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黃粱:炁感傳送月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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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月當空。

依舊是山顛,依舊是涼亭。

萬澤再次出現的時候,馮九塵正蹲在亭子裡的石桌旁,手裡攤開一張圖紙,略微皺眉像是在思索什麼。

那張圖紙不小,鋪開來幾乎蓋住了整張桌面,上面密密麻麻地標刻著不少資訊。

紙張的邊緣已經有些捲曲了,像是被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

見萬澤出現,馮九塵沒有將東西藏起來,甚至沒有用手遮一下,而是大大方方地朝萬澤招了招手,“你來得正好,過來看看”。

他在黃粱裡信得過的人不多,萬澤算一個。

“今天有個急事,需要萬兄弟幫忙。”馮九塵開口,語氣比平時快了一些,少了那些客套的寒暄,直奔主題。

萬澤走過去,目光落在那張圖紙上,上面的線條密密麻麻,有些地方用紅筆圈了出來,旁邊寫著“疑似”兩個字,後面跟著一個問號。

“直說吧。”

萬澤抬起頭看向馮九塵。

儘管剛剛獲得了100%的靈相,但他不想浪費時間。

馮九塵壓低聲音,“不瞞你說,我好像發現了一個還沒開啟的遺冢。”

萬澤猛地看去:“確定?”

馮九塵沒有立刻回答,手指在圖紙上那個被紅筆圈出來的位置上又點了兩下,然後抬起頭,看向萬澤:“我也不敢百分之百確定但叭九不離十,就是我有點拿不準。”

他頓了頓,重新組織語言,“遺冢這東西,說是寶庫,其實更像陷阱。你永遠不知道里面等著你的是什麼,也許是幾百年前老前輩留下的功法丹藥,也許是守護遺冢的傀儡機關,也許是什麼都沒有的空殼子,進去一趟白跑。我一個人去,萬一出點什麼事,連個報信的人都沒有。所以,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萬澤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你這話說得就見外了。”

馮九塵也笑了笑。

“不過你這麼信任我?”萬澤問道,有點好奇。

他在黃粱頂多算個散修,無門無派,沒有靠山,沒有資源。

這種人放在任何一個煉氣士眼裡,都應該是被提防的物件,而不是被信任的夥伴,這就像有錢人天然會戒備窮鬼。

馮九塵倒也坦誠,沒有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老實說,我能信的人只有你了。我看中的就是你在這裡沒有根基,沒有門派,沒有利益牽扯,不會為了幾本功法或者一件法器就背後捅我一刀,基於人品,我信你。”

“再加上現實中我們知道彼此,你在聖市,我在海外,隔著幾千公里,利益不衝突。你需要我幫你瞭解黃粱,我需要你幫我搭把手,雙重信任保障,比什麼歃血為盟都實在。”

萬澤聽完,乾脆地點頭,沒有猶豫,沒有客套,甚至沒有多想。

“沒毛病。那就事不宜遲,出發吧。”

馮九塵一愣,然後笑了一下,有些釋然。

起身收起地圖,動作很快,三兩下就把那張大紙摺疊成巴掌大小,塞進袖子裡。

“行,我帶你去。”

兩人離開涼亭之前,都做了一件事,催動體內的炁,改變自己的體型和容貌。

兩人相視一眼,都默契地笑了。

“這個遺冢也是我機緣巧合獲知。”馮九塵邊走邊說,腳步很快,落地很輕,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音,目光一直在前方掃視:“根據我的判斷,應該還沒有開啟。今天我們先去打個秋風,如果能進去更好,如果不能,先確定地方,日後再徐徐圖之。”

他這些話裡,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老江湖特有的謹慎。

萬澤心想,見過太多因為冒進而死無葬身之地的人之後大概便是如此。

腳下輕點,跟在馮九塵身後半步的位置,步伐同樣輕快。

他對遺冢的瞭解本就不多,之前只從馮九塵嘴裡聽過一些隻言片語,知道都是些古老煉氣士坐化後留下的傳承之地,裡面可能有功法、丹藥、法器,也可能有陷阱、傀儡、守護獸。

“怎麼判斷是不是遺冢?”萬澤好奇問道。

他對黃粱的瞭解還停留在“這裡很危險”和“這裡有很多好東西”這兩個層面,中間的那些細節,他幾乎一無所知。

馮九塵沒有回頭,聲音被山風裹著,斷斷續續的:“準確說,用炁去感受。遺冢內一般存在強大煉氣士仙逝後殘留的無主精神力,那種東西像是一層霧,罩在遺冢上面,你用炁去觸碰的時候能感覺到,涼颼颼的……那種感覺,你可以當作是把手伸進冰水裡。”

