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收割(1 / 1)
石門撞開。
白月第一個衝了出去。
她踩上泥沼,身子矮了半截,膝蓋彎曲,重心下沉,右手的青銅長矛在身側劃出一道弧線。
身後七個狐女緊跟著湧出石門,迅速分成兩組散開,矛尖朝前。
年長的那個狐女踩進泥漿時滑了一下,立刻用矛杆撐住身體,咬著牙跟上了白月的節奏。
泥沼對面,潰散的食人族正在互相推搡著往後退。
最前面的幾個食人族戰士回頭看見那些衝出石門的白色身影,手裡的骨矛當場就掉進了泥裡。
白月沒有給他們留下任何反應的時間。
她的矛尖鎖定了距離最近的一個食人族散兵。
那個食人族轉身想跑,腳下的爛泥卻讓他踉蹌一步。
白月的矛尖從他的後心刺入,銅製的鋒刃穿透那層薄薄的獸皮甲,由胸口透了出來。
她將矛杆一擰再抽出,那個食人族的身子便軟軟地倒在了泥裡。
“左邊三個,右邊兩個,分開追。”
白月的聲音在泥沼上空散開。
兩組狐女立刻散開,分左右兩翼切入潰兵群中。
最年輕的那個小狐女跟在年長狐女身後,矛尖對準了一個蹲在泥裡發抖的食人族。
那個食人族早已丟掉了骨刀,雙手舉過頭頂。
小狐女遲疑地回頭看向白月。
“白月姐姐,這個投降了。”
白月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綁起來,推到隘口門口去。”
小狐女隨即用矛杆將那個食人族戳倒在泥裡,年長的狐女從腰間扯下一截皮繩將他的雙手反剪捆住。
白月已經衝到了泥沼的中段。
她腳下踩過被炸爛的巨魔殘軀,踩過橫七豎八的屍體。
前方二十步的距離內,五六個食人族戰士正擠在一起往後退。
他們手裡還抓著骨矛,但矛尖全都無力地朝著地面。
白月停住腳步。
“你們手裡的東西放下!趴到泥裡去,還能活!”
最前面那個食人族戰士咧了咧嘴,沒有放下骨矛。
白月的矛尖向前遞出了半步。
“再說一遍,放下!”
那個食人族嘶吼了一聲,舉起骨矛朝白月的面門刺來。
白月的身體向右側一閃,骨矛的尖端便擦著她的耳廓劃了過去,刮掉了幾根白色的絨毛。
她的左手從腰間拔出了青銅匕首。
匕首的刃口切入那個食人族的腋下,割斷了他持矛手臂上的筋腱。
骨矛掉進泥裡。
右手長矛也在此刻送出,矛尖從那個食人族的喉嚨正中穿過。
當她拔出長矛時,剩下那五個食人族全部丟了武器。
“趴下。”
五個食人族全都跪在了泥漿上。
白月沒有再看他們,而是轉身朝著更遠處跑去。
她目光落在了那個趴伏的枯瘦身影上。
大祭司。
那個老東西還在掙扎。
他的右手在泥裡扒拉著,距離那截斷掉的骨杖只剩下兩三寸的距離。
大祭司聽見了腳步聲。
他抬起那張被炸黑的臉,朝聲音的方向轉了過來。
白月一腳踩上那截斷掉的骨杖。
骨杖被深深地踩進泥漿。
大祭司的手指在泥裡抓撓著,嘴巴一張一合,嘶啞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
白月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她能看見他眼珠子裡殘留的紅色薄膜正在迅速消退。
她將長矛收到身側,蹲下身子,青銅匕首的刃口貼上大祭司的喉嚨。
“別動。”
大祭司的身體繃緊,再也不敢動彈半分。
白月用膝蓋壓住他的後背,左手抓住他的右手腕,用力向後一擰。
一聲悶響,關節脫臼,大祭司慘叫了一聲。
“白月姐姐,要幫忙嗎?”
小狐女的聲音傳來。
白月將大祭司的兩條胳膊全部卸掉,順手用腳下的泥漿抹了抹匕首上的血。
“不用,去幫別人。”
她彎下腰,一把揪住大祭司後腦勺上僅存的幾縷白髮,將他的臉提了起來。
大祭司的嘴角淌著黑色的血水,兩隻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白月拖著他往回走。
遠處的牆頭上,陸焱扶著牆垛看著這一切,嘴角動了動。
泥沼裡,零星的打鬥聲正在減弱,求饒聲接連響起。
陸焱目光掃過戰場。
潰散的食人族已經跑掉了一大半,留下來的要麼被捅翻,要麼跪著舉起手。
白月拖著大祭司走到了隘口前面。
她看向牆頭上的陸焱,“酋長,人給你帶回來了。”
陸焱低頭看著泥裡那個半死不活的老東西。
“活的?”
“活的,我把他兩條胳膊卸了。”
陸焱點了一下頭。
“拖進來。”
白月將大祭司扔在隘口內側的石板上。
大祭司的身體在石面上磕了一下,發出一聲悶哼。
陸焱從牆頭跳下來,蹲在大祭司面前。
他伸手捏住大祭司的下巴,將那張焦黑的臉抬起來,朝自己的方向轉了轉。
大祭司的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了兩圈,終於對上了陸焱的視線。
那雙曾經閃爍著血色光芒的渾濁老眼,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陸焱看著那雙眼睛,輕聲開口:“你那根杖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回頭咱們慢慢聊。”
他鬆開手,站起身來。
遠處,白月吹響了撤退的哨聲。
泥沼中還在追擊的狐女們紛紛停下腳步,轉身往回跑。
白月站在石門外面,清點著歸隊的狐女。
“一個,兩個,三個…”
她數到第七個的時候,最後一個狐女從泥沼深處跑了回來,左手拖著一根骨矛當柺棍,右腿上有一道淺淺的劃傷。
白月看了一眼那條傷口。
“還能走嗎?”
“能走,只是皮肉傷。”
白月伸手攙著她,帶著她走進了石門。
七個人,一個不少。
泥沼中的戰場。
到處都是丟棄的骨矛和屍體,還有十幾個被綁住手腳的食人族俘虜蹲在隘口外面的泥地上。
白月轉頭走進石門。
陸焱的聲音響起,“把門關上。”
沉重的石門緩緩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