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遺冢盜取!月票)(1 / 1)
馮九塵的手指偶爾會在某個位置停下來,按一按,按完之後又搖搖頭,繼續往下摸。
萬澤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也沒有催促。
這種事急不得,遺冢的入口如果那麼容易找到,就不叫遺冢了。
馮九塵終於在一個位置停下來,手指按在那裡,停頓了將近十秒鐘,然後收回手,退後一步,仔細端詳了一下那個位置,又上前把手貼上去,再感受了一次。
確認無誤之後,他點了點頭,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符紙。
那張符紙和之前他用來收涼亭的那張不一樣,更大一些,顏色更深,上面的符文也更復雜。
符紙的底色是暗金色,上面的符文用硃砂寫成,線條細密繁複,像是一張被縮小的陣法圖。
馮九塵將符紙貼在山壁上,嘴裡念道著什麼。
聲音很低,低到萬澤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只能聽到一些含混的音節,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
隨著馮九塵的嘴唇在快速開合,呼吸的節奏也隨之改變,吸氣短促,呼氣綿長。
符紙貼上去的瞬間,山壁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光。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被喚醒了。
金光在山壁上形成一道道複雜的紋路,迅速交織在一起,組成一個巨大的結印,覆蓋了將近四米高的一片區域。
馮九塵拉著萬澤退後到三五米外,退到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探出半個腦袋觀察著山壁上的變化。
“咔嚓!”
山體表面裂開了,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然後裂紋向四周延伸,分出更多的裂紋,密密麻麻地爬滿了整片區域。
大量碎片從山壁上掉落,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鏡子。
碎片掉光之後,一抹青銅色露了出來。
萬澤的呼吸停了一瞬。
下意識上前。
那好像是一扇門。
一扇青銅鑄造的門,兩米來高,但很奇特。
門上的花紋線條粗獷而有力,花紋的內容看不太清楚,磨得有些模糊了,但依稀能辨認出一些圖案……有獸,有鳥,有云紋,還有一些不知道是字還是符號的東西。
“有戲!哈哈,果然被我找到了!”馮九塵看到門的那一刻,眼前就是一亮。
回頭笑著看向萬澤,又興奮又期待。
“之前我只有四成把握,現在至少九成。”
馮九塵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激動道:“這裡面有炁,很精純,我能感覺到,那種炁的質量比我們平時修煉用的炁高出不止一個檔次……我感覺咱們要發大財了。”
萬澤也驚喜。
目光從那扇青銅門上收回來,重新看向馮九塵:“需要我怎麼做?”
馮九塵收斂了笑容,表情重新變得認真起來,沉吟了一會兒,在腦子裡把接下來的步驟一個一個地過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之後才開口。
“我先確認這遺冢是否開啟過。需要萬兄弟替我護法,不管誰靠近,直接動手。”
說完,他的目光在萬澤臉上停了一瞬,似乎擔心萬澤心裡過不去這道坎,於是耐心補了幾句:“老弟,這個世界比現實還要魔幻。人心很複雜,千萬不要猶豫。你不殺他,他必殺你。在黃粱裡,沒有點到為止這回事,也沒有手下留情這個選項。你留了情,對方不會感激你,只會覺得你軟弱可欺。等你轉過身去,他從背後捅你一刀,你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萬澤點點頭。
他本身也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在現實裡他不是,在黃粱裡更不是。
現實裡殺人還要考慮後果,要考慮法律,要考慮家人,要考慮武館的態度。
但在黃粱裡不需要,在這裡,殺人就是殺人,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解釋。
馮九塵轉過身,面對那扇青銅門,深吸一口氣。
隨後雙手從袖子裡伸出來,十指張開,掌心朝外,像是在做某種起手式。
他打算將附近的山石移走。
那些堆積在青銅門周圍的碎石和泥土,有的是從山壁上掉下來的,把青銅門的下半截埋在了裡面。
不移開這些石頭,他連門都摸不到。
嘟囔了幾句,馮九塵從袖子裡取出一張黃紙,這張更小,更薄,上面的符文也更簡單。
他將黃紙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舉到眼前,口中輕唸咒語。
這一次他的聲音比之前大了一些,萬澤能聽清其中的一部分,但大部分還是含混不清的像是某種被人刻意加密過的密語。
咒語唸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萬澤聽的一清二楚。
“飛沙走石!”
