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我知道...你是煉氣士(二合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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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星月無光。

窗外偶有幾聲蟲鳴。

八點整。

放在桌子上的通訊器準時響了。

萬澤坐在屋內,目光沉靜地盯著它。

隨後拿起接通。

裡面傳來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從容道:“萬先生,幸會。我是孫北烯的舅舅,馮九塵。”

“北烯說你找我有事?”萬澤開門見山道。

沒有選擇寒暄,也沒有任何客套的意思。

對面似乎對他的直白有些意外,輕聲笑了笑,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欣賞:“萬先生既然是實在人,那我也就不瞞著你了……我是煉氣士。”

“唰!”

空氣安靜了一瞬。

萬澤握著通訊器的手紋絲不動,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彷彿剛才聽見的不是什麼驚天之秘,而是對方在說我是大豬頭。

“不好意思。”他開口,語氣平淡,“剛才沒聽清,閣下你在說什麼?”

馮九塵在那頭明顯頓了一下,隨即又笑了,笑聲裡多了幾分瞭然:“萬先生也是煉氣士吧?不必擔心,這個通訊頻道屬於一次性加密頻道,訊號經過三層跳板,中途會經過六個國家的基站中轉,最後落地時已經徹底變了樣。就算有人想追蹤,也只會查到一堆亂碼。安全性方面,我馮九塵還是有些把握的。”

萬澤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原本我讓北烯把那本冊子帶回國內,並沒有指望他能發現什麼,”馮九塵繼續道,語速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只是抱著碰碰運氣能成功最好不過的想法。那小子啊……做生意是把好手,腦子活,手腕也夠。但畢竟也是頭一次捲入這種事情裡,跌跌撞撞的,能囫圇個兒出來就不錯了。總歸是很感激萬先生兩次出手救他,這份情,我記下了。”

他說了一長串,也不管萬澤信不信,語氣始終溫和從容,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

“煉氣士這個身份在現實中有諸多不便,我理解萬先生的小心。當然,我更願意開誠佈公地跟萬先生見面一聊。”

見面?

孫北烯不是說他舅舅在國外嗎?

萬澤不動聲色,目光迅速掃向門口。

窗紙透著微光,院子裡沒有人影,但他還是本能保持著警覺。

“見面聊?”他問,聲音壓得低了些,“幾個意思?你在聖市?”

“不,是去黃粱。”馮九塵道。

萬澤聞言,心頭猛地一震。

黃粱?

這兩個字瞬間襲遍腦海。

所以這是……那個世界的名字?

他降臨過數次,更在那裡見過女劍仙這種超出認知的存在。

原來那個世界,叫作黃粱?

這是他頭一次聽說這兩個字。

萬澤壓住心頭翻湧的情緒,聲音依舊平穩,“那我該如何見到你?”

“用這部通訊器。”馮九塵輕聲道,語氣裡多了一絲鄭重,“你來了,自會見到我。不過……時間不多了。萬先生,我在黃粱等你。”

話音剛落,通訊器裡傳來一聲輕微的“嘀”,隨即陷入了沉寂。

萬澤坐在屋內,將通訊器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訊號已經徹底中斷,這才緩緩放下。

沉默片刻,隨後起身,將門窗逐一關閉。

“啪。”

房內燈光熄滅,世界彷彿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黑暗中,萬澤望著手裡的黑色通訊器,目光幽深。

有兩個字在心中浮現,像是從極遠處傳來的迴音,又像是從自己靈魂深處冒出來的東西……

“靈相。”

“嗡!”

