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們已經死了(1 / 1)
屍體越來越近了。
白月站在內側,面朝七個臉色慘白的狐女。
她們中有三個已經蹲了下去,剩下四個雖然還站著,手裡的長矛卻抖個不停。
最年輕的那個狐女嘴唇發紫,兩排牙齒咯咯作響。
白月走到她面前。
“你看著我。”
小狐女抬起頭,一雙眼睛滿是淚水。
“白月姐姐,那些人站起來了,死了的人不應該站起來的…”
白月蹲下來,兩手捧住小狐女的臉。
“你聽我說,那些不是人。”
小狐女哽咽著。
“可是她們長得和人一樣。”
“人死了就是死了,站起來的只是一堆肉。”
“你想想酋長剛才說的話,那些東西跟被鹽撒過的青蛙腿一樣,被什麼東西刺激了才會動,它們感覺不到疼,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小狐女的嘴一撇,眼看又要哭出來。
白月一把將她拽了起來。
“哭什麼,把矛握好!”
她站直身子,目光掃過其餘六個狐女。
“都給我聽著。”
蹲著的三個狐女慢慢抬起頭。
“那些東西不會躲,不會擋,不會反擊,它們只會直著往前走。”
“你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把矛尖對準它們的腦袋,捅了進去,擰一下,拔出來。”
她從地上撿起長矛,“跟殺魚沒什麼兩樣。”
站在最左邊的那個年長狐女擦了一把鼻涕,聲音還在顫抖。
“可是…那裡面有狐族的人。”
白月的動作停住了。
泥沼中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白月慢慢轉過身,朝牆外看去。
隘口前方的煙霧已經散了多半。
十幾具屍體正在穿過被填平的壕溝,歪歪斜斜朝隘口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鼠族少年的屍體,腳底板上還插著半截骨樁,每走一步就往外冒著黑血。
它身後跟著兩個兔耳老人的屍體,其中一個的右臂不見了,斷處的白骨露在外面。
再後面,白月看見了那個年輕的狐族女人。
就是之前朝她喊姐姐救救我的那一個。
兩隻和白月一樣的狐耳耷拉在頭頂。
她的嘴巴微張著,嘴角掛著一道乾涸的血痕。
一雙曾經哭喊求救的眼睛,此刻被一層暗紅色的薄膜覆蓋,空洞地望著前方。
白月看著那雙眼睛。
她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琥珀色的瞳孔裡再無淚水。
只剩下一層薄冰。
“白月姐姐?”
身後的狐女小聲喊她。
白月彎腰從石板上拿起一根青銅尖頭的長矛。
“她們已經死了。”
七個狐女全部看向她。
白月的目光對準了那個正在蹣跚靠近的狐族女人屍體。
“活著的時候我救不了她們,那我現在能做的,就是讓她們別再被人當成武器。”
她的腰身向後擰轉,右臂帶動長矛破空而出,矛尖徑直沒入那具狐族屍體的眉心。
銅製的矛頭穿透了頭骨,從後腦勺透了出來。
屍體的身子晃了一下,兩隻膝蓋彎折,整個人栽進泥漿裡,再也沒有了動彈。
白月放下手臂,手指還在微微發顫。
“打穿腦袋,它們就不會再動了。”
她轉過身,朝那七個狐女走去。
年長的那個狐女握著長矛,嘴唇抖了半天,終於擠出了一句話。
…我害怕。”
白月走到她面前,伸手扶住她握矛的手腕。
“我也害怕。”
那個狐女抬起頭看她。
白月的嘴角扯了一下,“但害怕歸害怕,矛不能松。”
“你鬆了手,身後礦洞裡的人就沒有活路了。”
年長的狐女吸了吸鼻子,將矛杆重新握緊。
白月看向其餘六個。
“排成兩列,矛尖朝前,間隔一臂,左邊四個右邊三個。”
“它們進了隘口之後只能一個一個過來,你們用矛頂住它們的頭就行了。”
她拿起了第二根長矛。
“我站在最前面。”
牆頭上,陸焱聽到了白月的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
白月正站在隘口內側的石面上,兩隻狐耳筆直地豎著。
陸焱嘴角動了動,轉頭望向泥沼中正在接近的屍群。
第一具屍體已經摸到了隘口邊緣的石牆。
它歪著腦袋,一隻手搭上了石面,想要翻進來。
“白月,第一個從左邊來的。”
“我看到了。”
白月的長矛尖對準了隘口的入口。
那具屍體繞過石牆的稜角,跌跌撞撞地走進了隘口。
白月的身體前傾,矛尖刺出,銅製的鋒刃從屍體的右眼眶沒入,一直捅到矛杆的三分之一處。
屍體的身子頓了一下,兩條腿一軟,掛在矛杆上滑了下去。
白月將矛杆向上一挑,把屍體甩到了側面的石壁上。
“下一個。”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屍體一個接一個地湧入隘口,被長矛一一貫穿頭顱。
白月身後的七個狐女也開始動了。
年長的那個咬著牙,將矛尖戳進了一具兔耳屍體的太陽穴,她的手臂抖了一下。
“擰一下,拔出來!”
白月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年長狐女咬著舌頭,將矛杆擰了半圈,然後用力抽出。
屍體倒在了她的腳邊。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已經面目全非的臉,胃裡一陣翻騰。
隘口裡的血越積越多,混著泥漿變成了一層暗紅色的糊狀物。
牆頭上,陸焱從上方觀察著整個隘口的戰況。
他看向泥沼深處。
還有更多的屍體在往這邊走。
但它們的速度比活人慢得多,到達隘口的間隔足以讓白月和狐女們逐個擊殺。
陸焱目光再次落在遠處的大祭司身上。
骨椅上的枯瘦老者雙手按著骨杖,手臂在發抖。
杖身上的紅光比剛才暗了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