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原始地龍火炕(1 / 1)
礦洞裡的空氣比主洞更加暖和,白月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她蹲在靠裡側的巖壁邊,手背貼著一個年長狐女的額頭。
“酋長,阿婆她燒得厲害。”
陸焱放下手裡正在打磨的狼爪,走了過來。
年長的狐女靠在巖壁上,懷裡裹著一張地穴狼的皮毛。
她的身體在不停地發抖,嘴唇泛著青灰色。
陸焱伸手按了按她的脖頸側面。
“脈搏很快。”
他抬頭環顧了一圈礦洞內部,巖壁上到處掛著細密的水珠。
地熱風口湧上來的暖氣雖然解決了溫度的問題,卻也讓礦洞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蒸籠。
白月扶住阿婆的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不只是阿婆,後面還有兩個小傢伙的也開始咳了。”
陸焱走到礦洞中段蹲下,潮溼的石面上凝著一層水膜。
“地熱的蒸汽從裂縫湧上來之後沒有出路,只能在洞裡悶著。”
“溼度變得太高,老人和小孩的肺受不了。”
白月跟到他身後。
“酋長,那我們是不是要搬回主洞去?”
“我們的木柴最多隻能再撐三天,三天後主洞就會徹底失去熱源。”
白月抿了抿唇,耳朵緩緩壓了下去。
“白月你還記得我們之前燒土窯的時候煙是怎麼排出去的嗎?”
白月想了想。
“酋長你在土窯後面留了一條小溝,煙順著溝走,從洞壁的縫隙排到外面。”
“對。”
陸焱在地上畫出兩條線,中間留了一掌寬的間距。
“土窯的排煙道只是把煙排走,但如果我把這條溝做得更長,讓它從地熱風口一直連到我們住的地方。”
白月盯著地上的線,狐耳慢慢豎了起來。
“熱氣順著溝走過來,我們可以睡在溝上面?”
“有更好的辦法。”
陸焱在那兩條平行線的上方畫了一排短橫線。
“溝上面鋪一層石板,石板上面再抹一層紅黏土封住。”
“熱氣在石板底下走,把石板烤熱,我們躺在石板上面就會很暖和。”
白月的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就像被火烤著,但又不會被燒到?”
“嗯,而且溼氣會被熱石板蒸乾,空氣也不會這麼潮了。”
“關鍵是這東西它不費木柴。”
白月蹲下來,用手指沿著地上那條彎曲的線描了一遍。
“酋長,這條溝要挖多長?”
“從地熱裂縫口到居住區,大概四十步。”
陸焱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碎石掂了掂。
“礦洞的地面是風化岩層,比外面的凍石軟得多,很容易就可以鑿開,不用花很長時間。”
白月直起身來。
“我去叫人!”
陸焱從工具堆裡翻出三根碳化矛段和兩把石刃,分成幾份擺好。
白月很快便帶了七八個狐女回來。
走在最前面的一個年輕狐女眨了眨眼睛。
“白月姐姐,我們要挖什麼?”
白月把一根碳化矛段遞給她。
“挖溝,從那邊一直挖到這邊。”
她指了指地熱裂縫口的方向,又指了指身後的居住區。
年輕狐女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挖好了咱們今晚就能睡暖和的。”
白月拿起另一根矛段,蹲到陸焱旁邊。
“酋長,溝要挖多深?”
“一尺深,一掌寬。”
陸焱將矛段的尖端對準地面的刻線。
“底部要平整,兩側的溝壁要直,這樣熱氣才能順暢地流過去。”
他掄起矛段鑿下第一下,風化岩層頓時裂開。
白月在他身側半臂遠的位置也跟著開鑿。
其餘的狐女沿著刻線散開,兩人一組,一人鑿一人清理碎石。
礦洞裡很快響起一片鑿擊聲。
陸焱一邊鑿一邊回頭看了一眼白月的動作,她的姿勢很熟練。
“你現在倒是熟練了不少。”
白月額頭上沁出細汗。
“跟酋長學的。”
她抹了一把額上的汗,又鑿了兩下,停住,偏頭看向陸焱的後背。
“酋長,你後背的傷還沒好全,別太用力了。”
陸焱頭都沒回說道:“我又不是用背鑿。”
白月咬了咬嘴唇,起身走到他身後,伸手隔著獸皮衣摸到那片紗布。
“酋長你的布條都被汗泡溼了。”
她摸出一條幹淨的布條,幫著陸焱將舊布揭開。
陸焱背上的傷口比前兩天好了一些,水泡已經癟了大半。
“等這條溝挖通了,酋長你就在火炕上趴著養傷,哪兒也不準去!”
