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盜天機:沖天神火!(二合一求月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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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籠罩整條巷子。

巷子不寬,兩側是老舊的居民樓,牆皮脫落,都已經露出底下的磚塊。牆根處堆著幾輛落滿灰塵的腳踏車。

翟嘉把吉普車停在巷子深處,熄了火。

巷子裡很安靜。

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

翟嘉解開安全帶,轉過身看著後座的兩個人。

“那說定了,我來負責望風。”翟嘉迫不及待道:“你們兩個小心點。倉庫那邊門口有個門衛,六十多歲,耳朵不太好使。你們從側面繞過去,別走正門哈,真要是裡面有埋伏,記得預警,我隨時接應。”

翟雨沒廢話,坐在後座,把面具拿在手裡看了看,確認面具沒有問題後重新扣在臉上,調整了一下位置。

萬澤也戴上了面具,偏頭看向翟雨一眼,翟雨也在看他。

兩人對視一秒,點點頭,然後同時推開車門。

等下了車,兩人關上車門。

門鎖的碰簧銷滑入門框的鎖孔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嗒”,夜色下很清晰。

兩個人轉身,剛準備朝巷口走去。

“不是,兩位大哥,你們是不是在逗我?等一下。”

翟嘉的聲音忽然傳來,有點無奈。

萬澤回頭看去。

翟嘉已經推開車門下了車,走到車尾,彎腰半截身子探進去,隨後從後備箱裡扯出兩個大麻袋。

麻袋是粗布面料,袋口用繩子扎著,看起來像是工地上裝水泥的那種,但比水泥袋大了一圈,看著就厚實。

翟嘉一手拎一個,走到萬澤和翟雨面前,把兩個麻袋往他們懷裡一塞。

萬澤下意識伸手接住。

翟嘉拍了拍手,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兩個人,見他們人手拎著一個大麻袋,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兩位,拜託,專業點好吧。”

萬澤嗤笑,“嘉哥,你是不是還兼職綁匪啊?”

翟嘉乾咳了兩聲。

上次任務沒用上,正好這次用,完美。

萬澤看著他那張得意的臉,搖頭失笑。

翟雨也沉默了一秒。

其實他剛剛微微停頓了一下。

老實說,他對這東西的態度是……不想要,但沒辦法,確實有用。

於是迅速摺疊成一個更小的方塊,夾在腋下,然後帶著萬澤離去。

翟嘉靠在車門上,從褲兜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但沒有點,就這麼無聲目送兩人消失在巷口中。

倉庫在安平路十七號,是一棟獨立的灰色建築,外牆是水泥抹面,沒有粉刷。

建築不高,只有兩層,但佔地面積很大,少說有大幾百平方米。

屋頂是平的,邊緣有一圈女兒牆,牆面上有幾個排水口,能看到一道道水漬,從屋頂一直延伸到地面。

倉庫的正門朝南,門口有一個崗亭,崗亭裡坐著一個門衛。

門衛大約六十多歲,頭髮花白,坐在一把摺疊椅上,正在打瞌睡。

他耳朵確實不太好使,萬澤和翟雨從崗亭側面繞過去的時候,他沒有任何反應,靠在牆上打著瞌睡。

翟雨悄無聲息盯了他一會,確定不是假睡,這才對萬澤使了個眼色,兩人悄然離去。

倉庫的側面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小鐵門,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掛鎖。

翟雨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鐵絲,插進鎖孔裡,手腕輕輕一轉,掛鎖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嗒”,輕易彈開。

他把掛鎖取下來,放在門邊的地上。

推開鐵門會有聲音,所以開的縫不大,像是風吹的一樣。

但門衛確實聽不見。

一個側身閃進去。

萬澤跟在後面,進門之後反手把門關上,門閂插好。

倉庫內部很空曠,水泥地面,牆壁灰白色。

空氣中有一股灰塵的味道,像是很久沒有人進來過。

兩個人悄無聲息穿過倉庫的大廳,走到一扇鐵門前。

鐵門上沒有把手,表面看得見劃痕。

翟雨伸手在門旁邊的牆壁上按了一下,將其開啟。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臺階,臺階很窄,只容一人透過,兩側牆壁上很粗糙。

