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江湖不止打殺,但你有資格讓我尊重嗎(感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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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引擎的轟鳴聲從莊園外傳來。

兩束車燈刺破夜霧,照進大廳,一片雪亮。

車門開啟,翟雨和翟嘉一前一後走下來。

翟雨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大衣的下襬在夜風中翻飛,目光從踏進大廳的第一秒就開始掃視全場。

翟嘉跟在後面,目光從蘇珩的屍體上掃過,然後停在田歸樸的身上。

“我去!都死了啊?”

待翟嘉反應過來後,眼睛猛地瞪大,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田歸樸的屍體前面,蹲下來,伸手翻開田歸樸的眼皮看了一眼,又摸了摸頸側的動脈,然後抬起頭,看向萬澤:“全死了?”

他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才還高一截。

萬澤搖頭,朝角落裡揚了揚下巴:“還有兩個。”

翟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蕭雲楷和周海。

兩個人站在角落裡,一個臉色慘白混身哆嗦,另一個閉著眼靠在牆上,但都在發抖。

“具體怎麼運作,我想聽聽兩位師兄的意見。”萬澤的聲音很平靜,“這件事畢竟是我自己惹出來的。如果武館不想出面,我就自己解決。”

“你開什麼玩笑!”

翟嘉猛地站起來,走到萬澤面前,給他拉到一側,壓下聲音沒好氣道:“什麼你的、武館的?今天這事就算神武社不追究,咱們龍鷹都不可能坐視不管!你是龍鷹的弟子,你的事就是武館的事,這有什麼好說的?我跟你說,別犯渾嗷!”

萬澤又問道:“我殺了他們三名內門弟子。接下來……神武不會開戰?”

孫威龍的事他簡單說了下。

翟嘉回過味,冷笑了一聲,似乎有些不屑,但這不屑不是針對萬澤:“神武社他也得敢開戰才行。你想想,他們為什麼偷偷摸摸地來聖市?為什麼不走正常渠道?為什麼不在來之前先跟龍鷹打個招呼?”

翟嘉說這,從地上撿起一塊被震碎的大理石碎片,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扔到一邊:“因為他們不佔理。孫威龍那檔子事,本來就是神武社的人先壞了規矩。打拳定輸贏,輸了就要認。他們不認,還想往龍鷹身上潑髒水,這事兒捅出去,丟人的是他們,不是我們。”

萬澤點了點頭。

他其實想過,如果事情真到了不可避免的地步,他就拜託兩位師兄照顧他家人。

殺了人,後面的事確實麻煩。

但他不後悔。

練武,練得不痛快,那還練什麼武?

“不過你小子厲害啊。不聲不響的,竟然把田歸樸這傢伙都打死了。他可是神武社年輕一代的代表人物之一,在江南武道圈子裡排得上號的那種。你這一拳打出去,整個江南武道圈都得震三震。”翟嘉忽然話鋒一轉,不再嚴肅,換上了一副笑嘻嘻的樣子。

伸手拍了拍萬澤的肩頭,力道不輕不重。

萬澤的手臂剛和田歸樸硬碰硬,還沒恢復好。

整條手臂從肩膀到指尖都處於一種痠麻脹痛的狀態,肌肉在微微痙攣,就跟被人灌了辣椒水一樣,火辣辣地疼。

冷不丁被翟嘉這麼一拍,那股酸辣感從肩膀一路炸到指尖。

“嘶!”

萬澤倒吸一口涼氣,身體本能地往旁邊側了一下,右臂不自覺垂下來,手指微微蜷縮,一時不敢用力。

翟嘉愣了一下,然後低頭去看萬澤的手臂,急忙小心去檢查,一看到這手臂的慘烈。

“不是大哥!”翟嘉頭皮都發麻了:“你這麼能忍啊?先去處理啊!這傷要是落下病根,以後練拳都受影響!”

“想著問題不大。”萬澤頓了一下,活動了一下手指,那股痠麻感還在,但比剛才好了一些。

以往都沒怎麼受過傷,他對自己身體的恢復能力有一種近乎盲目的自信。

而且這傷在他看來也就沾點皮肉,骨頭沒斷,筋沒裂,回去泡個藥浴,睡一覺就好了。

“問題不大你大爺!”翟嘉罵了一句,倒不是真生氣,只是有點拿萬澤沒辦法的無奈。

受傷了還不說一聲!真拿自己鐵打的啊!

