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白災封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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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蹲在土窯旁,將一塊幹獸皮撕成條,在陶碗裡蘸滿融化的獸脂。

“酋長,你把衣服脫了,我幫你看看後背。”

陸焱坐在矮石上,將那件燒穿的皮衣褪下。

白月看見陸焱背上的情況後倒吸一口涼氣。

從左肩胛到腰側,陸焱後背完全被高溫燒成了暗紅色,其上佈滿了水泡。

“酋長你這哪是一點小傷啊!”

白月的手指懸在那片灼傷上方,眼中說不出的心疼。

“只是看著嚇人而已,沒有傷到肌肉,不礙事。”

“把獸脂抹上去隔絕空氣,只要不感染就沒事。”

白月咬著下唇,將浸透獸脂的布條貼上他的皮膚,指尖碰到水泡的時候,手腕控制不住地一抖。

陸焱的背脊繃緊,又很快鬆開。

“嘶~”

“對、對不起,我會輕點的…”

白月的聲音有些發悶,兩隻狐耳向後壓低。

她一條接一條地將獸脂布貼滿陸焱後背,動作輕柔。

“這樣就可以了。”

陸焱重新披上皮衣,站起身,走到了內牆的缺口前。

“白月,叫上幾個人跟我出去。”

白月繫好手上的布條,快步跟了上去。

“酋長我們要出去做什麼?”

陸焱指向矮牆外那片被鮮血與毒液浸透的雪地。

“戰場上還有食人族的屍體,這群傢伙身上的獸皮,骨棒,都是好東西,我們得全部扒下來。”

白月朝洞內揮了揮手,三個年輕狐女立刻跑了過來。

幾人翻過矮牆的破洞,踩進那片混雜著血冰與毒斑的雪地。

最近的一具食人族屍體就在毒刺坑邊緣,身上裹著一件拼接的獸皮。

雖然有些髒,但比狐女們身上的單衣厚實太多。

白月蹲下身去扯那件獸皮,可是這獸皮被凍的根本拽不動,她乾脆抽出石短刃,沿著縫線開始割。

“酋長,這獸皮是兩層的,裡面還墊著乾草,怪不得他們不怕冷。”

陸焱走到另一具屍體旁,彎腰撿起地上一根骨棒。

“這骨棒正好拿來當守城的武器。”

他把骨棒扛在肩上,繼續往前走。

一個年輕狐女正在剝第三具屍體的獸皮,忽然一陣乾嘔。

“這個食人族的腰帶上掛著好幾只耳朵…”

白月走過去看了一眼,臉色沉了下來。

“把能用的東西全扒下來,其他的別碰。”

她轉頭望向陸焱。

“酋長,這些屍體要怎麼處理?”

陸焱掃了一眼散落在雪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矮牆上那顆被架起來的巨魔頭顱。

“拖遠,扔到下風口的冰溝裡,離我們的水源越遠越好。”

白月點頭,指揮狐女們開始拖運屍體。

陸焱在毒刺陷阱的殘樁間走了一圈,將還能用的完整木排拔出,重新插在雪地裡。

“酋長你快來看!”

白月的聲音從矮牆另一側傳來,帶著壓抑的興奮。

陸焱繞過去,看到白月正蹲在巨魔首領那具無頭的屍體旁,手裡拎著一塊從巨魔腰間解下的東西。

那是一張鞣製過的皮革,厚度超過三指,表面還覆著一層粗糙的鱗片狀硬結。

白月用短刃在皮面上劃了一下,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陸焱接過那張巨獸皮,用指甲在表面颳了刮。

“這個留著,以後可能有大用。”

他把皮革捲起搭在肩上,目光落在巨魔首領的軀幹上。

赤紅色的皮膚即使在死後,依然散發著微弱的熱量,那些黑色的圖騰紋路在晨光下閃爍。

“這具屍體別扔,拖回洞裡放著。”

白月怔了一下。

“放洞裡?”

陸焱用矛尖戳了戳巨魔首領的赤紅皮膚。

“這東西的皮比我們的牆還結實,剝下來能做護甲。”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巨魔的骨頭密度比一般的獸骨也高得多,拿來削成矛頭或者做刀刃,比去挖黑曜岩來做更省事。”

白月的眼睛亮了,招呼著兩個狐女過來幫忙。

三人合力才把巨魔首領的軀幹拖上雪橇。

“這傢伙死了還這麼沉。”

白月喘著氣,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上的細汗。

陸焱把最後一根完好的骨棒撿起,扛回矮牆內放好。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眉頭輕輕皺起。

天邊的灰白光線正在變暗,明明是清晨,雲層卻比夜裡還要厚。

風向也變了,從西北方灌進來的寒流比之前兇猛數倍。

“白月,這風是不是不對?”

