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炭和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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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時,石室裡只剩下一層暗紅色的炭心。

陸焱一夜沒睡,他看著面前的一小片鐵片直皺眉。

白月靠在石室門邊,懷裡抱著長矛。

糧還在不斷減少。

鐵也還沒有真正燒出來。

窯要怎麼改,也只能排在後面。

阿苓端著一碗熱湯輕手輕腳走進來。

“酋長。”

陸焱抬頭。

“糧怎麼算?”

阿苓把碗放到石案邊。

“青長老說今天開始湯要再稀一點,風乾肉還有十天出頭,骨湯料最多三天。”

陸焱端起湯喝了一口。

今天的湯很淡,已經沒什麼肉味了。

他把碗放下,拿起一塊薄木片。

木片上刻了幾行符號。

十七號進來看見木片最上面刻著的紅石,說道:“南三標能挖。”

灰背跟在後面,一隻手吊著繃帶,另一隻手拿著昨夜那塊燒黑的礦渣。

“先知大人,這鐵比青銅硬?”

陸焱把獸皮推過去。

“真正煉成鐵後,會比青銅更適合做矛頭,刀,斧,鎬。”

“青銅容易缺口,鐵能扛更久。”

灰背伸出指頭,想碰那顆鐵粒,又怕碰丟了,最後只用指甲輕輕壓了一下獸皮邊。

“這麼小,也能壓扁。”

“嗯。”

灰背把手收回來,目光落在陸焱臉上。

“那就挖。”

十七號也看向他。

“南邊那面紅崖,從左到右有五十步,高處也全是紅石,只要人能過去,能挖很多。”

陸焱把木片翻到背面。

上面只有兩個刻得很深的字。

【炭,水。】

灰背眉頭擰起。

“先不挖?”

陸焱指著第一個字。

“沒有炭,紅石只是紅石,昨夜那口小窯已經試過,火不夠,要燒出真正能打器的鐵,需要的木炭比你昨晚看見的多百倍。”

鬣狗胡從門口探出腦袋。

“百倍?”

白月看他。

鬣狗胡把頭縮了一半,還是忍不住開口。

“先知大人,冰原上樹都瘦得跟我肋骨一樣,哪來那麼多炭?”

陸焱看向他。

“所以要找。”

鬣狗胡指了指自己鼻子。

“找樹也要小的聞?”

石牙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捆剛搓好的麻繩。

“你鼻子不是能聞寶嗎?”

鬣狗胡小聲回了一句:“小的鼻子聞肉準,樹又不會自己烤香。”

陸焱點向第二個字。

“還有水。”

十七號立刻想起南二標。

“溪水漲了不到一指。”

“昨天不到一指,今天可能兩指,明天可能一掌。”

白月看向峽谷口方向。

“水往北偏西走。”

“對。”

陸焱在木片上刻出一條彎線。

“它會走到炎城外牆前,水小能繞,水大坑道會被填,牆腳會被掏空,我們不能等水衝到腳下才想辦法。”

灰背沉默片刻。

“先燒炭,先修水溝。”

“再開礦。”

陸焱把木片放到石案中央。

“紅崖在那裡,不會長腿跑,人餓死了,鐵自己不會走進爐子。”

白月把昨夜用過的鼓風囊提起來。

“風呢?”

陸焱拿起另一片木板,上面刻著一個高瘦的爐形。

“高爐要借風,爐身越高,熱氣往上走,底下風就會被吸進去,再加鼓風,爐溫才能上去。”

十七號盯著那圖形看了半晌。

“像豎起來的窯。”

“更高,更窄,底下進風,上面加礦和炭。”

灰背看著那圖,眼睛慢慢亮了。

“那爐子要建多高?”

陸焱抬手比了一下。

“先做小高爐,試爐,比人高,爐壁厚,內襯要換,水門汀扛不住裡面的火。”

“用什麼?”

“耐火泥。”

十七號問:“哪裡找?”

“還不知道,先從燒陶用過的黏土裡挑,摻碎陶粉,礦渣試,也可能要去南邊熱土附近找。”

鬣狗胡在門口聽得臉苦。

“又是南邊。”

白月把長矛往地上一點。

“怕?”

鬣狗胡立刻挺胸。

“小的怕得早,跑得也早,可以替大家先知道哪兒不能踩。”

灰背看他一眼。

“這話有用。”

鬣狗胡被誇得尾巴晃了半下,又趕緊壓住。

陸焱把昨夜那顆鐵粒連同燒黑的礦渣一起放進一個小陶盒。

“這東西先收起來。”

阿苓走上前,小心接過陶盒。

“要記分嗎?”

“記。”

陸焱看向她。

“南三標紅崖樣品,第一次試燒,得鐵粒一顆,窯溫不足,需高爐。”

阿苓把這句話拆成幾段,用木片符號記下。

十七號站在旁邊看著,手摸到腰間骨哨。

陸焱拿起木片,走出石室。

外面雪光刺眼。

法碑前已經有人在分工。

狐族老人搓繩,豺狼人孩子挑碎陶,黑爪坐在木板上,正罵兩個偷懶的青年。

“你們手斷了嗎?連陶片都挑不明白?!”

那兩個青年被罵得低頭幹活。

黑爪把木板往法碑下一拍,罵罵咧咧。

“工分少,湯就少,想喝稠的,手就動起來。”

黑爪抬眼,看見灰背肩上的繃帶,嗤了一聲。

“出去扛石頭,把自己扛廢了?”

灰背把黑礦渣丟給他。

黑爪接住,捏了捏。

“什麼東西?”

“以後能打斷敵人腿的東西。”

黑爪看著他,又看向陸焱。

陸焱沒有解釋,只把刻著炭和水的木片舉起。

“今天法碑前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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