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秦老的獎勵月票)(1 / 1)
院牆的缺口處,鄭濤縮著脖子,臉色青白交錯。
他親眼看著九老被那個年輕人按著臉砸穿了一堵牆,然後兩個呼吸時間的對拼……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九老就已經變成了一個血葫蘆。
不誇張的說,他現在腿肚子已經開始轉筋了。
跑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鄭濤悄悄往後挪了半步,腳尖轉向缺口外的碎石堆……
剛想跑,可忽然一塊尖銳的石頭猛地杵到他眼前!
石頭那頭,是一張糊滿血汙的臉。
孫北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堵在了缺口處,臉上的血和泥漿混在一起,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就這麼直勾勾盯著鄭濤。
手裡的石頭微微抬起,彷彿隨時會砸下來。
“別、別別別!”鄭濤連連擺手,向後退去,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兄弟!這位兄弟!你聽我說,這事兒跟我沒半毛錢關係啊!是九老!都是九老的意思!我就是個跑腿的,我真不知道他們要什麼!”
孫北烯沒說話,只是盯著他,手裡的石頭攥得更緊了。
“真的!我發誓!”鄭濤舉起手,指天畫地,“我要是知道他們要動你妹妹,打死我也不接這活兒!金旋門跟龍鷹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我怎麼敢……”
“不敢?”孫北烯終於開口,聲音沙啞:“那你剛才站哪兒呢?”
鄭濤一噎,無話可說。
“你剛才站在那個老東西旁邊。”孫北烯往前逼了一步,“看熱鬧,對吧?”
“我、我就是……”鄭濤臉色變了又變,那股慌亂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色厲內荏的強硬,“兄弟,你別給臉不要臉。我鄭濤再怎麼也是金旋門的人,你今天動了我,金旋門那邊你交代不了!你妹妹是龍鷹的人,但你不是!”
孫北烯沒吭聲。
鄭濤以為他怕了,膽子又壯了幾分,聲音也抬高了:“九老背後站著誰,我不知道,但你清楚金旋門背後站著誰嗎?今天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你說完了?”孫北烯忽然打斷。
鄭濤一愣。
孫北烯忽然笑了。
那笑容出現在一張血糊糊的臉上,要多瘮人有多瘮人:“說完了就上路吧。”
鄭濤瞳孔驟縮,手猛地往懷裡一探,要掏什麼東西!
“小繁。”
孫北烯頭也不回,聲音平靜:“閉上眼。”
身後傳來孫繁的聲音:“哥,我不怕!”
孫北烯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然後他動了。
鄭濤的手剛從懷裡抽出一半,那塊尖銳的石頭已經砸到了他臉上!
“啊!!!”
慘叫聲炸開!
第一下,鄭濤鼻樑塌了,鮮血飆出來糊了自己一臉。
孫北烯扯住鄭濤的頭髮,又砸第二下。
鄭濤張嘴想喊,石頭砸在他嘴上,門牙崩飛,嘴唇豁開一道口子。
“砰!砰!砰!”
第三下。
第四下。
第五下……
慘叫聲漸漸弱下去,變成嗚嗚咽咽的聲音,最後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孫北烯大口喘著氣,手裡的石頭還攥著,低頭看著地上那灘已經不成人形的東西,看了很久。
然後他鬆開手。
石頭“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轉過身,忽然愣住。
萬澤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就站在不遠處,只有他一個人。
孫繁坐在地上,身上沾著血,有她自己的,也有別人的,眼圈紅紅的,咬著嘴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抬起頭,也看見了萬澤,忍不住張了張嘴:“萬澤……”
“你們的事不用跟我說。”萬澤搖頭,走上前說道:“秦師父那邊我已經聯絡了,金旋門不會也不敢有下一步。”
他頓了頓,看了看兩人:“先回去療傷。”
孫繁乖乖地點點頭,撐著想站起來,然後眉頭一皺,又跌坐回去。
她的腿瘸了。
萬澤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走過去蹲了下來。
背對著她。
孫繁愣住了:“九老呢?”
“解決了。”
“萬澤……”
“嗯?”
“謝謝。”
萬澤沒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臉:“下次別這麼冒險了。”
“好。”孫繁低頭。
趴上萬澤的背,臉頰紅得發燙。
孫北烯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有點懵。
他看看自己妹妹那紅透的臉,又看看萬澤那張面無表情的側臉,再看看自己妹妹死死摟著萬澤脖子的手……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但想到什麼,再張嘴,又閉上……最後他終於憋出一句話:“兄弟……謝了。”
萬澤偏過頭看他:“自己能走嗎?”
“能、能走,你們不用管我……”孫北烯往前邁了一步,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去。
萬澤一隻手託著背上的孫繁,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架住了他的胳膊。
孫北烯掛在萬澤肩膀上,一臉生無可戀。
“忍一下,馬上車就來了。”萬澤架著他往前走。
孫北烯偏過頭,看著自己妹妹趴在萬澤背上……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兩隻眼睛亮晶晶的。
他又看看萬澤那張從頭到尾沒變過表情的臉。
孫北烯忽然覺得,今晚流的血,受的傷,殺的人,都沒有眼前這一幕讓他百感交集。
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把湧到嘴邊的那句“你倆能不能照顧一下我的感受”硬生生嚥了回去。
挺好的,真的。
……
三人正要動身,急促的腳步聲從院牆外湧進來。
雷鳴第一個衝進缺口,手裡攥著把槍,目光飛快掃過滿地狼藉,最後定格在萬澤身上,明顯愣了一秒,隨即怪叫起來:“不是吧阿澤?戰鬥都結束了?”