虛空猛地一顫。

……

紅月當空。

山巔之上,一座涼亭孤零零地立在那裡,四根石柱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亭頂飛簷斗拱,造型古樸,像是從某個遙遠的朝代直接搬過來的。

最奇特的是,涼亭四周籠罩著一層肉眼可見的淡淡光幕,像是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整個亭子護在其中。

來自紅月的妖異月華落在光幕上,被無聲無息地抵擋在外,化作星星點點的碎光。

亭內,石桌石凳,乾淨得不染一塵。

一個年輕人負手站在亭邊,正仰頭望著那輪碩大的紅月……此人身上穿著一身黑色運動裝,身形挺拔如松,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度。

萬澤踏入涼亭的瞬間,那人轉過身來。

剛好看見他的長相……五官硬朗,顴骨略高,下頜線條分明,萬澤第一時間就在想,所以刀削的臉大機率也就如此了。

不過那一眼看的深刻,對方眉眼間帶著一種久經風霜的堅毅,那不是年輕人故作深沉的姿態,而是真正經歷過事的人才會有的東西。

只是這張臉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

萬澤微微挑眉。

他本以為孫北烯的舅舅,怎麼著也得四十往上走了。

孫北烯自己都二十多了,他舅舅少說也要大個十幾歲。

可眼前這人,站在面前說是孫北烯的哥哥都有人信。

“萬先生?”馮九塵同樣在打量他。

目光從萬澤的臉上掃過,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

在孫北烯的描述中,萬澤兩次出手,武道修為極高,手段凌厲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

他本以為萬澤至少也要三十歲左右,甚至可能更年長一些,畢竟武道這碗飯,沒有時間的沉澱很難走到高處。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看上去比自家外甥還小几歲。

不過馮九塵沒有因此露出任何不滿或輕視的神色。

他見過的世面太多了,深知這世上有些人就是不能用常理揣度,臉上浮起溫和的笑容,雙手抱拳,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相當正式的古禮:“馮九塵,見過萬道友。”

這個禮行得很標準。

萬澤微微一怔,隨即也還了一禮:“幸會。”

他心頭覺得有些古怪。

也許是馮九塵在這個世界待得太久,說話做事都頗有些古風,處處透著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氣息。

事實上,馮九塵此時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萬澤的反應。

他拿不準萬澤背後師門來歷,不知道對方是哪個傳承、什麼輩分,所以有意表現得合乎“規矩”。

畢竟禮多人不怪,先把態度擺正總沒錯。

他虛手一引,請萬澤落座。

石桌上空空蕩蕩,沒有茶水,也沒有任何待客的東西。

萬澤瞥了一眼桌面,沒有說什麼。

馮九塵也沒有解釋。

他當然可以提前備好茶水,甚至準備一整套像模像樣的茶具,表現出主人的周到和熱情。

但他太清楚了,就算自己備了茶水,萬澤也一定不會喝。

這個年輕人從踏進涼亭的第一秒起,就在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目光掃過柱子上、亭外、甚至地面的每一塊石板。

這種人,不會在陌生環境裡碰任何東西。

而馮九塵自己,也絕不會在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面前吃喝任何東西。

他們……都是同樣謹慎的人。

“聖火令的事……謝過萬道友了。”馮九塵率先開口,語氣誠懇。

萬澤搖頭:“不必謝我。聖火令本身也已經被人捷足先登,我救孫北烯不過是順手所為。”

“話不能這麼說。”馮九塵擺擺手,笑著道,“順手也好,刻意也罷,結果是你救了他,這是事實。我馮九塵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低聲道:“我也不跟萬道友兜圈子了。在下來自同塵閣,不知萬道友來自何門何派?”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

在黃粱世界,門派傳承是煉氣士最核心的身份標識。

就像現實世界裡問一個人“你是哪裡人”“做什麼工作”一樣,是瞭解對方最基本的切入點。

但與此同時,這也是一個相當敏感的問題。

因為門派意味著你背後站著什麼人。

萬澤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無門無派,散修一位。”

“……”

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瞬。

馮九塵愣在那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眨了眨眼,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又或者是覺得萬澤在跟他開玩笑。

“萬道友……當真沒有說笑?”