翟雨率先走下臺階,萬澤跟在後面。

臺階的盡頭是一個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大約五六十個平方,地面鋪著灰色地磚,牆壁刷著白色乳膠漆。

然後……兩人就看見角落裡立著的一個保險櫃。

保險櫃看著不小,兩米多高,一米八寬,通體深灰色,表面是粗糙的磨砂處理過。櫃門的厚度目測至少有十釐米,邊緣是精密的金屬咬合結構,沒有任何縫隙。

櫃門上有一個圓形的密碼鎖,鎖盤是黃銅色的,上面刻著數字,從0到9,排列成一個圓圈。

這是一個極其嶄新的保險櫃。

翟雨站在保險櫃前面,沒有動。

目光從保險櫃上移開,掃了一眼地下室的四周,在每一個可能的隱蔽位置停留了半秒,從兜裡取出一枚硬幣,屈指彈出,仔細檢查,確認沒有任何陷井。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五米開外的萬澤,做出一個一個安全的手勢。

萬澤點點頭,走到保險櫃前面,蹲下身,按照肖雅給出的密碼……

“咔嗒。”

鎖盤發出一聲清脆響聲。

保險櫃內部的鎖舌迅速移動,發出“嗡嗡”的機械聲,聲音很低,隨後某個剎那櫃門猛地彈開,但開門的速度卻在瞬間又被控制得極穩,開啟了一條大約五釐米的縫隙。

萬澤伸手拉住櫃門的把手,用力往外拉。

櫃門很重,少說有上百斤,但在萬澤的臂力下,它像是一扇普通的木門一樣被輕鬆拉開。

保險櫃內部的空間很大,一覽無餘,被分成了三層。

萬澤第一眼就看向最下面那一層。

放著成摞的現金,一萬一沓,用白色的紙條捆著,碼得整整齊齊,少說有兩三百萬。

“嘖,這手筆倒是真不小。”萬澤扭頭看向翟雨。

翟雨輕笑,從中間那層拿起一根金條,掂量了下……

“雨哥,上面寫了五百克。”萬澤忽然開口。

翟雨表情一僵,低頭看去。

還真有……

輕咳一聲,將手裡那根黃金放回格子裡,大概三十根金條。

萬澤注意力更多在最上面那一層。

約莫十多件字畫,卷軸的軸頭是白色的和田玉,打磨得很光滑。

錦緞包裹也很講究,用的是上等雲錦,圖案精美,手感柔軟。

兵器放在字畫的旁邊,幾把小型冷兵器。

翟雨壓低聲音道:“老物件?”

萬澤點點頭,輕聲道:“我先看看。”

他伸手去觸碰那些字畫。

指尖觸碰到錦緞上,這種柔軟讓人很輕易在心中確定這是好東西。

畫是一幅山水畫,山巒疊嶂,雲霧繚繞,遠山近水之間。

可惜,盜天機沒有觸發。

萬澤微微皺了下眉頭,只是被面具遮住了。

“怎麼樣?”翟雨低聲詢問。

“普通字畫。”萬澤說,“我再試試。”

翟雨點頭:“別急。”

萬澤繼續觸控。

餘下十餘幅字畫,每一幅都標註著大師的名號,裝裱精美絕倫,價值連城。

但可惜,盜天機全都沒有觸發。

這就是一堆沒有靈魂的紙和布。

翟雨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看著萬澤的每一個動作。

他沒有催促,也上去追問,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

涉及煉氣士的東西不在他的專業範疇內,既然不懂,就沒必要裝懂。

翟雨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給萬澤施加壓力,讓萬澤專心做自己的事。

萬澤把最後一幅字畫放回保險櫃,深吸一口氣:“這些東西沒價值。”

翟雨拍拍他肩頭,沒說其他的。

萬澤看向那些冷兵器。

伸手抓去,握住刀鞘,把短刀從鞘裡抽出來。

刀身長約一臂,寬約兩指,刀背厚實,刀刃鋒利。刀身上有一條很淺的血槽,從刀格一直延伸到刀尖附近。

刀格是銅製的,鑄成獸面形狀。

獸面的眼睛是兩顆寶石,刀柄是木質的,纏繞著繩結,繩結的紋路是十字交叉的,每一個交叉點都打了一個小結,應該是用來防止繩結鬆動。

萬澤的手指接觸的瞬間,一股冰涼之意傳來。

盜天機成功!