白月把新布條貼上去,聲音似乎有些生氣。
陸焱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什麼時候開始管我了?”
白月的手頓了一下,耳尖染上一層粉色,尾巴在身後悄悄晃了兩下。
“我、我是替部落管的!”
她把最後一截布條壓緊,飛快縮回手,蹲回自己的位置繼續鑿溝。
大約兩個時辰之後,四十步長的溝槽終於在地面上成形。
陸焱沿著溝槽從頭走到尾,用矛段在溝底敲了幾處。
“差不多了。”
他轉身朝狐女們招了招手。
“接下來大家一起來鋪石板,挑些扁平的薄石頭往溝上面蓋,石板之間的用紅黏土糊上。”
白月已經從角落裡搬來了一筐之前剩下的紅黏土。
“黏土不多了,酋長你看這些夠用嗎?”
陸焱捏了捏黏土的溼度。
“夠了,石板上面鋪薄薄一層就行。”
狐女們開始沿著溝槽鋪設石板,兩人抬一塊,放下後再由白月和另一個手巧的狐女用紅黏土將接縫抹平。
最後一塊石板蓋上的時候,陸焱蹲在地熱裂縫口,將一團燃著的獸皮塞進了溝槽入口。
火焰被地熱的上升氣流吸入溝槽,熱氣沿著蜿蜒的通道向前推進。
所有人都盯著溝槽的另一端。
一炷香的工夫過後,白月把手掌貼在了居住區那一段的石板面上。
“酋長!”
她的聲音激動,“石板熱了!”
幾個狐女趴在石板上摸了又摸,臉上的表情變得驚喜。
最小的那個狐女直接趴了上去,毛茸茸的尾巴在空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這裡好暖和!比火堆旁邊還暖和!”
阿婆被兩個狐女扶著挪到石板上坐下。
她渾濁的眼睛眨了兩下。
“老婆子我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到地是熱的。”
白月把多餘的地穴狼皮鋪在石板上面,又在皮毛上拍了拍。
“酋長你過來躺下試試。”
陸焱在石板邊坐下,掌心貼著鋪好的狼皮。
熱量從石板底部地透上來,不會燙手,很暖。
白月蹲在他面前,伸手去解他腳上那雙沾滿泥漿的獸皮靴。
“你幹嘛?”
“靴子裡全是泥,溼著穿會爛腳的。”
白月把陸焱的鞋子摘下,翻過來在石板邊磕了兩下,泥塊和碎石掉了一地。
然後她撕了一條幹淨的獸皮布,沾了點水,開始擦拭靴子內壁。
火把的光芒映在白月低垂的側臉上,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兩隻狐耳微微向前傾著,尾巴安靜地垂在身後。
陸焱看著她認真擦靴子的樣子,伸手揉了一下她頭頂的耳朵。
白月的手停了一拍,耳尖從他指縫間透出來,微微發紅。
她沒有抬頭,只是把靴子擦得更用力了。
石板上躺著的狐女們陸續閉上了眼睛,均勻的呼吸聲在洞壁間輕輕迴盪。
最小的那個狐女抱著自己的尾巴,嘴角掛著口水,發出了小小的鼾聲。
白月將擦乾淨的靴子放在石板邊烘著,抬起頭,發現陸焱正盯著礦洞深處的方向。
她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酋長,你又在想那些銅礦了?”
陸焱收回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裡殘留的紅黏土。
“白月你知道地龍火炕最大的好處是什麼嗎?”
白月歪著腦袋。
“暖和?”
“它讓我們不再需要用木柴取暖。”
“從現在開始,我們的木柴可以拿去燒點別的東西了。”
白月的目光追著他所指的方向落在暗沉的銅綠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