“沒必要騙你。”萬澤坦然看去,目光平靜,“我也是機緣巧合進入此地的。”

馮九塵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盯著萬澤看了半天,試圖從對方的表情裡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

可萬澤就那麼坦坦蕩蕩地坐在那裡,不閃不避地回望著他,眼神乾淨清澈。

對萬澤來說,與這個世界的羈絆在於盜天機。

可一旦無法盜天機……自己將來還有機會進入此界嗎?

除了女劍仙,如今他又遇見了馮九塵這個真正能夠往返兩界的活人,自然也想獲取一些關鍵資訊。

而且就算他偽裝,也一定會被拆穿,馮九塵的表現明顯在這個世界摸爬滾打了很久,見過的煉氣士恐怕比自己見過的活人都多,什麼門派的做派、什麼傳承的習慣,人家門兒清。

與其裝模作樣被人識破,不如一上來就坦誠相待。

馮九塵顯然是被萬澤的話驚到了,愣神了好一陣,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多了一絲複雜的感慨:“不知道該說萬道友幸運,還是不幸……”

萬澤看去,似乎看出了他這話的深意,坦然笑道:“禍福相依,事在人為。”

馮九塵明顯頓了一下,目光在萬澤臉上停留了幾秒。

那個笑容裡沒有自嘲,沒有苦澀,甚至沒有刻意的灑脫。

就是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事在人為。

好像對他來說,有沒有師門、有沒有傳承,從來都不是什麼問題。

馮九塵緩緩點頭,目光裡多了幾分鄭重:“我算是知道為什麼北烯對你這麼推崇了。那小子看人的眼光一向毒,從小到大沒服過幾個人。今天見了萬道友,我算是明白原因了。”

他頓了頓,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既然萬道友是散修,那對於此地是不是瞭解得並不多?”

“來過一段時間……”萬澤斟酌著措辭,“不過是頭一次碰見馮道友這樣的修行者。”

至於女劍仙……那位的存在太過特殊,不像是尋常修行者。

他這話倒也沒有說假。

馮九塵聞言,暗道一聲果然,目光越過萬澤,望向亭外那輪妖異紅月,緩緩說道:“此地,名為黃粱。”

“黃粱一夢?”萬澤忽然看去,心裡似乎有所猜測。

馮九塵點頭,承認了他的猜測:“正如黃粱一夢,所以這個世界被稱作黃粱。通常來說,只有煉氣士才能降臨此界。這裡……和現實不同,你來過,就應該能夠發現這地方的詭異。”

說著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沒有碰見修行者,又或者是那些兇殘的詭獸,足以證明你是個有福之人。很多初入此界的煉氣士,運氣不好,第一夜就沒了。”

萬澤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馮九塵沉吟片刻,似乎在整理思路:“這方世界與現實的不同,想來最明顯的就是時間流速……你應該也有所察覺吧?”

萬澤點頭。

確實。

他在黃粱待了幾個小時,回到現實往往只過去了十幾分鍾。

這種時間上的錯位感,是他最初確認這個世界並非夢境的重要依據之一。

“一般得緣者才會被引入降臨黃粱。”馮九塵繼續道,“當然也有一部分普通人陰差陽錯被拉入這個世界。但他們大多時候只會把這裡當成是夢境……未得修法,無法分辨出這個世界的真實。”

萬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倒是解釋了很多東西。

為什麼有些人做夢夢到最危險的時候會忽然醒來。

不是運氣好,而是他們的潛意識在保護自己。當恐懼突破了某個閾值,身體就會強制甦醒,把意識從黃粱拉回現實。

那種從高處墜落猛然驚醒的感覺,本質上就是一次倉皇的逃離。

一番瞭解後,萬澤又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那這個世界的勢力格局是怎樣的?”