他快步走過去,轉頭看向翟雨,“哥,我先帶阿澤回去處理一下。”

翟雨點點頭,目光從蕭雲楷和周海身上掃過。

兩個人被他這麼一看,身體不自覺地繃緊了……翟雨是真正的煉勁強者,這種壓迫感遠比田歸樸帶給他們的還要強烈。

“這兩個人我帶回去。”翟雨走過去,一手一個,拎起蕭雲楷和周海的後領子,像是拎兩隻小雞一樣,兩個人加起來將近三百斤的體重在他手裡輕得不像話。

蕭雲楷被拎起來的時候悶哼了一聲,但沒敢掙扎。

周海倒是想說什麼,嘴巴張了張,只是被翟雨一個眼神掃過去,立馬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

“現場交給你們打掃,後面的事你們不用管了。”

翟雨走之前,看向鐵青陽父子倆。

鐵青陽連連點頭,和鐵飛揚站在旁邊,看著翟雨一個人拎著兩個人走出大廳,消失在夜色中。

父子倆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然後低下頭,開始清掃現場。

鐵飛揚其實手在發抖,這一晚上跌宕起伏,他甚至都沒回過神。

原以為老爹還有他們鐵家今晚肯定要遭大殃了,但沒想到這就結束了。

“老爹?”

“幹啥?”

“你說……我要是也進了龍鷹,拜入哪位宗師門下,是不是以後就沒人敢招惹咱了?”

“別想了。”

“為啥不能想?”

“當年我離開關東發過誓,鐵家人不會拜館修行,不然會有大麻煩。”

鐵飛揚沉默了,老爹的往事他一直不肯說。

關東的人到底有誰在啊……這麼牛逼,人在聖市還能管著他鐵家?

只是此刻鐵飛揚更想問一句……現在改姓還來得及嗎?

不過想了想,瞧見老爹鐵青的臉色,到底是沒敢說。

以後趁老爹高興的時候再提吧。

……

外面。

翟嘉帶著萬澤上了車,發動引擎。

萬澤回頭看去,愕然道:“不是,你不帶雨哥一起?”

“他?”翟嘉忽然想起來雨哥跟自己一輛車來的……是啊到時候咋回去,正要開窗戶吼一嗓子。

剛好雨哥打過來電話,聲音平靜:“你帶阿澤先去療傷,我安排了人過來,請這兩位去基地坐坐。”

翟嘉見狀就知道穩了:“悠著點,別這麼快弄死了。”

“知道。”

“還有……”

“別廢話,把嘴閉了。”

翟雨嫌棄打斷,直接單方面結束通訊。

翟嘉撇撇嘴:“真是個急性子!”

隨後啟動車子,迅速駛出莊園。

開了點窗戶。

夜風從縫隙裡灌進來。

翟嘉扭頭看去。

見萬澤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閉著眼睛……索性他就又把窗戶關上了。

只是他不知道萬澤此刻在想些什麼。

“嘉哥……”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萬澤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有些突兀。

“嗯?”翟嘉茫然看去。

萬澤睜開眼,忍不住問道:“你說咱們龍鷹是不是走下坡路了?”

翟嘉開著車,冷不丁愕然了下,方向盤差點沒握住:“靠,怎麼這麼問?”

萬澤歪過頭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橘黃色的光一道一道地劃過臉上。

然後又看向翟嘉,聳肩道:“就是忽然想到,先前秘宮接二連三挑釁,現在神武社也這樣,就好像完全不把龍鷹放在眼裡。我就想,是不是龍鷹在別人眼裡,已經是個可以隨便捏的軟柿子了。”

翟嘉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嗤”地笑了一聲。

“丟,你小子倒是會舉例子。秘宮那是啥,是頂尖國際殺手組織。神武社也是江南武道會的頂尖武館,這兩個都是大鱷級別,宗師掐把算都算不完,到你嘴裡咋就成了路邊一隻了啊?要是師傅在這,估計今晚你高低得挨一頓。”

翟嘉搖頭失笑,一隻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萬澤面前比劃了一下,“我再舉個簡單的例子,就拿咱們東海聯邦和卡奧斯帝國來說,這兩個都是各自洲板塊的霸主,對吧?”

