早聽勸,也不至於……”

他說著,目光往對面瞟了一眼。

對面兩個女生並排坐著,一個扎馬尾,一個披肩發,穿著可愛,兩人聽著男生說話,禮貌地點頭,但眼神時不時就往旁邊飄。

萬澤靠著窗坐下來,側臉被窗外透進來的晨光照著,輪廓分明。

練武這些時日,他身子骨越發挺拔。

往那兒一坐,脊背挺直,肩線舒展,跟車廂裡那些縮著脖子打瞌睡的旅客全然不同。

那扎馬尾的女生悄悄碰了碰同伴的胳膊,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披肩發的女生飛快地瞥了萬澤一眼,又低下頭,耳根子有點發紅。

男生還在說著什麼,但兩個女生的注意力顯然已經不在他身上了,急得抓耳撓腮。

譚嘯終於把包塞好,一屁股在萬澤旁邊坐下,椅子被他壓得吱呀一聲,搓了搓手,憨笑著看向窗外:“這火車跑得還挺快,天黑前咱們應該能到。對了阿澤,你以前去過南市嗎?”

“頭一回。”萬澤笑著道:“嘯哥你呢?”

“我之前在隔壁上大學,偶爾跟朋友跑到南市吃烤串……對了,雨哥以前在南市待過一段時間。”譚嘯隱約記得,但忘了翟雨那會在南市擔任過什麼職務。

“嗚……”

火車再度鳴笛。

啪嗒啪嗒的聲音開始響起來,列車開始慢慢往前移動,越來越快。

飛速駛過一片片農田,窗外的景色從城鎮慢慢變成丘陵。

車廂內很快熱鬧了起來。

萬澤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腦子裡轉著昨晚師父說的那些事。

他們這次要去南市。

這地方在聖市西南部,跟聖市共用一條江。

早些年因為礦資源豐富,一度是整個江南最有名的大城市,那會兒提起“南市”,誰不豎個大拇指?

可惜這些年沒能及時轉型,礦挖得差不多了,城市也跟著滑落下去。

曾經的風光一去不復還,如今只剩下一堆老廠房。

明家莊就在南市城南。

說起明家莊,當年也是風光過的,百來年傳承,祖上出過厲害人物,在這片地界跺跺腳,黑白兩道都得給幾分面子。

可惜太看重血脈,未能像龍鷹武館一樣逆勢增長。

龍鷹當年比明家差遠了,但司徒白接手後,該收徒收徒,該改就改,該低頭低頭,該出手出手。

幾十年下來,愣是從一個不入流的小武館,逆勢增長成如今這片兒沒人敢惹的存在。

這次萬澤代表龍鷹武館介入明家和盛家的恩怨,雖說是當仲裁,但明家老家主和司徒白的關係擺在這,萬澤自然就要保證明家的利益不受侵犯。

“盛家來勢洶洶,必然有所依仗……”

萬澤思索昨晚師父提供的訊息。

明家和盛家都是當地的刀槍炮,說白了就是吃江湖飯的武道世家。早年為了爭地盤搶資源,兩家沒少動刀動槍,那會兒下手狠,結下的樑子也深。

明家祖上據說師承過一位名家,來頭不小,但具體是誰,外人說不清楚,明家人自己也諱莫如深,反正傳到現在,好東西沒留下幾樣。

盛家那邊就不一樣了。

人家修的是爆星密武,第五梯隊的貨色。

別看第五梯隊聽著不高,放在江湖上,已經算是拿得出手的東西了,多少小門小戶連梯隊的邊都摸不著。

龍鷹的密武是第三梯隊,比盛家高兩階,這也是為什麼盛家折騰這麼多年,愣是沒出過一個煉勁境。

能理解,畢竟功法上限在那兒卡著,你再怎麼練也翻不過那道坎。

但功法歸功法,眼前歸眼前。

盛家現在一門四名煉髒,比明家多一個,而且人家還有個煉髒後期坐鎮,明家那邊……最高也就煉髒中期。

萬澤在心裡默默算了算。

明家煉髒中期一位,煉髒初期兩位。

盛家煉髒後期一位,煉髒中期一位,煉髒初期兩位。

四對三,人還多一個後期。

淦……

萬澤苦笑,他除了頂著龍鷹這個名頭外,對方還真不一定給他面子。

扭頭看向譚嘯。

譚嘯正趴在茶桌上,拿搪瓷缸接開水,動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灑出來,一米八幾的大塊頭,擠在窄窄的座位裡,怎麼看怎麼憋屈。

接完水,他抬頭衝萬澤憨憨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阿澤,喝水不?”

“……不喝。”

……

聖市。

龍鷹武館。

茶房內,檀香嫋嫋。

秦師父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對面那張悠然自得的臉上,頓了下,放下茶盞,忍不住打趣道:“老司徒,你就這麼放心讓小萬澤和譚嘯兩個去南市?明盛兩家那點破事,對他們來說,水可不淺。”

司徒白靠在那張舊藤椅裡,手指輕輕叩著扶手,笑眯眯的看過去:“怎麼,你擔心?”

“廢話。”秦師父瞪了他一眼,“明家現在什麼光景你不知道?煉髒中期撐著場面,底下兩個初期,盛家那邊四個煉髒,還有一個後期坐鎮。這要是談崩了動起手來,你家那位小徒弟頂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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