【虎狼之勢+100%】

可惜不是煉氣士相關的東西。

換!

他把短刀放回去,拿起旁邊那把匕首。

匕首比短刀小得多,只有巴掌長,但重量不輕,拿在手上有一種沉甸甸的墜手感。

刀柄是木質的,沒有纏繩,表面有一層琥珀色的包漿。刀鞘外面包著一層薄銅皮,銅皮上鏨刻著簡單的幾何紋樣。

一股冰涼之意傳來

盜天機成功!

【頑石+100%】

這也不是他想要的。

換!

萬澤把匕首放回去,拿起旁邊的小劍。

小劍是三件兵器中最精緻的,劍身細長,大約兩指寬,長度從劍格到劍尖大約四十釐米。

劍身表面有一層氧化層,沒有鏽跡。特別是劍柄上鑲嵌著的那一塊綠松石,觸感冰涼光滑,像是摸著一塊冰。

盜天機成功!

【沖天神火·劍勢+100%】

萬澤暗暗可惜。

又不是煉氣士的東西。

換!

摸到最後一塊玉佩。

玉佩不大,大約成年人的拇指大小,螭虎紋,虎頭高昂,虎尾捲曲,四肢蜷在身下,整體造型飽滿有力。

這種青白色的玉,不是那種頂級的羊脂白玉,但也算得上品。

萬澤的手指觸到玉佩的瞬間,一股熟悉的波動從指尖傳來。

盜天機成功!

【術感+10%】

術感!!!!

萬澤微微揚眉。

“找到了!”

他把玉佩從保險櫃裡拿出來。

翟雨走過來,站在萬澤身側,低頭看著他手心裡的玉佩,目光在玉佩上停留了兩秒,但沒有伸手去碰。

在煉氣士的事情上,他知道自己的界限在哪裡就沒逞能。

萬澤卻主動把玉佩遞過去,託著玉佩的手掌朝翟雨那裡伸了伸:“這東西和黃粱有點關係,不過具體什麼來頭我也不清楚。”

翟雨伸出手,接過玉佩。

他動作很輕,像是怕用力過大會把玉佩捏碎,把玉佩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

玉佩在他手心裡轉了半圈,螭虎的正面朝上,然後又轉了半圈,背面朝上。

背面的雕刻比正面簡單一些,只有一些雲紋的裝飾,雲紋的線條流暢而自然,跟正面的螭虎相得益彰。

翟雨沒有翟嘉那麼多廢話,認真打量著這塊玉佩,目光從螭虎的頭部看到尾部,觀察著這塊玉質的紋理。

“這東西感覺有不少年月。”翟雨忍不住道:“玉質不錯,雕工也好……真的想不到這東西跟煉氣士有關係。”

他把玉佩遞還給萬澤。

萬澤卻沒有接。

“雨哥,這東西你拿著吧。”萬澤說的很隨意,若有所思道:“後面看看能不能調查出來這東西到底什麼來頭。”

翟雨一怔。

下意識看去。

萬澤那雙眼很平靜,確定他這不是在客氣。

翟雨見狀不再廢話,鄭重其事地將玉佩收了起來。

放在夾克的內兜裡,按了按口袋的扣子,確認袋子不會掉出來。

萬澤輕聲道,語氣認真了許多:“這事得找專家。不過涉及第三方得小心點,避免讓黃粱的人察覺。對了雨哥,你那要是有信得過的專家最好,要是沒有的話,我推薦宋教授。國大考古系的那個宋教授,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人靠譜,嘴也嚴。”

翟雨點點頭:“好!”

萬澤轉過身,面對敞開的保險櫃終於露出久違的笑容,彎下腰,雙手伸進保險櫃最下面那一層,抓起兩摞現金,一把塞進麻袋裡。

“啪”的一聲,很動聽。

萬澤再次把手伸進去,又抓了兩摞,塞進去,再抓,再塞。

一回頭:“雨哥,還愣啥啊?一起搬錢!”