萬澤點頭。

翟嘉笑著道:“但你看卡奧斯就經常挑釁咱們。軍艦跑到咱們領海邊上晃悠,年年搞軍演,次次衝著咱們來。為啥啊?因為咱們夠強,對他們有威脅啊。不然要是咱們是個小國,窮得叮噹響,軍備廢弛,你看他還來不來?他連看都懶得看你一眼,看上你東西直接就拿了……大魚吃小魚就這樣。”

他轉過頭看了萬澤一眼:“再說龍鷹。要是咱們不夠強,秘宮就不會接二連三伸臉過來,早八百年派一兩個高手就能把咱滅了,用得著這麼費勁?他們捨不得聖市這塊地盤,就說明在本地還有業務。而神武社偷偷摸摸地派人來查,也是忌諱咱們龍鷹,不然直接大張旗鼓地過來,你又能怎樣?對吧?

其實不管是不是在江湖,也不管是個人還是一個組織,你只要存在,就會有人來攻擊你……因為你可以確保自己三觀正、不欺負別人,但不能保證別人不能欺負你……就像咱們開車,我規規矩矩走在自己的道,但有人就他媽亂打方向盤往我這撞,我不能說啥也不幹就純被撞對吧?”

萬澤安靜地聽著,緩緩點頭。

“你啊,就是受到了那些局外人的影響。”翟嘉的語氣放緩了一些,開解道,“就好比鐵家,在咱們聖市算得上新貴豪門,有錢有人有關係,走到哪兒都有人給面子。但距離大城市的那種真正世家,差得遠了。他們遇到事會怕,會慌,會想著怎麼花錢消災。但我們不需要。”

他把車拐進一條小巷,車速慢了下來,車輪碾過路面上的積水,發出“嘩嘩”的水聲。

巷子很窄,兩側的牆壁幾乎貼著後視鏡過去,但翟嘉開得很熟練,像是閉著眼睛都能走這條路。

“你就清楚一件事,誰惹了咱,打死算他倒黴。天塌了,有館裡的老宗師們扛著。”

這就是龍鷹的底氣。

什麼錢什麼關係,不是說你有多少門面多少產業就能把龍鷹踩在腳下。

那些站在龍鷹最前面的人,可都是把一輩子都押在拳頭上的人。

他們現在不露面,不爭不搶,是把機會留給年輕一代。

而且所有人都明白,他們在那裡,龍鷹就在那裡。

萬澤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翟嘉把車停在武館門口,熄了火。發動機的嗡鳴聲戛然而止,車廂裡忽然安靜下來。

他轉過頭來,認真了許多:“神武社這次不講規矩,肯定得讓他大出血一次。館裡不會輕易放過這件事的,他們本來就理虧,這件事有的鬧……不過阿澤,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萬澤一聽這話,眉頭就挑了一下,整個人從座椅上坐直了。

“幹啥?神武社還能來聖市弄我?”

這話勁勁的,大有一副“他們敢來我就敢接著”的架勢,萬澤恨不得現在就推開車門,直接衝過去先下手為強。

翟嘉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笑出了聲,“他們敢!就算是宗師親自到聖市來,師傅說什麼也不可能放他們走。你當龍鷹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啊?這世上就算是秘宮這種頂尖殺手組織,也回回被我們扒成皮……聖市雖然不大,但龍鷹的地盤,不是誰都能撒野的,之前也沒告訴你,館裡針對秘宮的行動其實不止明面上的那幾次,有時候我們知道他在那,只是懶得管,什麼時候招惹上了就一網打盡。”

說到這,翟嘉頓了下沉吟道:“我意思是,師父保不準要給你上點壓力。”

萬澤眨了眨眼,沒太明白這話的意思。

翟嘉輕笑了一聲,把座椅往後調了一點,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語氣有些感慨:“田歸樸這傢伙真不算弱,當然……比我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

沒繃住,翟嘉說著自己先笑了,輕咳一聲:“但毋庸置疑,田歸樸在江湖武道圈內算得上一號人物,年輕一代裡絕對能排上號的。你連他都能打死,足以證明阿澤你的實力遠在他之上。師父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看人看的是潛力,用人是用心思。他要是覺得你行了,肯定不會把你藏著掖著。所以到時候肯定要推你出去……狠狠揚名立萬!你名頭越大,龍鷹對你就會越好,吃資源的時候就沒人敢說個不,你看大師兄他們就這個路子。”

“不過我去哪揚名立萬?總不能一個個登門挑戰吧?”萬澤愕然道。

“別說,你還真別說。”翟嘉笑出了聲,“我給你講個真事,當年我跟雨哥就是這樣,不過只來得及挑了三個館。”

萬澤轉過頭看他:“為啥?”