白月正把最後一件扒下來的獸皮疊好,聽到這話抬起頭,狐耳豎直,向著四面轉動。

她的瞳孔倏然收緊。

“酋長,空氣裡有股味道,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吹過來的。”

陸焱把手伸到風口,指尖在瞬間就失去了知覺。

“這溫度,至少比昨天低了十度。”

他收回手時,指尖已經凍得發紫。

“所有人立刻回洞,把能搬的東西全搬進去!”

白月扔下手裡的獸皮,朝著身後的族人大喊。

狐女們聞言,趕緊抱著扒來的獸皮和骨棒往矮牆方向跑。

風越來越大,雪粒打在臉上生疼,能見度急速下降。

陸焱最後一個鑽進矮牆破洞。

身後的風雪已經變成了白色的實體牆壁,狂風甚至把毒刺殘樁連根拔起,拋向半空。

“是白災!”

白月站在內牆缺口,臉色蒼白。

“酋長,是白災來了,那是冰原上最可怕的暴風雪…”

陸焱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回來。

“這種暴風雪會持續多久?”

白月嚥了口唾沫,狐耳緊貼頭頂。

“短的三天,長的…可能要半個月。”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上一次白災,我們部落凍死了一半的人…”

陸焱回頭看向矮牆的破洞,風雪正將整個洞口堵住,洞內的溫度在迅速下降。

他轉身走到土窯前,往裡面添了兩根木柴。

“把扒來的獸皮全部分下去,兩人一張,包住腳和手,所有人都靠到土窯這邊來。”

白月接過他遞來的獸皮。

“酋長,洞口被雪封死了,我們出不去了。”

“出不去就不出去,我們洞裡有火,還有剛拖進來的那些戰利品。”

他拍了拍靠在牆根的巨魔軀幹。

“這頭巨魔身上的肉,夠我們吃上好幾天。”

白月張了張嘴,看向那具赤紅色的龐大屍體。

“我們要…吃巨魔的肉?”

陸焱蹲下來,用石刃在巨魔的大腿上用力劃了一刀。

赤紅的皮膚被劃開,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纖維,質地緊實。

“你忘了我說過的話?”

白月怔住。

昨天那句話浮上心頭。

陸焱把石刃插在巨魔的腿肉裡,起身走回洞口。

風雪正以驚人的速度堆積,碎冰和積雪從矮牆的破洞裡湧進來。

他回頭看向蜷縮在土窯邊的狐女們。

“我說過,明天我們就吃巨魔的肉。”

“而現在,明天到了。”

數里之外,鬣狗胡拼了命地在暴風雪裡爬行。

他的牙齒凍得直抖,四肢在積雪裡亂刨。

“該死,白災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白災的狂風從背後追來,將他整個人掀翻在冰面上,一路滾進了一條冰溝。

鬣狗胡抱著腦袋縮成一團,身體一直在發抖。

他不敢回黑石部落。

巨魔首領死了,先鋒隊全軍覆沒了。

大祭司肯定會把這筆賬算在他的頭上。

他也不敢去那個山洞。

那個男人提著巨魔頭顱走進風雪的背影,比巨魔與大祭司加在一起還要恐怖百倍!

“我…我要死在這裡了嗎?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鬣狗胡把臉埋進雪裡,嘴唇凍得發紫。

山洞內,最後一絲從洞口灌進來的灰光也被積雪吞沒。

只剩下土窯裡跳動的火焰,以及狐女們靠在一起的呼吸聲。

白月抬起頭,看向陸焱站在洞口的背影。

積雪已經堆到了他的膝蓋。

“酋長,洞口完全被雪封住了。”

陸焱用長矛在面前的雪牆上戳了一下,矛尖沒入積雪半臂深,觸到壓實的冰層。

他收回長矛,轉身走回土窯旁坐下。

火光在他臉上投光影,映著那些灰燼與血跡。

“封住了也好。”

“那個黑石部落的大祭司也進不來了。”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

“正好給了我們時間,可以把下一步的東西做出來了。”

白月的狐耳動了動,朝他湊近半步。

“下一步的東西?”

陸焱的視線落在那具巨魔首領的屍體上,又移向角落裡堆著的黑曜岩礦石。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長矛放在膝上,閉上了眼睛。

土窯裡的火焰跳了一下,洞壁上所有人的影子都跟著晃了一晃。

白月盯著他的側臉,摸了摸膝蓋上的獸皮,身後的尾巴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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