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地下礦洞(1 / 1)
白月將骨牌收進獸皮袋子,隨即抬頭望向陸焱。
陸焱蹲在土窯旁,目光卻投向了山洞深處。
白月挪到他身側坐下,兩隻狐耳轉了轉,輕聲問道:“酋長,你從剛才回來就一直盯著那邊看。”
“那條縫隙裡的熱風,很重要嗎?”
陸焱從土窯邊抽出一根燒了半截的木棍,站了起來。
“白月,我們洞裡的木柴還能燒幾天?”
白月抿著唇,“最多四天…”
“那四天之後呢?”
陸焱:“巨魔的肉可以生吃,但沒有火的話,我們洞裡的溫度在半天之內就能降到能凍死人的程度。”
白月的尾巴慢慢收攏,裹住了自己的小腿。
“所以酋長你才一直去看那條縫嗎?”
陸焱彎腰撿起黑曜岩石刃與一根長矛的殘段。
“你跟我走一趟。”
白月立刻站起來,拿了根新的火把。
“酋長,要不要我多叫幾個人?”
“不用,我們兩個人就夠了。”
兩人便往洞穴深處走,越往裡走就越冷,白月撥出的氣都凝成白霧了。
“酋長,我們族裡一直以來都沒敢往深處走。”
白月小聲說:“老族長說洞穴深處住著會吃人的蟲子。”
“冰原雪蟄嗎?我們之前已經見識過了。”
他抬手揉了下白月的耳朵。
“別擔心,那些蟲子怕熱,只要我們的火把不滅,它們就不會靠近。”
白月身子微微一抖,眼中浮現出些許迷離,她趕緊將火把往前舉了舉,腳步加快一些,讓自己的耳朵脫離陸焱的大手。
又走了約百步,陸焱停了下來。
火把的光芒照在一面灰黑色的巖壁上,壁面粗糲不平,覆著一層薄薄的冰霜。
巖壁的中下方,有一條不規則的裂縫從地面延伸到齊腰的高度,寬度不到兩指。
陸焱把碳化矛段遞給白月,蹲下身將左手掌心貼在裂縫口。
“你摸摸看。”
白月把火把夾在腋下,伸出右手覆上裂縫。
她的手指剛碰到巖面,整個人就僵住了。
“是熱的。”
白月瞳孔微微放大。
“酋長,這石頭是熱的!”
陸焱收回手,從腰間抽出石刃,在裂縫上方的巖面上用力劃了一道。
一些碎屑落在他掌心裡。
他將碎屑湊到火把光下。
“這層巖面比外面軟得多,風化程度很高。”
陸焱用石刃柄端敲了敲裂縫兩側的巖面,回聲沉悶且短促。
“後面是空的,而且空間還不小。”
白月蹲到他旁邊,把耳朵貼在裂縫口上。
幾秒後她抬起頭。
“酋長,風聲是從下面往上吹的。”
陸焱點了點頭,站起身退後一步,打量著這面巖壁的整體結構。
裂縫的走向從左下到右上,兩側巖體的顏色有明顯色差。
“這是兩層不同年代的岩層擠壓在一起形成的接縫。”
他用石刃沿著裂縫的上端鑿了兩下,一塊巴掌大的巖片崩落,露出裡面更深的縫隙。
熱風從縫口湧出來,吹得白月額前的碎髮往後飄。
“酋長,這風好暖和。”
白月伸手擋在縫口前面。
“比土窯邊上還暖和。”
陸焱握住碳化矛段,將尖端對準裂縫接合處。
“幫我扶住矛杆的尾部,我往裡鑿,你用力頂住別讓矛杆彈回來。”
白月放下火把,雙手握住矛杆末端。
“酋長我準備好了。”
陸焱掄起矛段,尖端狠狠鑿進接縫。
咔嚓一聲,裂縫兩側的巖體頓時出現了裂紋。
一連三下,一大塊巖片從壁面上脫落。
熱風從拳頭大的洞口噴出,還帶著一股硫磺味。
白月被那股氣味嗆得咳了好幾聲。
“酋長,這裡的味道跟挖黑曜岩的時候一樣。”
陸焱把矛段插進洞口朝外掰。
又一塊巖片崩落。
洞口擴大到了能伸進整條手臂的程度。
陸焱蹲下身,將火把從地上拔起,緩緩伸進洞口。
火焰進入洞口被上升的氣流吹得劇烈跳動,映亮了內壁的一小片區域。
火光照射到的巖壁內側上嵌著一片片泛黃的結晶體。
結晶體的表面折射出暗沉的銅綠色。
陸焱把火把往裡又探了半臂,光芒照到更深處。
那些泛黃結晶沿著內壁向下延伸,越往深處越密集,整面石壁都被結晶體覆蓋。
而在結晶層的縫隙之間,還有一種淡黃色的粉末狀附著物。
陸焱把火把抽回來,湊近那些沾在矛段上的粉末,嗅了一下。
硫磺。
這時他腦海中響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檢測到宿主進入未開發礦區範圍。】
【礦區型別判定中,判定完成。】
【伴生銅礦與微量硫磺礦區,已錄入宿主地圖。】
【備註:該礦區與地下地熱帶直接相連,建議優先開發熱能通道,解決當前能源危機。】
白月湊在他身後,墊著腳尖往洞口裡面張望。
“酋長,那些亮晶晶的東西是什麼?”