翟嘉聳了聳肩:“我其實也嫌累,跑來跑去的,今天打一場明天打一場,打完還要跟人家客客氣氣地吃飯喝茶,比打架還累。不過雨哥這人……你也知道,悶騷得很。

平時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跟一尊佛像似的,話也不多一句。實際上就是個好戰分子,看見能打的就手癢,恨不得把人家從頭到腳拆一遍。

我們倆當時挑了三個武館之後,被叫停。沒辦法,太強了……其實這話我說出來都覺得不好意思,但確實是事實。其他武館怕影響口碑,輸得太難看影響收徒,就給龍鷹送了點資源,意思意思。都在江南,以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吃相不能太難看,所以後面我們倆就回了。”

他頓了頓,回憶道:“所以說人怕出名豬怕壯,那會我跟雨哥一下子名頭起來了,不少人盯著……再後來我跟雨哥受邀進了特殊部隊培訓,一走就是好幾年。江湖上也就只剩下我跟雨哥的傳說了。”

“送禮?還能這樣?”萬澤愣了一下,回過神後有些感慨。

果然在哪都需要人情世故。

翟嘉沉吟了一會兒,“不過話說回來,登門挑戰那是特別時候的特別做法,一般都是關上門,幾個級別差不多的武館安排點弟子比賽,打完了大家吃頓飯,輸了的敬杯茶,贏了的說兩句客氣話,面子上過得去就行。大師兄、二師姐他們那會都是這麼過來的……只是我跟雨哥那會兒沒趕上好時候,勞命奔波的牛馬命。”

萬澤心裡動了一下,想起翟嘉他們那個時候,正好是第一屆江南武道大賽之後,江湖上死了不少人,宗師都隕落了,下面的武者更是死傷千百。

那種糟糕的情況下,誰還有心思辦比賽?

武館之間能維持表面上的和氣就已經不錯了。

換句話說,那時候雨哥和嘉哥還能活下來不容易,估摸著也有宗師一路護送。

萬澤略作沉吟。

現在安市已經重新啟動了武道賽事,儘管範圍僅限於安市,沒有擴大到整個江南,但總歸是一個訊號。

這江湖正在慢慢恢復秩序,年輕一代需要舞臺。

其實登臺比鬥,萬澤並不排斥。

從小在公園裡看老大爺們下棋,他就明白一個道理,棋力高低,不下是看不出來的。

練武其實也一樣,關起門來練一萬遍,不如上臺打一場。

他平時關起門練是為了積攢屬性值。

可沒機會跟人交手,上哪知道自己有多強。

再者,他不排斥出名。

要強!更強!強到所有人信服你,才會避免很多麻煩!

“既來之則安之吧。”萬澤笑笑。

沒有豪言壯語,也沒有慷慨激昂,接下來把該做的事做了,就這麼簡單。

翟嘉看著他,也笑笑:“放心吧,師父寶貝著你呢。就是不知道你這批能出來幾個,之前我還挺期待阿鳴的,不過這小子還沒煉髒,今年夠嗆……不對,今天剛跨年,不知道初春前能不能煉髒。”

雷鳴比萬澤早進武館,底子打得紮實,在萬澤來之前,雷鳴一直是館裡年輕一代裡最被看好的那一個。

“雷哥還是有機會的。”萬澤說道,他是真覺得雷鳴能行。

翟嘉搖了搖頭,笑道:“他就是沉不下心思。這個年紀就是打基礎的時候,練武不是做生意,不能急。他要是能把接外快的時間拿來站樁,但凡能像你一樣穩著點,老老實實修煉,都不至於到現在還沒能煉髒,我也不至於操這個心。”

事實上,館裡能在十八歲之前就淬血三變的,沒一個天賦差的。

雷鳴當年也是被師父誇過天賦不錯的人,館裡上下都以為他會是年輕一代最快煉髒的那個。

誰也沒想到,半路殺出來一個萬澤。

這才過去多久?連田歸樸這個煉髒後期都不是對手,說出去誰信。

翟嘉只是可惜,沒能親眼目睹阿澤出手鎮殺田歸樸的場面,一定很震撼吧。

忽然想到什麼,翟嘉目光看去:“對了,神武社那兩個……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他說的是蕭雲楷和周海。

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白,但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杆秤。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這個道理誰都懂,但還是聽聽師弟的意思。