那四個字從馮九塵嘴裡吐出來的時候,一股炁衝出來,撞在空氣中的一瞬間,像是被點燃了,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向四周擴散。
阻擋在青銅門前的碎石紛紛向兩側滾動。
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撥到了兩邊。
泥土被捲起來,揚成一片灰濛濛的塵霧。
轉眼青銅門徹底暴露了出來。
是由結印凝出的一個輪廓。
那些金色的紋路在山壁上形成了一個門的形狀,青銅色的光芒從紋路的縫隙裡透出來。
馮九塵沒有貿然靠近。
在距離青銅門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蹲下身子,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朝著結界方向丟了過去。
石頭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接觸結界的瞬間,一道閃電從虛空中劈下來。
石頭的表面在閃電中龜裂,裂紋從外向內蔓延,然後整個炸開,化作一蓬細碎的粉末。
馮九塵嚇了一跳,本能往後退了一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堆粉末落下的位置,嘴唇哆嗦了兩下:“這麼兇!”
萬澤靠近兩步,但沒有靠得太近,站在距離青銅門五步遠的地方,彎下腰,仔細看了看那塊地面的顏色和質感,又看了看那些還在空氣中飄散的粉末,然後直起身,看向馮九塵:“怎麼說?”
“還沒開啟。”馮九塵搖了搖頭,有些遺憾,不過下一秒又振奮起來:“但話說回來,你看這結印的強度,石頭剛碰到結界就被劈成了粉末,連一秒鐘都沒撐住。這種級別的防護,怕是裡面的東西強的離譜。一個能讓煉氣士在死後還花費這麼大代價去守護的遺冢……嘖嘖。”
萬澤先是驚喜,不過很快冷靜下來。
他看向馮九塵,問出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什麼時候能開啟呢?”
馮九塵一愣,撓撓頭,尷尬道:“擦,這確實是個問題。總不能幹等著啊。這猴年馬月的,誰知道這扇門什麼時候開?也許明天就開了,也許明年,也許一百年後。遺冢的開啟時間從來就沒有規律可循,全憑運氣。”
萬澤沉默了。
看著那扇青銅門。
東西就在眼前,就在三步之外,但他進不去。
忍不住又看向馮九塵……你把我帶到這裡來,就是為了讓我看一扇進不去的門?
馮九塵讀懂了那個眼神,乾咳了一聲,趕緊補救道:“咱倆先試試能不能找到機關。有些遺冢的入口不是一直封閉的,會有某種開啟的條件。也許是特定的時間,也許是特定的天氣,也許是某種特殊的炁。我們先把周圍摸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他說著,已經開始在青銅門周圍轉悠了。
掐指盤算。
一想到那閃電,實在不敢上手去碰。
最後沒辦法,馮九塵只好說道:“實在不行,我回去再查查一些古籍。同塵閣的藏經閣裡有一些關於遺冢的記錄,雖然不多,但總比我在這裡瞎摸強。”
“那行,先看看。”
萬澤也迫不及待。
但他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這扇門能不能盜天機。
青銅門本身是一件古老的物件,從它的材質和花紋來看,至少存在了幾百年,甚至上千年。幾百年的時間裡,它一定接觸過很多人,很多炁,很多記憶。
那些記憶會不會殘留在門上?
如果他觸碰了門,能不能看到那些記憶?能不能盜到那些記憶裡的東西?
他一邊想著,一邊不自覺地伸出手,朝著青銅門的方向探過去。
“不是大哥!”馮九塵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萬澤的手腕,“你找死也不能這樣啊!你沒看見剛才那塊石頭被劈成什麼樣了?你的手比石頭硬嗎?”
