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我是不是給你臉了?月票)(1 / 1)
萬澤今晚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把“裂山鞭腿”的修煉任務完成一半。
所謂一半,就是五千次鞭腿。
這套腿法講究的是爆發和韌性的結合。
腿出如鞭,收腿如弓。每一記鞭腿打出去,不光是靠腿部肌肉的力量,還要調動腰胯的旋轉,甚至腳指抓地的力道。
雨哥曾經說過,練腿不練腰,到老一場空。
裂山鞭腿尤其如此,沒有腰胯的傳導,腿打得再快也是花架子。
五千次,他已經練了兩千八百次出頭。
每一次踢出去,右腿在空中劃出半圓軌跡,腳背繃直,腳尖微勾,在最高點猛然發力……“啪”的一聲脆響,腳背抽擊空氣發出爆鳴。
落地的時候腳跟先著地,隨即重心前移,左腿跟上,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萬澤大口呼吸,胸腔劇烈起伏。
汗水順著下巴滴落,砸在練功房地板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他停下來,彎腰撐著膝蓋,汗水不斷劃過。
昨晚黃粱裡的畫面歷歷在目。
刀光、血影都充滿了壓迫感。
雖然在關鍵時刻化險為夷,但那種命懸一線的感覺很不好受。
心頭那口警鐘一直在敲,鐺鐺鐺,敲得萬澤根本睡不著覺。
乾脆不睡了。
練!
練到筋疲力盡,練到腦子裡只剩下一片空白,練到雙腿發抖、拳頭握不住為止。
萬澤一口氣修煉到現在,把全身力氣都發洩了出去。
深吸一口氣,萬澤重新站直身體,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舌抵上顎,開始站樁。
站樁是武道修行的基本功,也是“奔雷呼吸法”的前置姿態。
他閉上雙眼,舌尖輕輕頂住上顎,鼻腔吸氣,緩緩沉入丹田。氣息在體內執行,像是一條被堵住的水渠慢慢疏通,水流雖然不大,但總算在走了。
奔雷呼吸法講究的是“動中求靜,靜中求動”。
外在姿態是靜止的,但體內的氣血卻要像奔雷一樣翻滾湧動。
吸氣的時候,想象氣息從鼻腔進入,沿著任脈下行至丹田,再經由帶脈擴散到四肢百骸。再等呼氣的時候,濁氣從體內排出,同時氣血迴流,形成周而復始的迴圈。
萬澤體內原本枯竭的氣血,在這個呼吸法的催動下,緩緩開始奔騰。
氣血從丹田出發,沿著經絡向全身蔓延,溫熱的感覺從腹部擴散到胸口,再蔓延到雙臂、雙腿。
萬澤能感覺到肌肉纖維在氣血的滋養下逐漸恢復彈性,練功後的酸滯感被一股溫潤的力量包裹著,像是泡在溫水裡。
氣血開始復甦。
對武者來說,修煉的本質就是一個“破壞、修復、強化”的迴圈。
練功的時候撕裂肌肉纖維,消耗氣血。再利用休息氣血滋養身體,修復損傷,讓肌肉和筋骨變得比之前更強。
所以恢復能力和修煉速度直接掛鉤,氣血越旺盛,恢復越快,修煉效率就越高。
萬澤維持著站樁姿態,呼吸越來越深,越來越長。
一呼一吸之間,間隔逐漸拉長,從最初的三秒一息,到五秒,再到七秒。
這是氣血逐漸充盈的表現,身體不再需要頻繁換氣來維持運轉。
窗外,天色悄然亮了起來。
深藍色的天幕邊緣泛起一線魚肚白,隨後那抹白色慢慢擴散,朝四面八方暈染開。
沒多久,天際線處透出淡淡的橘紅色,像是有人在天邊點了一盞燈,光線從雲層的縫隙裡漏出來,灑在大地上。
透過練功房的玻璃窗,晨曦的光芒落在萬澤臉上。
光線柔和,不刺眼,像是一層薄薄的金色紗巾蓋在皮膚上。
萬澤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眼睛。
瞳孔在光線的刺激下微微收縮,他適應了一下亮度,視線逐漸清晰。
練功房裡四面白牆,水泥地面,牆角堆著幾個舊沙袋,牆上釘著一面全身鏡,鏡面上有些許水漬,那是他剛才練功時甩上去的汗水。
窗戶是老式的鋁合金推拉窗,窗框上有一層薄灰。
收回視線,萬澤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抬起雙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指關節比普通人粗大一圈,手背上青筋隱約可見。他握了握拳,指骨發出噼啪聲,像是點燃了一串小鞭炮,很是攝人心魄。