萬澤知道翟嘉的意思。

如果他點頭,翟嘉不需要他做什麼,就能讓那兩個人今晚就消失。

“先試試能不能撬出來點東西……”萬澤一開始就沒想過全殺了,既然神武社走這一步,他肯定要利用這手筆做點什麼,不然可對不起他受的傷。

再者,蕭雲楷身上的東西竟然能讓他獲得靈相,不得不讓人多費心思一些。

平日裡盜天機,他得到的都是武道方面的東西。

但神武社帶給他的兩次盜天機都不一樣。

一次是彭老,他手裡那塊玉有靈相。

一次是蕭雲楷的吊墜,那上面也有靈相。

是這兩個人有問題,還是神武社本身就和黃粱有牽扯?

是個人物品裡藏著煉氣士的痕跡,還是武館裡面本身就藏著煉氣士?

如果能從神武社手裡獲得更多有靈相的物品,那就更好不過了。

蕭雲楷的吊墜是從哪裡來的?神武社身上有沒有類似的東西?他們這次來聖市,除了調查孫威龍的死因,還有沒有別的目的?

“撬出點東西?你是說?”翟嘉看去。

萬澤看著他做出口型:“煉氣士。”

翟嘉一愣,正想說什麼,萬澤一把拉住他:“再給我點時間,我替你們搶一次機緣!”

翟嘉頓時激動起來。

煉氣士?

我湊那可是傳說中的東西!

他呆呆地看著萬澤。

忽然腦補他這個師弟為什麼實力能一路飛速提升。

煉氣士?

我湊阿澤居然是煉氣士?

他雙手猛地握住萬澤的手,眼巴巴望著,啥也沒說,又好像啥都說了。

那意思顯然不言而喻:阿澤,帶帶老哥啊。

萬澤失笑,拍拍他的手:“我懂我都懂。走吧,下車先進去。”

他招呼了一聲。

心裡早有計劃,不過這種事要穩中推進。

畢竟連他自己還沒在黃粱真正站穩腳跟。

推開車門,冷風從門縫裡灌進來,讓萬澤和翟嘉都清醒了幾分。

萬澤稍稍活動了一下還在發麻的手臂,從肩膀到指尖還是酸辣辣的,但比剛才好多了,至少手指能握拳了。

他跟著翟嘉快步走進武館的大門。

大晚上的沒有驚動師父。

這個點武館裡就像一座空廟,只有走廊盡頭那盞長明燈還亮著,燈芯偶爾“啪”地爆一下,在安靜中格外清晰。

翟嘉本身就會包紮。

經常外出行動,別的本事不好說,包紮傷口這件事他閉著眼睛都能做。

他讓萬澤坐在長椅上,把右臂伸直,自己蹲在旁邊,從藥櫃裡翻出一罐褐色的藥膏,擰開蓋子,一股草藥味就瀰漫開來,特別濃烈。

“還是頭一次見你受這種傷。”

翟嘉笑了笑,用手指挖了一塊藥膏,在手心裡搓了搓,然後均勻地塗在萬澤手臂上,從肩膀一直到手腕,每一寸都沒落下。

藥膏塗上去的時候有一股涼意,萬澤有些驚奇,因為這股涼意很快就變成了溫熱。

“我發現你是比我還能折騰。”翟嘉一邊塗一邊說,手指按在萬澤的手臂上,順著肌肉的紋理一點一點地推,把藥膏揉進皮膚裡,揉進那些還在痙攣的肌肉纖維裡。

萬澤無言以對,乾脆不說話,就那麼坐著,任他折騰。

手臂上的痠麻感在藥膏的作用下慢慢消退。

翟嘉的動作很快。

塗完藥膏之後,他拿了一卷繃帶,從手腕開始,一圈一圈地往上纏,每一圈都壓著上一圈的一半,鬆緊適中,既不會勒得血液不通,也不會松得滑下來。

纏到手肘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看了看角度,然後繼續往上,一直纏到肩膀下面才收尾,用一個小夾子固定住。

“不錯,我這包紮手藝可以吧?”