他繞著萬澤轉了一圈,上下打量,眼睛瞪得溜圓:“才一兩個月不見,你都這麼強了?我還尋思著怎麼也得搭把手……”
“搭把手?”譚嘯從他身後跟進來,瞥了眼他手裡的槍,“你那叫搭把手?你那叫收屍。”
雷鳴一噎。
譚嘯沒再理他,目光落在孫繁身上,臉色微微一變:“傷這麼重……”
他快步上前,伸手要接人,頓了頓,又看向萬澤,“車就在外面,先上車。”
說著這才注意到孫北烯,他急忙跟雷鳴搭了把手,把孫北烯從萬澤肩膀上接過來。
孫北烯腿軟得厲害,幾乎是被兩人架著走。
“路上的尾巴都處理乾淨了。”路過萬澤身邊時,雷鳴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萬澤點點頭,揹著孫繁跟上,偏頭看向譚嘯:“嘯哥,跟秦師父說一聲這裡的情況,免得他擔心。”
“好,交給我。”譚嘯應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孫繁身上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孫繁趴在萬澤背上,腦袋埋得低低的。
“師兄,我錯了。”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不怪我妹妹!”孫北烯被兩人架著,還不忘扭頭喊,“她是被我牽連的……”
譚嘯看向他。
那眼神說不上兇,但也絕對不溫和。
雷鳴倒是先氣笑了:“我真服了你們倆!遇到事兒不知道跟武館說?一開始說了,至於鬧成這樣?”
孫北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下意識看向孫繁。
在場這麼多人,恐怕只有小繁和萬澤聽到了獨眼壯漢那句話。
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他沒辦法告訴龍鷹的高層,因為他不敢賭龍鷹會不會也會搶走那東西,所以一而再讓孫繁別跟外人說。
但他此刻的沉默落在雷鳴眼裡,就成了慚愧。
雷鳴也不好再說什麼,催了一句:“先回去先回去,這一身傷看著都夠嗆。”
幾個人穿過倒塌的院牆,外面停著一輛吉普車。
夕陽斜掛在天邊,把最後一點餘溫灑在積雪覆蓋的環山路上。
遠處的山影層層疊疊。
這時候路上的雪已經開始化了,所以路面才溼漉漉的,映著天光。
吉普車發動,迅速駛離這片破敗之地。
車窗外,黃昏的光影飛快掠過。
孫繁靠在後排,閉著眼,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養神。
孫北烯癱在後排另一側,臉色白得嚇人。
譚嘯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看了幾次後座,嘴唇緊抿著,什麼也沒說。
……
一進市中心,兄妹倆就被直接送進醫院。
手術室的燈亮起來的時候,秦師父帶著龍鷹武館的人趕到了。
他沒有去手術室門口等著,而是徑直進了旁邊一間小會議室。
房間裡只有三個人。
秦師父坐在主位,聽萬澤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九老?”他微微皺眉,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譚嘯忍不住追問:“師父,您認識他?”
秦師父沉默了片刻,才說道:“他外號秦九……跟神武社算是有點淵源。”
譚嘯一愣:“神武社?又是這幫混蛋。”
“他早年有個過命交情的兄弟,在神武社當長老。”秦師父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陳年舊事,“不過前些年被人殺了。殺他的人……也沒落著好。”
他說著頓了頓:“這個秦九,年輕時候就不是個省油的燈。跋扈慣了,老了也沒收斂。”
譚嘯眨眨眼,琢磨了一會兒,忽然鬆了口氣:“嚇我一跳。那也就是說,神武社根本不會為他出頭?”
秦師父看了他一眼,沒接這話茬,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讓譚嘯有點摸不著頭腦。
秦師父轉向萬澤,神色認真了幾分:“小繁的事,多虧了你機警。”
萬澤搖搖頭:“秦師父言重了,碰巧趕上。”
“不是碰巧。”秦師父說,“你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追過去,這就不是碰巧的事。”
他沉吟片刻,忽然話鋒一轉:“金旋門那邊已經拿下了,你抽空去轉轉,看上什麼直接拿。”
萬澤微微一怔,有些意外,笑道:“秦師父您也太客氣了。”
“應該得的。”秦師父擺擺手,語氣不容置疑,“去吧。去晚了可就沒好東西了。”
萬澤聞言也就不矯情了,不再推辭,起身告辭。
會議室的門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秦師父和譚嘯。
譚嘯坐在那兒,目光追著門的方向飄了一會兒,又收回來,落在師父臉上。
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
“師父,孫繁師妹她……”
“頭疼。”秦師父揉了揉眉心,“要不是她父親跟我有點淵源,我可不敢收她作徒弟。”
譚嘯愣了愣。
他想說的不是這個。
我是想說……孫繁師妹現在沒事了,那金旋門那邊……有沒有我的份啊?
他張了張嘴:“那個,師父,我是說——”
“一個個不省心。”秦師父打斷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從今天開始,所有人加練!”
譚嘯一呆。
“小譚……”秦師父看著他,目光慈祥得不像話,“你不會讓為師失望吧?”
譚嘯條件反射般挺直腰桿:“那肯定不會!”
話出口的瞬間,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被岔過去了?
他撓撓頭,想了半天,沒想起來。
再看過去的時候,秦師父已經走出了會議室,他急忙跟上,正想要開口,孫繁父親帶著人浩浩蕩蕩趕來,又把他剛想起來的事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