他頓了頓,忽然側頭看了萬澤一眼,補充道:“對了,去感觸的時候千萬千萬要小心,以免被反噬。有些老東西死了都不安生,精神力裡摻著執念和怨氣,你碰一下,那些東西就順著你的炁鑽進你的腦子裡,輕則頭疼幾天,重則神魂受損。”

萬澤愕然,回過神,默默點頭。

這些都是保命的經驗。

每個字都必須刻進腦子裡。

“在黃粱裡,這些經驗背後都可能代表無數性命栽出來的結果。”馮九塵輕嘆,他吃過虧,知道經驗的價值。

萬澤抬頭,他本來就不是那種不聽老人言的愣頭青:“馮哥,謝了。”

馮九塵擺擺手,灑脫一笑。

兩人走了一截,山路越來越窄,兩側的樹木越發密了起來。

沉默了許久,萬澤忍不住問了一句:“馮哥,你沒個飛行法器?咱們就這麼幹走過去啊?”

他問的隨意。

實際上心裡在心疼自己的靈相消耗。

降臨黃粱需要靈相,在黃粱裡待著也需要靈相,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

走路這種沒有產出的事情,在他看來就是浪費。

馮九塵的表情僵了一下,腳步沒停,但能看出來這位老大哥有些尷尬,輕咳了一聲:“那玩意啊……太貴了。我在黃粱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見過兩次飛行法器拍賣,每次的成交價都夠買下半個同塵閣。而且……想控制這種飛行法器需要更龐大體量的炁支撐,至少也要到第二境。我現在這個修為,就算有人白送我一件,我也飛不起來,跟騎著一頭不會動的木頭驢子有什麼區別?”

“凝魂?”萬澤點了點頭,在心裡記下了“第二境”這個門檻。

凝魂這個詞他之前就聽馮九塵提過,但當時沒有細問,眼下反正走著也走著,不如多請教。

馮九塵點腳步加快了一些,像是在趕時間,沉吟解釋道:“凝魂的第一境就是御術。到了那個境界,你就能隨意用炁去操控外物,不只是飛行法器,還有一些攻防類的器具,這都需要凝魂境的修為才能驅動。”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在前方掃視,像是在尋找什麼。

山路越來越陡,兩側的樹木漸漸稀疏,能看到裸露的岩石,以及遠處若隱若現的溪溝。

“如果這次發現真是未開啟的遺冢……”馮九塵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期待,笑著看向萬澤:“那咱倆就真的發了。到時候我可以助你正式啟靈,我也差不多能入凝魂境了。”

黃粱是煉氣士的世界,第一境就是啟靈。

萬澤點頭,沒多說什麼。

對於黃粱的修行,他心裡還是期待的。這個世界比現實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這裡的一切都可能藏著秘密。

那些秘密裡有危險,但也有機遇。

他不想一輩子就這樣,每次都靠運氣活著,而且這樣變強太慢。

他想要的一直都很純粹……足夠強的能力自保!

“對了馮哥,我還有一個問題。”萬澤開口,腳步沒有停,但目光從前方收了回來,落在馮九塵身上。

“但說無妨。”馮九塵頭也沒回。

萬澤這一次詢問降臨的媒介。

他每次降臨黃粱靠的是靈相,而和馮九塵相聚,卻能每一次精準來到他身邊,這一切超出萬澤的認知。

“炁……”

“炁?”