翟雨回過神,走到保險櫃前面,蹲下身,也伸手進去抓了兩摞現金,塞進自己的麻袋裡。

萬澤繼續伸手去拿金條。

金條比現金重得多。

他把金條一根一根地從絨布托盤裡取出來,塞進麻袋。金條和現金混在一起,發出“哐啷哐啷”的金屬碰撞聲,更他孃的動聽了。

翟雨哭笑不得地看向萬澤,沒有說什麼。

他繼續裝自己的,把第二層的金條也一根一根地往麻袋裡塞。

可忽然,萬澤一頓。

一張紙條被壓在金條托盤的下面,露出一個白色的邊角。

萬澤把金條托盤掀起來,用兩根手指把紙條夾出來。

紙條不大,大約巴掌長,兩指寬,被摺疊成了三折。

他和翟雨相視一眼。

隨後,萬澤把紙條展開。

翟雨也湊了過來,身體微微前傾。

兩個人同時看向紙條。

不知道看到了什麼,翟雨表情瞬間一變。

萬澤看完也深吸了一口氣。

目光從紙條上移開,看著地下室的牆壁,沉默了一秒,自嘲一笑:“這女人手段不小啊。”

紙條是肖雅留的。

從字跡來看,這張紙條寫的時間不會太久,大概就在半天之內。

當然,肯定也不是剛剛留的。

這會兒肖雅還在凌雲山莊,接受翟雨的人保護,插翅也飛不過來。

所以這張紙條只有一種可能。

肖雅在得知趙鶴年的一切計劃後,就已經佈局了這一切。

不過這女人膽子是真大。

這種安排無非兩種可能。

如果幾個小時前在橫江大橋,她直接死在萬澤手裡,那這裡的東西自然沒機會呈現出來,這張紙條也就永遠不會被人看到。

但如果她活下來了,就有把握跟萬澤一方達成合作。

那這張紙條就會被人看到,而她寫在上面的內容,就是她真正的籌碼。

萬澤和翟雨相視一眼。

這一秒鐘裡,兩個人交換的資訊比說話要多得多。

萬澤感慨道:“雨哥,這女人有點不太好對付……要不直接殺了吧?”

翟雨一愣。

他看著萬澤,約兩秒,然後開口了,聲音很認真,認真到沒有任何多餘的成分:“那待會回去就弄死她。”

萬澤:“……”

他轉過頭,看著翟雨。

我口嗨您真當真啊?

他立馬打住,因為翟雨今晚回去真的會動手,而且不會有任何猶豫,更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在翟雨的價值觀裡,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一個不好對付的敵人,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讓她不再成為敵人。

“大局為重。雨哥,先撈錢。”萬澤搖了搖頭,把紙條重新摺疊好,塞進自己的口袋裡。

翟雨明白了他的意思,無奈。

不過也明白這樣做更有價效比。

不再廢話,他轉身彎下腰,繼續往麻袋裡裝金條。

兩個麻袋很快就裝滿了。

萬澤拎起自己的麻袋,掂了掂重量,收穫不小。

翟雨也拎起了自己的麻袋,重量差不多。

兩個人把麻袋口紮好,一人一個,扛在肩上。

萬澤走在前面,翟雨走在後面,兩個人走上臺階,穿過倉庫大廳,重新走進夜色中。

夜風比之前涼了一些,像是要下雨了。

沒多久,遠處傳來一聲悶雷,很低,很沉,在天邊滾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翟嘉的車還停在巷子裡,車燈沒有開。

巷子口,翟嘉靠在車門上。

看到兩個人從巷子深處走出來,立刻嘴角一咧,站直身體,拉開後座的車門,朝兩個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兩位老闆,請上車。”

下一秒。

兩個麻袋立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翟嘉瞬間瞪大雙眼:“我靠,那位女施主誠意這麼大啊???”