萬澤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距離青銅門不到一尺。
“這結印上有法陣,厲害得很。”馮九塵鬆開他的手腕,從地上撿起一截枯樹枝,舉到萬澤面前晃了晃。“不信你看。”
他把枯樹枝朝著青銅門旁邊的透明結印丟過去。
樹枝在空中翻了兩圈,落在透明結界上。
然後,一道閃電從虛空中劈下來。
樹枝瞬間變成一截燃燒的木炭,最後炸開,化作一蓬黑色的粉末,和之前那塊石頭落得同一個下場。
“擦!”萬澤和馮九塵相視一眼,兩個人的表情出奇一致。
你不知道那道閃電是從哪裡來的,不知道它是根據什麼觸發的,不知道它會不會在你下一次伸手的時候劈下來。
這種不確定性,比任何已知的危險都更讓人心裡沒底。
可萬澤看著那扇青銅門,按捺不住。
他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比馮九塵之前丟的那塊小一些,大概核桃大小。
萬澤把石頭握在手裡,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然後朝著青銅門本身丟過去。
石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飛向青銅門的門板。
“鐺!”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石頭砸在青銅門上,彈了回來,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萬澤腳邊。
門板上沒有閃電,沒有結界,什麼都沒有發生。
萬澤扭頭看向馮九塵,眉毛挑了一下:“這門沒有殺傷力?”
馮九塵也愣了。
他盯著那扇青銅門看了好一會兒,又看了看地上那塊石頭,又看了看門,眉頭擰起,陷入思索。
“好像還真是……”
他遲疑了一下,也撿起一塊石頭,朝著門板丟過去。
同樣是“鐺”的一聲,石頭彈回來,門板紋絲不動。
馮九塵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結印的殺傷力只針對接近門的行為,不針對門本身。也就是說,如果你能直接碰到門,就不會被攻擊,關鍵這門能開啟嗎?”
萬澤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目光落在那扇青銅門上,小心翼翼伸出手。
指尖一寸一寸地靠近青銅門,每前進一點,他的心跳就快一分。
隨時準備切段靈相。
下一秒,他的指尖觸到了青銅門。
一股刺骨的冷意從指尖襲來,順著手指一路往上竄,竄過手腕,竄過手臂,竄過肩膀,直衝腦門。
“嘶!”
萬澤倒吸一口涼氣,整條手臂都在發抖。
馮九塵急忙看去,臉色都變了。“怎麼了?”
“刺骨的冷意啊。”萬澤咬著牙,把那股從手臂上傳來的寒意硬扛住。
但他沒有收回手。
而是深吸一口氣,已經迫不及待地望向資料框。
他知道這種感覺意味著什麼,每一次這種“非正常”的接觸,都會帶來一次盜天機的機會。
資料框在視野中展開。
盜天機成功!
【靈相+10%】
【靈相+10%】
【靈相+10%】
數字在視野中跳動,每跳一下,他的靈相儲備就往上漲一截。
10%,10%,又是一個10%!
那波冷意消退之後,他的手還貼在青銅門上。
他以為結束了,但第二波冷意緊接著湧來,比第一波更猛,更急,像是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靈相+10%】【靈相+10%】【靈相+10%】
又是一波。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冷意一浪接一浪地湧來,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猛烈,他的靈相在瘋漲,10%,20%,30%,50%,100%,200%,數字在視野中跳得越來越快,快到他的眼睛都跟不上。
足足吸了680%的靈相,這股感覺才徹底消失。
……
與此同時。
萬澤的眼前浮現了一個畫面……一個男人的背影,彷彿散發著無數熾亮的神聖光芒,讓人下意識想要膜拜。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過身來。
……
可惜沒等萬澤看清楚,他眼前的幻象就徹底消失了。
他緩緩收回手,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但臉上已經露出了釋然。
680%的靈相,比他之前從蕭雲楷吊墜上盜來的多了將近七倍。
這次黃粱之行,值了。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進入狠狠盜天機了。
門後面的東西,每一件都可能是盜天機的物件。
“馮哥,你要加油啊。”他看著馮九塵。
馮九塵苦笑了一下,“壓力給到位了。”
他嘗試去推門。
但根本推不動。
沒辦法,只好轉過身,面對那扇青銅門,從袖子裡取出一疊符紙,開始一張一張地往門框兩側貼。
那些符紙在貼上去之後,金光一閃,就融入了山壁中,消失不見。
他一連貼了七張,每一張的位置都不一樣。
“我還是先把這裡藏起來吧,避免被其他人盯上。”
他一邊貼一邊說:“不過我預感,日後這裡肯定要成為爆點。這麼大一個遺冢,藏是藏不住的,遲早會被人發現。咱們能撈多少是多少,只要撈到就不算虧。”
萬澤低聲問道:“你不打算讓你背後的山門介入?”