“對,我讓北烯給你的那部通訊器裡有我留下特有的炁,就像是進一扇門需要一把鑰匙,而且需要我這邊聯動啟動,才能開啟。”

馮九塵放慢了腳步,等萬澤跟上來並肩走。

他聲音壓低了一些:“降臨需要媒介,這個你是知道的。但媒介不一定是自己的炁,外物也可以。只要你探知到黃粱裡某個位置的炁,就能以那個位置為錨點降臨……說起來,就跟打電話一個道理。你那邊有我留下的炁,我在這裡啟動,你觸發後就會有呼應……”

他伸出手,掌心裡凝出一團淡淡的炁,在紅月下泛著微弱的銀白色光芒。

“也就是說我能降臨這裡……是現實的炁與黃粱的炁對應?”萬澤問道。

馮九塵沉吟道:“這麼說對……畢竟我瞭解的也不多,在我有限的認知中,這確實是我知道降臨黃粱的辦法,也不排除有其他的方式,畢竟煉氣士……神鬼莫測。”

萬澤點頭。

比如他……降臨這個世界的方式就是靈相。

畢竟在此之前,他也沒有成為煉氣士的手段。

可刨除這些念頭,萬澤卻想到其他的事。

按照馮哥的說法,在現實中他觸碰到其他人的物件觸發靈相、術感又或者一切和煉氣士有關的東西,能盜天機可能就是因為感知到了“炁”,尋常人根本感知不到。

而如果那些物件上帶有“炁”,甚至能帶他降臨黃粱,那就意味著黃粱存在對應的“炁”……而黃粱世界的“炁”必定會以物的方式存在。

那麼……就可以繼續盜天機。

“對了馮哥,對於‘炁’,你一般怎麼探知?”萬澤問道。

除了盜天機,他還想知道有沒有其他方式。

一旦無法盜天機,他可以用其他的方式鎖定“炁”,這也是他必須掌握的技能。

馮九塵把那團炁收回去,拍了拍手,笑道:“用你的炁去感應。你先在黃粱裡找一個地方,用你的炁在那裡做一個標記,就像在樹上刻一道口子。下次你降臨的時候,順著那道標記就能直接到那個地方,不需要任何外物,具體方法這樣……”

萬澤聞言,雙眼亮了一下。

這個方法他記下了,等天亮之後,他要在現實裡試試蕭雲楷那塊玉墜。

如果那塊玉墜真的和黃粱有關,那上面應該殘留著某種炁的痕跡。

順著那道痕跡,他也許能找到玉墜背後更多的資訊……如果有更多老物件就更好了,不過到時候得小心點。

黃粱世界不是人人都是馮九塵。

馮九塵見萬澤這副樣子,笑了一下,頗有幾分感慨,他教過不少人,但像萬澤這樣一點就透、透就能用的,不多見。

兩人沿著山路一直走,路上有驚無險。

遠處傳來過幾聲獸吼,但聲音很遠,像是從山的另一頭傳過來的,被風扯得斷斷續續。

馮九塵每次聽到都會停下來,側耳聽一會兒,確認聲音沒有靠近才繼續走。

萬澤跟在他身後,目光一直掃視著兩側的黑暗。

走了半個多小時,馮九塵忽然停下腳步。

萬澤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瞳孔忽然收縮。

遠處,一座山高大巍峨,衝入雲端,山頂隱沒在紅月照射不到的高空黑暗中。

山體上沒有任何植被,露出一股暗沉的鐵灰色。

它的輪廓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一個被人用刀削出來的幾何形狀。

而且它很突兀。

周圍的群山都是連綿起伏的,一座挨著一座,只有這座山,孤零零地立在那裡,前後左右都沒有連線,像是一個被遺棄在荒野中的巨人。

萬澤盯著那座山看了兩秒,然後敏銳注意到這座山的周圍,空氣在微微扭曲,像是一層看不見的熱浪在蒸騰。

“不是溫度造成的?”萬澤喃喃自語。

馮九成聽到壓低聲音道:“空間本身被壓變形,就是這樣。黃粱就是這樣……處處機遇,但處處都是無法解釋的東西,所以沒有足夠的實力前,務必小心。”

他剛說完,異變陡生。

“轟隆隆!”

大地忽然震動。

無數座山從地下拔地而起,像是一群沉睡的巨人被同時喚醒,從地底下伸出粗壯的手臂,撐開泥土和岩石,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天空延伸。山體上還帶著泥土和碎石,那些碎石從山壁上剝落,滾落下來,在山腳下堆成大大小小的土丘。

一座,兩座,四座,八座……萬澤數不過來。他的視野裡全是山,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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