“少廢話,搭把手。”翟雨沒好氣道,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還有點無奈。

翟嘉嘿嘿笑了兩聲,從車頭繞過來,沒有先去幫翟雨,而是徑直走到萬澤身邊,伸手去接萬澤肩上的麻袋。

“阿澤,我來。”

萬澤沒有客氣,把麻袋從肩上卸下來,遞給翟嘉。

翟嘉接過麻袋,兩隻手抱住。

翟雨錯愕看著他。

這個臭小子。

他無奈一笑。

在後面踹了翟嘉屁股一腳。

惹來翟嘉蛐蛐:“堂堂一個煉勁宗師還要我幫忙,說出去你不害臊啊。”

說完,翟嘉轉身走到車尾,拉開後備箱的門,把麻袋塞了進去。

麻袋撞在後備箱的金屬底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翟雨被氣笑。

恨不得剛才就踹死他。

將東西塞入後備箱後,坐進後排。

“行了,走了。”

翟嘉嘿嘿笑著,擰動鑰匙,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車身微微震動了一下,隨後車子駛出巷子,拐上主路。

主路上的路燈比巷子裡亮得多,這個點,路面上幾乎沒有其他車輛,只有他們這一輛吉普車在空曠的馬路上行駛。

車子行駛了大約兩分鐘,翟嘉好奇問道:“都有什麼好東西?”

翟雨靠在後座上,平靜道:“阿澤發現了跟那裡有關的東西。”

“我靠???”翟嘉忽然踩了一腳剎車。

“吱!”

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短促的剎車痕。

“你會不會開車?不會開我來開!”

翟雨身子一晃,頓時怒了。

一隻手撐在座椅靠背上,另一隻手從前排兩個座椅之間的空隙伸過去,朝著翟嘉的後腦勺就是一記暴捶。

翟嘉捱了揍也沒生氣,反而咧著嘴:“好!你開!”

說完就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車。

敲了敲後座翟雨所在的車門。

翟雨:“???”

沉默了兩秒,然後偏過頭,朝萬澤苦笑了一聲。

“得,我來開。”

翟雨推開車門,下車,繞到駕駛座那邊,拉開門,坐進去。

他調整了一下座椅的位置,然後扣好安全帶,握住方向盤,正準備踩剎車。

“阿澤,坐後面。”翟嘉的聲音透過車窗玻璃傳進來。

他朝後排努了努嘴,然後又敲了敲副駕駛的車門,示意萬澤從副駕駛出來。

萬澤哭笑不得。

他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偏頭看著車窗外翟嘉那張笑嘻嘻的臉,又看了看駕駛座上翟雨那張明顯在忍耐的那張臉。

哭笑不得,解開安全帶,他下車拉開後排的門,坐了進去。

他一屁股坐上來,翟嘉立刻從副駕駛那邊探過身來,身體前傾,臉湊近萬澤:“阿澤,快說說,發現了啥好東西?確定跟那裡有關嗎?”

萬澤點點頭:“是一塊玉佩。”

翟嘉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些,忍不住驚歎道:“我靠!該不會咱們這個世界真有老神仙吧?玉呢?給我瞅瞅。”

他說著,兩隻手搓了搓。

萬澤朝駕駛座的方向努了努嘴:“在雨哥那。”

翟嘉立刻轉過頭,看向翟雨,語氣迅速命令道:“靠,拿來!”

翟雨正在開車。

真恨不得停車捶死這小子。

一隻手從方向盤上抬起來,伸進夾克內兜裡,掏出那個黑色的絨布袋。然後單手把絨布袋遞過去。

翟嘉一把抓過絨布袋,拉開抽繩,把袋口撐開,兩根手指伸進去,夾出那塊螭虎紋玉佩。

玉佩在他手指間轉了一圈。

翟嘉把玉佩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

最後舉高了些,讓路燈的光線從背面穿透玉質,仔細觀察玉的內部結構。

他又把玉佩放低了一些,用拇指的指甲在玉佩的表面輕輕颳了一下,聽聲音。

指甲刮過玉質的聲音很清脆,像是指甲刮過玻璃,但又比玻璃的聲音更柔和一些。

“嗯,玉質溫潤,雕工古樸,包漿自然。”

翟嘉嘖嘖稱奇道:“從刀法和形制來看,應該是大漢的風格。螭虎跟大漢代出土的那幾件螭虎玉佩的工藝特徵是一致的,整體來說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精品。”

萬澤意外看去:“嘉哥你還懂這些?”