馮九塵搖了搖頭,手上的動作沒有停:“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話點到為止,但萬澤能聽明白。
同塵閣畢竟不是馮九塵一個人的同塵閣,裡面有派系,有利益,有各種他不想面對但又不得不面對的東西。
把這個遺冢交出去,馮九塵能分到多少?
他那些師兄弟們會不會搶?
那些對手們會不會在背後使絆子?
馮九塵沒有多說什麼,但萬澤還是能感受到黃粱內的殘酷。
人心算計,向來殘酷。
在現實裡是這樣,在黃粱裡也是這樣,換了一個世界,換了一套規則,但人性沒有變。
馮九塵將手中的炁留在山壁上,附著在那些符紙留下的金色紋路上。
炁從他的掌心湧出來,像是一條細細的絲線,纏繞在那些紋路上,把它們連成一個整體。
“你也留下炁。”他回頭對萬澤說道,“以後可以直接降臨在這片區域。不用每次都經過涼亭,不用每次都從老地方出發,直接到這裡,省時省力。”
萬澤照葫蘆畫瓢,將手掌貼在山壁上,催動體內的炁,讓它從掌心湧出來,附著在那些金色的紋路上。
“所以以後我在現實,只需要引動這裡的炁,就會降臨這裡?”萬澤收回手問道。
“對。不過也不是說這樣就能一勞永逸。炁這種東西,會慢慢消散,時間長了就不穩定了。下次過來,你不嫌麻煩可以再續一下。”馮九塵說著,從袖子裡取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灰。
他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北烯給你的那部手機,那股炁最多也就只能維持半個月。到時候,我親自過去一趟,或者讓北烯再給你帶點特產。我的建議是,我們在現實生活中不要太明顯的接觸。”
他的語氣變得慎重起來,望向萬澤,壓低聲音:“我懷疑我已經被現實中的某些勢力盯上了。上次在卡奧斯的時候,有人跟蹤過我,手法很專業,不像是普通的私家偵探。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甩掉他們。但你不一樣,你現在在暗處,沒人會知道你已入黃粱。”
萬澤點頭。
他倆一明一暗,倒是可以好好搭配。
馮九塵在明處吸引火力,他在暗處積蓄力量。
剛想說話,一道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有生之年還能看見雲寶符鑑的隱真符,好機緣啊。”
那聲音中氣十足,彷彿是從兩人頭頂上方傳來的,但天空中並無遮掩,空無一物。
紅月的光照在頭頂那片空蕩蕩的天空上,連一隻飛鳥都沒有。
萬澤和馮九塵相視一眼。
“道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馮九塵開口,聲音不大,故作淡定。
實則手指縮排了袖子裡,指尖夾住了一張符紙。
暗中給萬澤使了個眼色。
遠處懸崖上,這時候出現了兩道身影。
那處懸崖距離他們這裡約莫兩三百米,在紅月下看得很清楚……一塊突出的岩石懸在半空中。
兩道身影站在那裡,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夜幕下,對方的聲音能夠這麼清晰地從那麼遠的地方傳過來,顯然也不是什麼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