馮九塵目光微凝,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太愉快的事情:“五老會……就是我們這個地方最強大的組織,他們掌握著最高標準的權力。說得直白一點,得罪他們,必死無疑。”

“五老會?”萬澤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對。不過放心,一般我們也沒資格碰見他們。”馮九塵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就像現實世界裡的普通老百姓,一般情況下也見不到國家元首。但要注意他們的執法隊,那是另一回事了。”

他頓了頓,開始詳細介紹這個世界的勢力架構。

“我們所處這片地域到底有多大,說實話,我在黃粱修行十年,至今也不知道。”馮九塵苦笑著搖頭,“我只是無意間曾聽門派內的長輩提及過,我們所在的這片區域,統稱為驪天城。”

“所以我們是在一座城內?”萬澤愕然,環顧看去。一望無際的山林,層巒疊嶂,遠處還有幾座高聳入雲的山峰,這哪裡像是城?

馮九塵搖頭:“這到底是不是一座城,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常年籠罩在紅月之下,這本身就夠詭異的了。畢竟哪座城會是這樣?”

萬澤點頭。

確實。

他多是在現實中的夜晚降臨此界,但也有一次在現實白天的時候進入過黃粱……那次的經歷比夜晚更加兇險,他隱約記得自己剛落地就感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壓迫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他。

“五老會的架構你可以這麼理解。”馮九塵在石桌上用手指比劃著,“五老會相當於城主,他們掌管不同的領域,共同決策,互相制衡。”

他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大圈:“五老會下設幾個官方機構。最核心的是執法司,負責維護驪天城的秩序,抓捕違規的煉氣士。執法司的人不好惹,一個個都是實戰派,手上沾過血的。”

“其次是內務府,管的是驪天城內部糾紛,多是門派之間的糾紛調解。”

“還有外務堂,負責處理外界……他們許可權不高,但勝在人多、覆蓋面廣。得罪了執法隊,雖然不至於像得罪五老會那樣必死無疑,但也夠你喝一壺的。”

馮九塵說得條理清晰,顯然對這些東西研究得很透徹。

話鋒一轉道:“在這個官方機構之外,就是各個江湖門派了。五老會管的是大政方針和秩序維護,具體到修行資源的爭奪、傳承的發掘、人才的培養,都是門派自己的事。只要不觸及五老會的底線,他們一般不干涉。”

“同塵閣就是其中之一?”萬澤問道。

“不錯。”馮九塵點頭,“同塵閣在驪天城算是中等偏上的門派,傳承了大概兩百多年,我在閣內擔任外事執事,主要負責對外聯絡和一些……不方便擺在檯面上的事情。”

他沒有細說那些“不方便擺在檯面上的事情”是什麼,萬澤也沒有追問。

“那修為境界呢?”萬澤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這可以說是最基礎的東西,可沒想到萬澤都已經進入這個世界,卻還是一無所知。馮九塵也是因為如此才有些感慨:“我說的這些話,可能會打破你的認知……”

“願聞其詳。”萬澤道。

馮九塵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開口:“現在的煉氣士,已經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煉氣士了。傳統煉氣士修的是內丹、煉的是真氣,走的是道門正統的路子。但我們在此界修行,修的是神魂之道……據我所知共有五境……啟靈、凝魂、渡劫、神變、歸真。”

萬澤默默記下這五個境界,忍不住又問道:“神魂之道?”

“對。肉身是船,神魂是船上的人。船可以破舊,但只要還在,人就繼續航行……我曾聽聞,甚至有些強大的煉氣士可以該換肉身。”馮九塵感慨道:“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現實中很難碰見煉氣士,不是他們不存在,而是他們把自己藏得太深了……一個是字面意義,一個則是神通意義。”

萬澤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說道:“也就是說,在這個世界很強的煉氣士,但在現實不一定……他們的肉身可能比較脆弱?”