“那是銅。”
白月歪了歪頭,耳朵上下晃了一下。
“銅是什麼?”
陸焱伸手摳下一小塊泛黃的結晶放在白月掌心裡。
“你試試用指甲掐一下。”
白月點頭,用拇指指甲掐了一下結晶,結晶表面頓時出現一個淺淺的印痕。
她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它是軟的!”
“沒錯,它不像黑曜岩那麼硬,但是它比骨頭和木頭更加結實。”
陸焱從她手裡拿回那塊結晶,淺笑道:“把這東西從石頭裡挖出來,融化了倒進模子裡冷卻成型,可以做成任何形狀的工具。”
白月盯著他手裡那塊拇指大的結晶,眨眨眼睛。
“酋長,用這個東西做出來的武器比巨魔的骨棒還厲害嗎?”
陸焱把結晶揣進腰間的皮袋裡。
“不只是武器,做出來的所有工具都比我們用木頭、骨頭做的更加耐用。”
他抬手指向那黃色粉末。
“那些黃色的粉就是硫磺,用它加上木炭和硝石,我就能造出比粉塵爆炸威力大十倍的東西。”
白月尾巴的毛一下子炸開。
“十倍?!”
她張了張嘴,滿眼的不敢置信。
陸焱轉身朝來路走去。
“好了,咱們回去叫人,帶上所有能用的工具。”
“我們得把這個洞口鑿開,越快越好。”
白月拔起地上的火把,小跑著跟上去。
“酋長,等等我!”
陸焱回頭。
白月一隻手拿著火把,另一隻手捂在胸口,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藏著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
她輕咬下唇,“我們真的能贏嗎?”
“不只是黑石部落,以後可能還會有更多的部落想要吃掉我們…要是真的遇到了危險,酋長你就自己…”
火把的光芒在兩人之間晃動。
陸焱停下腳步,盯著她。
他從腰間摸出那塊泛黃的銅礦結晶,舉到白月眼前。
“你剛才用指甲掐了這塊石頭。”
白月點頭。
“你的指甲比它硬嗎?”
白月搖頭。
“但你還是能在上面留下印子。”
陸焱將結晶收回去,捏了捏白月柔軟的臉蛋。
“因為你知道該往哪裡使勁。”
“往後的仗,我們都這麼打的,合力用到一處,我們總能把敵人打退。”
白月摸了摸剛才陸焱捏過的地方。
嘴角向上彎了一點。
然後她邁開步子追上了前方那個背影。
“酋長你等等我!”
洞外,白災的狂風席捲著整片冰原。
數百里外的黑石部落營地,一支衣衫襤褸的隊伍跪在風雪裡。
為首的是一個兔耳獸人,懷裡抱著一隻凍僵的幼崽,跪在黑石部落的拒馬柵欄前。
柵欄後面,兩個食人族哨兵叉著手,俯視著這群跪伏的兔族人。
“又是來投降的。”
左邊那個哨兵吐了口唾沫。
“這已經是今天第三批了。”
右邊的哨兵伸手數了數跪在雪地裡的人頭。
“有十七個能動的,三個半死不活的,還有兩個小崽子。”
他轉頭朝營地裡面吼了一聲。
“去告訴副將,又有畜生來了!”
跪在最前面的兔耳獸人抬起頭,凍裂的嘴唇顫抖著。
“求求你們,給我們一口吃的,我們什麼都願意做!”
食人族哨兵彎下腰,捏住兔耳獸人的一隻長耳朵往上提了提。
“什麼都願意?”
兔耳獸人拼命點頭。
“我們什麼都願意!”
營地深處。
大祭司站在祭壇的最高處,渾濁的眼珠望著那些匍匐在地的身影。
戴著骨面具的副將從臺階下跑上來,單膝跪地。
“大祭司,白災以來,周邊部落已有七個前來投誠。”
“加上之前抓的奴隸,我們現在的炮灰兵源已經超過三百了。”
大祭司幹手中骨杖上的符文閃了一下。
“三百個廢物罷了…”
大祭司轉過身,面朝北方。
“不過螞蟻多了,也能啃死一頭巨魔。”
他的嘴角牽動了一下。
“給他們一口吃的,別餓死了。”
副將抬起頭,骨面具下的眼睛閃著疑惑。
“大祭司,這些弱族的肉又酸又柴,留著有什麼用?”
大祭司的骨杖在石階上頓了一下。
“誰讓你吃他們了?”
副將的腦袋立刻低下去。
大祭司舉起骨杖,朝著北方一指。
“等風雪停的那一天,我要用這些廢物的血,鋪一條通往那個山洞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