“按照這個速度,這周又能收穫幾次屬性值提升。”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
屬性值提升沒有捷徑,靠的就是日復一日水滴石穿的積累。每一次標準的鞭腿,每一次到位的呼吸,每一次完整的氣血執行,都是在為屬性值添磚加瓦。
積累到一定程度,量變引發質變,屬性值就會提升。
這個過程枯燥、漫長、看不到盡頭。
但萬澤早就習慣了。
武道修行從來不是什麼熱血沸騰的事情,大部分時候,它就是一個人在練功房裡重複幾千次幾萬次同樣的動作。腿踢到發軟,拳打到麻木,呼吸練到頭暈,然後休息,然後繼續。
外人看到的那些驚豔的招式、凌厲的身手,背後都是無數個像今晚這樣的通宵。
萬澤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氣息從口中撥出,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形成一道淡淡的白霧,很快消散。
結束站樁後,萬澤在練功房裡走動了幾步。
牆角放著一把老舊的木椅。
木椅的漆面已經斑駁,椅背上的橫樑被人坐得微微凹陷,呈現出一個人體的弧度。
萬澤在椅子上坐下,從褲兜裡摸出一把小鑰匙。
彎腰,椅子旁邊有一個小抽屜櫃,紅木色的漆面,抽屜上掛著一把小銅鎖。銅鎖是老式的彈子鎖,鎖體上刻著幾個模糊的字,已經看不太清了。
萬澤把鑰匙插進鎖孔。
咔噠。
輕輕一擰,鎖簧彈開,鎖頭啪嗒一聲掉下來。
他拉開抽屜。
抽屜裡整整齊齊放著幾本布帛小冊子,冊子的封面是深藍色的粗布,邊角有些起毛。
布帛的材質比普通紙張耐用,不容易受潮發黴,適合長期儲存。冊子疊放得很規整,邊角對齊。
最上面那本冊子,封面比其他的稍微舊一些,布面有些褪色,原本的深藍已經變成了灰藍色。
萬澤把它拿出來。
“萬重浪密武……”
封面上寫著五個大字,龍飛鳳舞,筆鋒凌厲。
萬澤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封面。
隨後翻開第一頁。
冊子已經翻過很多次了,紙頁之間的膠線有些鬆動,翻起來能聽到細微的撕拉聲。
第一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旁邊還有配圖,圖上是人體經脈走向和拳法軌跡。
這門密武他已經修煉到初級。
“萬重浪”這個名字聽起來波瀾壯闊,實際上練起來枯燥得要命。它的核心理念是“疊勁”,就是說一拳打出去,力道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在拳頭觸及目標的瞬間,透過肌肉的逐層收縮,將力量一波接一波地疊加進去。
一萬五千次次的任務不是隨隨便便打一萬多拳,而是每一拳都要做到位,每一個細節都要準確無誤。拳頭打出去的角度、力度、速度,這些東西缺一不可。
萬澤現在已經練了三千三百多次,距離中級還差一萬多。
按他現在的修煉頻率,大概還需要二十多天。
聽起來不長,但這是建立在每天不間斷訓練的基礎上,一旦有事情耽擱,時間就要往後延。
萬澤盯著冊子上的字看了幾秒,然後合上。
他把冊子放回抽屜,但沒有上鎖。
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視線落在對面牆上。
牆上的白漆有些地方已經剝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像是一張地圖,上面有各種不規則的形狀。
萬澤的目光沒有焦點,而是腦子裡在想事情。
武道上的修行,按部就班就行。
他從來不擔心這個。
天賦他有,努力他也有,屬性值的提升只是時間問題。今天練不夠就明天補,明天補不夠就後天繼續,這條路沒有捷徑,但也沒有天花板。只要你肯練,身體就會給你回報,這是武道最公平的地方。
但黃粱不一樣。
如果再次進入黃粱……
萬澤的眉頭微微皺起。
黃粱夢境裡的那些東西,不是靠努力就能應對的。那個世界有它自己的規則,那些規則不講道理,不跟你按部就班。你在現實裡練得再好,進入黃粱之後,也只是個會點功夫的普通人。
唯一能在黃粱裡保住的東西,只有煉氣之術!