“這話對,也不全對。”馮九塵搖了搖頭,似乎在斟酌怎麼措辭,“神魂異於常人者,往往腦子靈活,思維敏捷。他們在現實中也會修煉,不僅僅是那種打坐吐納的傳統修煉,而是更偏重武道。”

他頓了頓,繼續道:“在黃粱,大部分修行者都是魂體雙修。他們在這裡磨練神魂,在現實中錘鍊體魄。不過千萬別以為他們武力值很低。據我所知,大部分修行者都在煉髒水準,甚至極少數天賦異稟的,一身武道已入煉勁。”

萬澤動容。

煉髒水準,放在現實武道界,這已經是不弱的層次了。

要知道,普通武者窮其一生能練到煉髒初期就很不錯了,而煉勁……那就更不用說了,那是真正站在武道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比起武道修為,更讓人敬畏的反而是那些掌握古老傳承的煉氣士。”馮九塵沉聲道,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們掌握的手段雖然不能像武道一樣充滿爆發力,但詭異、難防……在現實中也可能悄無聲息地蟄伏。”

萬澤不解地看去。

馮九塵舉了一個例子,語氣唏噓道:“我曾經接觸過一名煉氣士,他在現實生活中是一名心理學專家。藉助旁門左道催眠病人,斂財數十億,發展了近千名信徒。”

萬澤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些人被催眠之後,對他是絕對的服從……他的信徒遍佈各行各業,若非被其他煉氣士察覺,他可能一輩子衣食無憂,在那個圈子裡呼風喚雨。”

“後來呢?”

“後來走錯了路,身死道消。”馮九塵搖頭道:“他太貪了,把手伸到了不該伸的地方。惹了不該惹的人,被對方在黃粱裡找到了神魂所在,當場鎮殺。現實中的他,在辦公室裡忽然倒地,七竅流血,醫生說是急性腦溢血……外界根本沒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萬澤心頭震動。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修行可以影響現實”了,這完全是在另一個維度操控現實!

“所以這個世界的修行,可以影響現實?”他確認道。

“可以說,但僅限於神魂方面。”馮九塵點頭,“具體還要看傳承。有的傳承擅長催眠控心,有的擅長預知推算,有的擅長神魂攻擊……五花八門,各有所長。但本質上都是在打磨神魂,讓它變得更強大、更堅韌、更難以被摧毀。”

他頓了頓,感慨道:“我在黃粱修行已有十年,但不誇張地說,這個世界的開發程度可能不及千分之一。就是驪天城……據我所知都沒有人走出去過。”

萬澤意想不到,苦笑道:“那你們修行……靠什麼?”

“遺冢。”馮九塵看去,目光意味深長。

萬澤的提問總是一針見血,每一個問題都問在最關鍵的地方。

“遺冢?”萬澤單單只是聽到這兩個字,腦海中就已經浮現出許多猜測。

“和你想的一樣。”馮九塵緩緩道,“在此地修行,並非能長生不老。就算是那些強大的煉氣士,也會有坐化的那一天。他們所留的畢生修行、甚至隨身攜帶的法器丹藥,就會成為遺冢……引來大家爭奪。”

萬澤愕然:“如果那些大門派的高手坐化,也會被爭搶?”

“會。”馮九塵給出一個令人震撼的答案,“大魚吃小魚。在這個世界,強者一旦隕落,對一個組織都是致命的打擊。同塵閣就曾經經歷過一次,八十年前,閣內一位長老坐化,訊息走漏了不到三天,就有三個門派聯手打上門來,差點把同塵閣從驪天城抹去。”

他的語氣雖然平靜,但寥寥幾句話卻已經是血雨腥風。

“當然,更多時候出現的遺冢來自更遙遠的時代,久到你可能都無法想象。”馮九塵緩緩開口,似乎在回憶什麼,“那些遺冢的主人,可能是一千年前、兩千年前,甚至更久遠的強大修行者。他們所留下的傳承,本身就帶有致命的吸引力。有時候這樣一個遺冢的出現,足以改變整個驪天城的勢力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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