翟嘉嘿嘿笑了兩聲,把玉佩放回絨布袋裡,拉緊抽繩,揚了揚示意道:“我啊,也就裝裝場面話。”

翟嘉靠回副駕駛的座椅上,雙手枕在腦後,翹起二郎腿,姿態放鬆:“前兩天碰見個裝逼犯,在我面前顯擺他那塊玉,說是什麼明代的和田籽料,我聽著他說那些詞兒,玉質溫潤啊、雕工古樸啊、包漿自然啊、沁色入骨啊,說的多我就記住了。剛才拿出來用一用,效果還行吧?嘿嘿。”

萬澤無言。

哥,你是真實誠。

翟嘉嘿嘿笑了兩聲。

翟雨開著車,目光直視前方,沒有參與兩個人的對話,不過嘴角微微揚了下。

小嘉從不會讓人失望,遲早揍他一頓。

車子駛過一段坑窪的路面,車身顛簸了一下。

“所以這玩意……到底怎麼用啊?”翟嘉忽然問道,偏頭看著萬澤,滿臉好奇。

萬澤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到現在也沒搞清楚它的原理。”

事實上,他都不明白為什麼現實的東西能盜天機。

術感是黃粱裡的東西,是煉氣士的範疇,不是武道的範疇。

一塊現實中的玉佩,看著跟黃粱沒有任何直接關聯的玉佩,為什麼能讓他盜出術感?

這裡面一定有萬澤不知道的真相。

翟嘉的眉頭皺了一下,搖搖頭。

他不是煉氣士,不懂那些東西,再多問就是給萬澤添亂。

車內安靜了一會兒。

“還有個事。”翟雨忽然出聲。

翟嘉偏頭看向他。

“肖雅在保險櫃裡留了一張紙條。”翟雨說道。

翟嘉一怔,“我靠,她還能未卜先知啊?”

翟雨語氣凝重道:“肖雅這女人,絕對不是表面這麼簡單。”

翟嘉點點頭,又問道:“所以紙上說的啥?”

“期待跟我們的合作。”翟雨隨口說道。

萬澤遞過去那張紙。

“靠,“這女人也是真能裝啊。”翟嘉看完,嘖嘖稱奇了兩聲,搖了搖頭,“真好奇這位女施主到底長啥樣。雨哥,打個商量,要不下次讓我假扮阿澤?咱倆體型也差不多。我保證不笑場,真的。”

翟雨從後視鏡裡掃了他一眼:“滾蛋。真不怕玩脫是吧?你別給我添亂。”

“得得得,當我沒說。”翟嘉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然後又把手放下來,重新枕在腦後,翹起二郎腿,恢復了那種懶散的姿態。

半個多小時後。

車子沒有回武館。

翟雨把車開進了翟嘉那家會展中心的地下車庫,車燈的光柱在地下車庫的牆壁上掃過,照亮了牆上那些“禁止吸菸”“限速5公里”的標識牌。

地下車庫很大,很空曠,只有零零星星的幾輛車停在那裡,車頂上落了一層薄灰,說明已經停了很久沒動過。

翟嘉選的這個會展中心離凌雲山莊不遠,開車不到二十分鐘,而且房間多,足夠哥仨休息的。

會展中心是翟嘉家裡人留給他的產業,平時沒什麼人住,但打掃得很乾淨。

車子停好,熄火。

三個人下了車,從後備箱裡把那兩個麻袋搬出來,翟嘉沒讓萬澤動手,跟翟雨一人扛一個,進了電梯。

電梯很寬敞,三個人站在電梯裡,扛著麻袋。

電梯到了頂樓,門開啟,是一條鋪著深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兩側是房間門,門上掛著房號牌,銅質的。

翟嘉走在前面,用房卡刷開了一間房門,推門進去。

房間很大,是一間套房。

翟嘉把麻袋丟在客廳的地板上,麻袋落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地板微微震動了一下。

翟雨也把麻袋丟在地上,兩個麻袋並排躺在那裡,鼓鼓囊囊的。

翟雨在沙發上坐下來,摘下面具,放在茶几上,臉上有一道被面具邊緣壓出來的紅印,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巴,他用手指揉了揉,紅印慢慢消退了。

自始至終,他的表情很平靜。

翟嘉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的夜景。會展中心在聖市的東郊,地勢比較高,從窗戶看出去能看到大半個聖市,漆黑一片,他一把拉上窗簾。

“阿澤,待會怎麼說?”