而煉氣之術的核心,對萬澤而言,是靈相。
“希望嘉哥那邊能得到好訊息……”
萬澤在心裡默唸。
正想著,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公雞打鳴。
“喔喔喔!”
那聲音嘹亮而突兀,在清晨的寂靜裡顯得格外刺耳。緊接著,遠處又有幾隻公雞跟著叫起來,此起彼伏。
萬澤轉頭朝窗外看去。
天色已經從橘紅變成了淡藍,雲層被晨風吹散,露出一大片乾淨的藍天。
遠處的建築物輪廓從黑暗中浮現出來,變成灰白色的剪影。
街對面的早點鋪子亮起了燈,橘黃色的燈光從窗戶裡透出來,能看到有人在裡面忙碌。
“居然天亮了!”
萬澤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練功服早已經溼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胸背的肌肉線條。衣服上有一股濃烈的汗味,混合著布料纖維的氣息,說不上難聞,但也絕對不好聞。
萬澤從椅子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聽到肩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轉身走到練功房角落的一個簡易淋浴間,擰開水龍頭。
水管裡的水放了好一會兒才熱起來,最初流出來的水冰涼刺骨。
迅速衝了個澡,萬澤換上乾淨衣裳。
洗漱完畢,他照了照鏡子。
鏡子裡的自己,雙眼通紅。
眼白上佈滿了血絲,但精神頭還好,沒有那種渾濁的疲態。
萬澤用冷水拍了把臉,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出房間。
走廊裡光線昏暗,頭頂的聲控燈感應到腳步聲,亮了起來,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萬澤剛走到樓梯拐角,迎面撞上一個人。
那人身材魁梧,比萬澤高出半個頭,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穿著一件軍綠色外套。
國字臉,濃眉大眼,顴骨偏高,皮膚被曬得黝黑。
“萬師弟這麼巧!”譚嘯一開口,聲音洪亮。
他上下打量了萬澤一眼,剛要說話,忽然愣住了。
“你……你眼睛咋這麼紅?”譚嘯撓了撓頭,撓得很用力,像是想把答案從腦袋裡撓出來。
“昨晚沒睡。”萬澤隨口答道。
“沒睡?”譚嘯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一臉想不通的表情,“你咋能沒睡呢?人咋能一晚上不睡覺呢?”
在他的認知裡,吃飯睡覺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跟太陽從東邊出來一樣不需要解釋。有人不睡覺,這件事對他來說就像有人不呼吸一樣不可思議。
萬澤看了他一眼,一時間不知道咋解釋。
譚嘯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哦!你是不是失眠了?我娘也失眠,她喝那個啥……酸棗仁湯,對,酸棗仁湯!管用!”
萬澤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是失眠,是練功。”
“練功?”譚嘯一愣,隨即臉上的表情從不理解變成了更不理解,“你練啥功練一晚上?不睡覺咋長肌肉?師父說了,肌肉是在休息的時候長的,不是練的時候長的!”