他把繃帶的尾端掖好,拍了拍手,站起來,後退兩步,歪著頭看了看自己的作品,臉上的表情像是一個畫家在欣賞剛完成的作品,完全就是一種自我感覺良好的滿足。

“可以?勒死我得了。”萬澤沒好氣道,低頭看了眼自己被裹得像粽子一樣的右臂,繃帶纏得整整齊齊,每一圈都嚴絲合縫,確實包得好,但也確實緊。

他嘗試活動一下手指,能感覺到繃帶在皮膚上勒出的痕跡。

其實沒必要,以他現在的橫練功夫,過一晚就能好,不過這樣一來多少有些驚世駭俗,也就任憑翟嘉擺弄了。

翟嘉聞言哈哈一笑,蹲回來,把繃帶鬆了兩圈,又重新固定好。

“阿澤,說個認真的,我跟雨哥不是有個小隊嗎?要不要跟我們試試,玩一把?”

萬澤抬起頭,看著他:“怎麼玩?”

翟嘉看了看四周,走廊裡空無一人,他往萬澤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很低:“接委託……基本上護送,最刺激的就是搶貨,一般到手貨四六分,我們拿四再均分,一趟下來每次的貨也能值個二三十萬,運氣好一點咱們還能撈點神兵利器……那可是價值連城。”

翟嘉嘿嘿笑了聲:“那些人的東西來路不正,搶了也就搶了,沒人會報案,也沒人敢報案。圈子裡的規矩,黑吃黑,吃的是本事,輸了的自認倒黴,贏了的通吃。”

萬澤微微挑眉:“也就是說還能搞到武技?”

對他來說,錢這東西他有法子賺,武技才是他最在乎的。

一百萬放在銀行裡不會讓他變強,但一門武技可以。

他現在的屬性面板上還掛著好幾個高階任務沒完成,十二神意拳的三萬次演練、崩雲拳的三萬次演練、踏浪驚鴻的十萬次身法練習……每一門都能讓他變強。

如果能多幾門武技,哪怕只是中階的,積少成多,全屬性加起來也是可觀的漲幅。

未來可期啊!

翟嘉一愣,沒想到萬澤第一個想到的是武技。

一般人聽到“二三十萬”或者“神兵利器”,眼睛就亮了。

萬澤倒好,直接跳過了這些,奔著武技去了。

不過他也就是想了那麼一瞬,沒有多想,點頭笑道:“當然。搜不到現成的武技,也能從這幫人嘴巴里撬出來。他們手裡的東西,十件裡有八件來路不正,藏著掖著不敢見光,能幹這個的會的武技肯定都不差。我撬不出來還有雨哥,他是實打實的刑訊高手,在他面前,能撐過一個小時的人少之又少。”

萬澤低下頭想了想。

手臂上的繃帶纏得很規整。

“什麼時候動身?”他迅速抬起頭問道,語氣乾脆。

翟嘉又一愣,然後回過神來,在腦子裡盤算了一下最近的安排,沉吟道:“就這周。忙好了正好接力那位前輩的事,不耽誤。”

只是他看了一眼萬澤的手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過你這傷……”

“小問題。”萬澤打斷他,活動了一下右手,繃帶下面的肌肉還在隱隱發酸,但已經不影響握拳了。

這點傷對他來說確實不算什麼。

“……”翟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太瞭解萬澤了,這人決定了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而且他自己當年也是這樣……受了傷從來不吭聲,咬著牙繼續練,練到骨頭都疼了才停下來歇口氣。

這種勁兒都是骨子裡自帶的,這也是他為什麼這麼欣賞萬澤。

“行了,那就不廢話了,你到時候提前聯絡我。”萬澤站起來,把右臂垂在身側,雖然有繃帶,但他的動作已經很自然了,像是已經習慣了這點不適:“晚安嘉哥。”

說完,他轉身就走。

翟嘉一愣,望著萬澤背影,撓了撓頭。

怎麼感覺阿澤比雨哥還是個好戰分子?

雨哥是悶騷,面上不動聲色,心裡憋著一股勁。

阿澤是明騷,嘴上不說,行動比誰都快。

這師兄弟倆嘿嘿,是一個比一個能折騰。

“要我送你嗎?”他在後面喊了一聲。

“幾步路,送啥送,你也趕緊回去吧……今晚忙活的夠嗆。”萬澤對他擺了擺手。

翟嘉搖頭失笑,站起來,把藥膏的蓋子擰緊,放回藥櫃裡,又把散落的繃帶收拾好,隨後關掉燈,也轉身離開。

萬澤著急離去並非不是真要休息,而是馮九塵時隔多日又給他發了訊息。

武館外的巷子裡,夜風從巷口灌進來,涼颼颼的。

萬澤掏出通訊器,螢幕上有一條簡短的訊息,只有五個字:“黃粱,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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