翟嘉伸了個懶腰,兩隻手臂舉過頭頂,身體向後仰,腰椎發出“咔咔”的聲響,隨後放下手臂,轉過身,靠在窗臺上,看著萬澤。

折騰了快一宿,要不是有點功力在身上,真熬不住這麼多事。

萬澤把在翟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沉吟道:“待會分錢。我今晚還要去一趟黃粱。”

翟嘉的眼睛一亮,走到沙發前,一屁股坐在萬澤對面,目光炯炯道:“那邊有行動?”

萬澤搖了搖頭:“我想確認一下蕭雲楷的情況。那個吊墜我摸過一次,感覺不對勁,今晚進去,看看能不能在黃粱裡找到跟那個吊墜相關的東西。”

翟雨聞言,低聲道:“在裡面,務必小心。”

萬澤點了點頭。

他忽然來了個想法,偏頭看去,頓了下問啊都:“雨哥、嘉哥,今晚你們有沒有事?”

翟嘉茫然地搖了搖頭:“沒……怎麼突然問這個?”

萬澤認真道:“今晚我進黃粱,想請你們幫我看著。我想知道,我進入黃粱的時候,我整個人處於什麼狀態。”

翟嘉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些,然後迅速亮了起來:“靠,當然沒問題!”

翟雨也難得有些意動。

會展中心的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會展中心設有門禁,再加上有翟雨這尊煉勁強者坐鎮,絕對安全。

翟雨的煉勁修為在聖市的武道圈子裡排得上號,能在他眼皮底下搞事的人,整個聖市不超過十個。

而那十個人,沒有一個會在凌晨三點出現在會展中心的客房裡。

“阿澤,要關燈嗎?”翟嘉好奇問道。

萬澤盤腿坐下,搖了搖頭:“不關也沒事。”

他頓了一下,目光又看去:“我也是第一次這麼做。我不確定我的身體會不會消失。可能不會,可能會。可能在你們看來我只是閉著眼睛睡著了,可能我的身體會變得透明,可能我會直接從這個房間裡消失。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所以雨哥、嘉哥,一定要觀察清楚。不管發生什麼,不管看到什麼,都要記住。我出來之後,你們要告訴我,在我進去的那段時間裡,我的身體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

翟雨鄭重點頭。

翟嘉也點了點頭:“阿澤,放心。”

萬澤點點頭。

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又睜開。

他把這個房間裡的一切都記在腦子裡,然後閉上了眼睛。

雙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拇指和食指輕輕捏在一起,形成一個圓環。

這種打坐姿勢,能讓炁變得更穩定。

他的呼吸開始變慢。一呼一吸之間的間隔從正常的三秒拉長到五秒,從五秒拉長到七秒,從七秒拉長到十秒。

他的胸腔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小,呼吸越來越輕,輕到幾乎聽不到。

然後在心中默唸:“靈相。”

“嗡!”

空氣中傳來一聲輕微的鳴爆。

像是一口大鐘在很遠的地方被敲了一下,聲音穿過層層空氣傳到你耳朵裡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種幾乎聽不到的但身體能感覺到的震動。

月華扭曲,化作一根紅繩系在萬澤腕上,輕輕一拉。

萬澤催動靈相的那一瞬間,抬起頭看向翟雨、翟嘉。

他的眼睛睜著。

就那麼看著翟雨和翟嘉,看著他們微微睜大眼睛,試圖記錄每一秒,不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但似乎,他們看不到靈相啟動的異象。

萬澤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覺。

就是很平靜。

就好像心裡早就猜到了這種結果……

也是。

靈相是黃粱裡的東西,是煉氣士的範疇。

雨哥、嘉哥看不到也正常。

“雨哥、嘉哥,等我回來。”

萬澤心頭默唸了一句,想真正說出來已經不可能。

手腕處,那股紅繩拉了一下,他整個人瞬間就已經從現實中被拉了過去。

炁在瞬間湧動,萬澤屏住呼吸,追尋提前在蕭雲楷吊墜中留下的印記錨點。

這一次的墜落感過了很久。

下一瞬,萬澤睜開眼!

“唰!”

落地。

……

……

【ps義父們,合章拉一拉均定,即將熱血,跪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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