萬澤看著他,心想嘯哥說的居然還挺有道理。
但他沒接這個話茬,拍了拍譚嘯的肩膀:“我去買早點,回頭聊。”
譚嘯站在樓梯口,目送萬澤下樓,忽然反應過來:“等等,他剛說什麼?他修煉一晚上啊!我湊!”
……
出了武館大門,清晨的空氣撲面而來。
六點多鐘的聖市,街上人還不多。
早點鋪子的燈光是這條街上最亮的光源,橘黃色的光從視窗傾瀉出來。鋪子門口擺著幾張塑膠桌椅,椅子疊放在桌子上,還沒擺開。
空氣裡飄著炸油條和蒸包子的香味,混著煤爐燃燒的氣息,聞起來……怪香的。
萬澤站在路邊,從口袋裡掏出通訊器。
螢幕亮起來,顯示時間是早上六點二十三分。他翻了翻通訊錄,撥通了家裡的號碼。
嘟——嘟——嘟——
響了三聲,對面接了。
“喂?”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的聲音,似乎剛睡醒。
“媽,我正好路過早點鋪子,給你們帶點回去。你們都吃什麼口味的?”
“你爸要吃肉的,我要韭菜雞蛋的……你妹你妹還沒醒,看著買吧。”
“行。”
萬澤一邊聽一邊在心裡記,母親在那邊又問了句:“看看有沒有油條?”
“油條?”萬澤抬頭朝鋪子裡看了一眼,鋪子的玻璃櫃臺後面,油條碼得整整齊齊,還在往下滴油,“有的,要幾根?”
“拿十根吧,你爸你妹都愛吃。”
“好。”
結束通話通訊,萬澤把通訊器揣回兜裡,走到鋪子前排隊。
前面排著三四個人,都是附近的居民,穿著睡衣拖鞋,打著哈欠,手裡拎著飯盒或者塑膠袋。
排在萬澤前面的一個大爺回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通紅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什麼也沒說,又轉回去了。
在聖市,這種眼神通紅的人不稀奇。
武館多,練武的人多,熬夜練功的也不少,街坊鄰居早就見怪不怪了。
萬澤正在等候,身旁忽然來了一個人。
那人走過來的時候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音,腳步很輕,像是貓踩在地毯上。
萬澤的眼角餘光捕捉到這個身影,身體本能地微微繃緊。這是長期訓練形成的條件反射,有人靠近警戒範圍,肌肉會自動進入備戰狀態。
但那個人沒有靠得太近,停在距離萬澤大約一米五的位置,這是一個社交距離,不算冒犯,但也絕不親近。
“老闆,來一碗燴麵。”那人的聲音溫和,語調平緩,像是在跟老朋友說話。
萬澤偏頭看了一眼。
男人,三十多歲的樣子,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拉鍊拉到胸口,露出裡面的黑色圓領衫。長相普通,屬於扔進人海里就找不出來的那種,唯一有點特別的是他的眼睛,眼型偏長,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
萬澤沒吭聲,把目光收回來了。
男人朝他笑了笑,笑容很淺,只是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不想被人注意到。
燴麵先上來。
熱氣騰騰的一大碗,麵條是手工扯的,寬而薄,在湯裡翻卷著。湯底是骨頭熬的,乳白色,上面飄著幾片香菜和蔥花。
男人端著碗坐到旁側的塑膠椅子上,椅子腿在水泥地上颳了一下,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他坐下來,對著碗吹了吹熱氣。
“好多年前來聖市,就屬你們家的面最好吃。”男人對老闆說道。
老闆正在炸油條,長筷子在油鍋裡翻動,聽到這句話抬起頭來,笑呵呵地說:“我們家開好多年了,老字號。”
老闆大約五十來歲,圍裙上全是油漬,臉上帶著常年做生意的人特有的那種和氣。
男人點點頭,用筷子挑起一筷子面,又吹了吹,才送進嘴裡。他吃得不快不慢,咀嚼的時候很安靜,沒有吧唧嘴的聲音。
“那會應該是你爸在開。”男人嚥下那口面,忽然說道。
