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先修活路(1 / 1)
法碑前很快圍滿了人。
狐族老人站在一側,手裡還拿著沒搓完的麻草。
豺狼人青壯站在另一側,許多人身上帶傷,眼睛都往陸焱手裡的木片上看。
昨夜的訊息已經傳開。
南邊帶回來的紅石燒出了東西。
只有一顆小得可憐的黑粒。
可灰背親口說,那東西壓不碎,只會變扁。
能壓不碎的東西,就能做武器。
能做武器,就能活。
陸焱讓阿苓把小陶盒拿到法碑前。
陶盒開啟。
暗色鐵粒躺在獸皮片上,小得讓許多人都眯起眼。
一個豺狼人青年忍不住開口:“就這麼點?”
灰背看向他。
那青年立刻閉嘴。
陸焱捏起鐵粒,放在黑曜岩法碑邊。
“它很小。”
他抬眼看向眾人。
“可它告訴我們,南邊那面紅崖有用。”
人群裡響起低低的吸氣聲。
陸焱繼續道:“那種石頭燒出來後,會比青銅更硬。”
“以後炎城的長矛,戰斧,鎬頭,牆釘,都可以換成這種金屬。”
昨夜背礦回來的兩個俘虜互相看了一眼,眼裡也多了點光。
守衛者身上的黑硬金屬,他們都見過。
骨斧砍上去崩口。
青銅矛刺上去,也留不下多少痕。
如果炎城能做出接近那種東西的武器,以後黑石那樣的部落再來,死的只會更快。
陸焱把鐵粒放回陶盒。
“但這東西不會從石頭裡自己跳出來。”
他把刻著字的木片插在法碑旁。
“第一,紅石。”
“南三標有紅崖,暫不大挖,只取樣,只探路。”
“第二,炭。”
“沒有大量木炭,燒不出金屬。”
“第三,水。”
“南邊溪溝在漲,水往炎城外牆前走,水來了,坑道會塌,牆腳會空,我們要先把活路修出來。”
眾人聽到水,臉上的熱意壓下去不少。
昨日南邊回來的隊伍一身紅泥,許多人都看見了。
十七號走到法碑前,把南二標的水位線用木炭畫在一塊石板上。
一條舊線。
一條新線。
新線高了一指不到。
“這是一日變化。”
他指向下方彎線。
“水從南三標出,過南二標,往北偏西,再漲就會衝到外牆前的地。”
青長老抱著紅耳朵嬰兒站在人群前頭。
“那先修溝。”
陸焱點頭。
“分工。”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陸焱看向灰背。
“灰背,你帶八個豺狼人,沿溪流下游外圍走。”
“不要進熱泥,找避風山坳,找凍死的樹,找能燒炭的木料,帶青銅斧,骨鋸,繩子,天黑前回。”
灰背站直,“我去。”
白月看向他的肩。
灰背補了一句:“我不扛大件。”
陸焱點頭,又看向十七號。
“十七號,你帶著昨天兩人,還有四個狐族青壯去南二標下游。”
“沿著水要走的方向,修洩洪溝,先標線,再動土,溝要把水引偏,不能讓它衝牆腳。”
十七號把探杆握緊。
“水位高過兩指?”
“立刻回來報,高過一掌,所有人撤。”
十七號點頭。
陸焱轉向白月。
“城防和後勤歸你,峽谷口外牆裂縫繼續補,老人孩子照舊記工分。”
“任何人借鐵礦和水溝的名義搶糧,按法碑處理。”
白月的狐尾垂在身後。
“知道。”
她的目光掃過人群。
幾個剛露出躁意的豺狼人青年立刻低頭。
陸焱最後看向鬣狗胡。
鬣狗胡正想往人群后面縮。
“鬣狗胡。”
他腳步停住,臉上擠出乾笑。
“先知大人,小的在。”
“你帶兩個人,從南坡到南三標,踩一條能走人的路。”
“標出軟泥,熱氣,薄殼,水坑,哪裡能走,哪裡不能走,都標清楚。”
鬣狗胡的耳朵貼了下去。
“又去南邊?”
白月看他。
鬣狗胡馬上改口:“小的去,小的最熟那邊的臭味。”
石牙在旁邊低笑。
“你不是說臭石頭害腰?”
鬣狗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腰可以痛,路不能斷。”
陸焱看了他一眼。
法碑前的會很短。
眾人散開時,豺狼人青壯的腳步比昨天快了不少。
狐族老人也把搓好的麻繩往阿苓那裡送,換新的工分木籤。
黑爪坐在法碑旁,看著那個小陶盒。
“比青銅硬?”
灰背經過他身邊。
“等燒出來,你拿牙咬咬。”
黑爪冷哼一聲。
陸焱從他們身旁走過,青長老跟了上來。
直到走到石室門口,周圍人少了些,她才低聲開口:“糧食只剩九天了。”
陸焱腳步停下。
青長老懷裡的紅耳朵嬰兒睡得很沉,小手抓著她胸前獸皮。
“湯不能再稀了,孩子受不了,傷員也會影響恢復。”
“我知道。”
青長老看著他。
“乾草籽我一直留著,南邊有暖土…”
“等路穩一點,取土回來試試。”
青長老點頭。
陸焱轉身走進石室。
守衛者的半截金屬板擋在前面,一隻獸人站在旁邊,臉色發白。
“先知大人。”
“說。”
“剛才搬齒輪的時候,裡面又響了。”
陸焱走近。
白月握著長矛跟在身後。
石室深處的裂縫有微弱的風往外鑽,帶著陳舊的腐味。
陸焱蹲下,耳朵貼近石壁。
裡面傳來細小的聲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裡用硬殼划著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