老闆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手裡的長筷子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客氣變成了微微的驚訝:“那得有十年了,老爺子那會還算可以,現在不行了……老啦。”
老闆說著搖了搖頭,語氣裡有種複雜的感慨。
男人笑笑,沒再說話,低頭繼續吃麵。
幾分鐘後,老闆把萬澤點的油條、包子裝好了。
油條用紙袋包著,十個一摞,熱氣從紙袋口冒出來。
包子用塑膠袋裝著,分了兩袋,一袋肉的一袋素的。
老闆把東西遞過來的時候,萬澤接過去,付了錢。
男人剛好也吃完了最後一口面,端起碗把湯喝了個乾淨,放下碗的時候碗底乾乾淨淨,連片蔥花都沒剩下。
他站起身,把碗筷放到回收處,朝老闆點了點頭,然後朝街對面走去。
萬澤拎著早點,不緊不慢地往家走。
他走了大約兩百米,拐進一條巷子。
巷子不寬,兩側是老舊的居民樓,牆皮脫落,露出底下的紅磚。
巷子深處光線昏暗,頭頂的電線上掛著幾隻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
萬澤放緩了腳步。
腳步聲在狹窄的巷子裡產生迴響,嗒,嗒,嗒,一下一下,節奏很穩。
“你膽子倒是不小。”萬澤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巷子裡聽得很清楚。
身後,那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點輕笑:“我只是過來吃頓便飯,龍鷹總不能霸道到連口熱飯都不讓吃吧?”
男人正是趙鶴年。
前不久剛和萬澤做過一次交易,那次交易對萬澤來說收益不小,但第二階段的交易遲遲沒能開啟,因為趙鶴年說要回去準備。這一準備就是好些天,音信全無,萬澤差點以為這人死於非命了。
萬澤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步伐不變,節奏不變。
“你倒是捨得出現了。東西都準備好了?”他語氣很平淡。
趙鶴年跟在後面,距離保持在兩米左右。
“其實這次過來就是想跟你通個氣。”趙鶴年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你要的東西出了點問題。”
萬澤忽然止步。
沒有任何預兆。
這種瞬間的動靜轉換,說明他的肌肉控制力已經到了相當高的水準。
他緩緩回過頭,眼神很冷:“我是不是給你們臉了?”
趙鶴年乾咳了一聲,試圖用溫和的語氣來緩和氣氛:“一大早別這麼大的火氣。事情不是沒有轉機,只不過我需要你幫忙。”
萬澤不說話,只是淡淡地看去。
這種沉默比任何質問都更有壓迫感。
趙鶴年感覺萬澤望過來的那道目光此刻就像是一把尺子,正在丈量他的誠意,又或者說,是在判斷他說的每一句話有多少水分。
這對他來說並非是個好訊息。
巷子裡安靜了幾秒。
遠處傳來早市的嘈雜聲,但被巷子的牆體過濾掉了,傳到這邊的時候只剩下模糊的嗡嗡聲,像是隔著一層棉花在聽。
趙鶴年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誠懇起來,甚至帶著一點推心置腹的味道:“我跟你說實話,我們秘宮也不是鐵板一塊。”
他頓了一下,觀察萬澤的反應。
萬澤面無表情。
“本來我已經替你申請了兩門高階武技、十門中級武技,還有一個古董商的線下寶庫參觀名額。”趙鶴年說到這裡,苦澀道:“但現在我那個死對頭攪黃了這些。”
“所以呢?”萬澤出聲。
趙鶴年看向他,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斟酌措辭。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又壓低了一些,低到幾乎是在用氣音說話:“幫我弄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