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后土跪拜!父神之力,竟在天帝身上(1 / 1)
三百年。
對準聖而言不過彈指一揮,對十二祖巫來說卻漫長得像一場酷刑。
煉器司內,祝融掄錘的動作跟三百年前判若兩人。
最初那些日子,每一錘都帶著怨氣,砸得火星亂濺,鍛出來的兵器雖然品質極高卻透著一股暴戾之氣。陳主事驗收時總要多擦幾遍冷汗。
一百年後,錘聲變得沉穩。
兩百年後,錘聲有了節奏。
三百年後的今天,祝融閉著眼掄錘,每一下落點分毫不差,祖巫神火在爐膛中不再肆意翻湧,而是凝成一條細線精準灌入刀胚,溫度、時長、力道全在掌控之中。
三千柄天兵制式長刀早就交付完畢。
他現在鍛的是第二批——天將級佩劍,對火候和法則刻印的要求高出十倍不止。
祝融沒有抱怨。
不是認命,是他發現了一件事。
天爐中蘊含的火靈之氣跟體內祖巫神火產生了某種共鳴。每鍛造一柄兵器,他對火之法則的理解就深一層。這種感覺很微妙,像是有人在他修行路上鋪了一條暗道,每走一步都能踩到實處。
三百年前他卡在準聖初期巔峰,怎麼衝都衝不破那層壁障。
三百年苦役幹下來,壁障出現了裂紋。
準聖中期的門檻,他摸到了。
祝融盯著手中剛出爐的長劍,劍身上火紋流轉如活物,品質比三百年前第一批長刀高出何止一個檔次。
他皺了皺眉。
這不對勁。
水利司。
共工站在洪荒東部一條氾濫的靈河岸邊,雙手掐訣,水煞之力化作千萬條絲線深入河底,將暴漲的水脈一點點疏導分流。
三百年前讓他治水,跟讓火燒自己沒區別。他這輩子只會發水不會治水,頭一百年簡直是災難——治好三條河,沖垮五座山,把下游幾個小部落淹得雞飛狗跳。
後來被帝昭派人警告了一次,才開始收斂。
被迫精細化運用水之法則的過程極其痛苦,像是讓一個慣用大錘的鐵匠去穿針引線。可三百年磨下來,共工驚訝地發現自己領悟了水之法則從未觸及的另一面。
柔克剛。
以前他只懂水的暴烈,現在他開始懂水的柔韌。
修為壁障同樣出現了鬆動。
不只是他們兩個。
句芒在靈植司培育天材地寶,對生之法則的掌控精進了三成。蓐收巡查洪荒執行天庭律令,殺伐金氣從粗獷變得凝練。玄冥鎮守北荒冰原,極寒之力在與冰原天地法則的長期交融中突破了舊有極限。
十二祖巫,無一例外,全部在苦差中獲得了修為上的精進。
巧合?
后土不信。
她是十二祖巫中心思最細密的一個。三百年來她一邊培育天庭靈田靈脈,一邊暗中觀察其餘十一個同族的變化,越觀察越心驚。
每個人的苦差都精準對應各自法則修行中最薄弱的環節。
祝融缺的是精細操控,煉器補上了。共工缺的是柔韌之道,治水補上了。句芒缺的是對生之法則的深層理解,培育靈植補上了。
十二個人,十二份量身定製的修煉方案。
披著懲罰的皮。
后土在培育靈田的過程中,大地法則與天庭氣運產生了奇妙交融,感知能力因此大幅提升。某一天巡視靈脈時她無意間將感知範圍擴充套件到了凌霄寶殿附近。
那一刻整個人僵在原地。
帝昭的肉身中流淌著一股力量。
極其熟悉。
熟悉到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盤古精血之力。
不是模仿,不是偷取,是真正融入血肉骨骼中的盤古法則。那股力量的運轉方式跟祖巫體內的盤古精血如出一轍,卻更加精密、更加凝練,帶著一種祖巫身上從未有過的秩序感。
后土想起了三百年前南天門那場戰鬥。
帝昭從頭到尾只用肉身硬扛十二祖巫圍攻,越打越強,最後突破到了混元不滅體。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在炫耀實力。
現在後土明白了。
他在那場戰鬥中透過某種手段解析並融合了祖巫身上溢位的盤古精血法則,徹底化為己用。
帝昭的肉身,在某種意義上已經跟盤古後裔同源。
后土站在靈脈旁邊,風吹過她的髮絲,她一動不動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天夜裡,她召集了十二祖巫。
地點在煉器司後院,祝融的地盤。十二個準聖圍坐一圈,氣氛沉悶。三百年苦役磨去了大部分稜角,可骨子裡那股桀驁還在。
后土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天帝體內有盤古精血之力。”
一句話炸開了鍋。
祝融第一個跳起來,赤紅豎瞳中怒火翻湧。
“他偷了父神的力量?”
后土搖頭。
“不是偷。”
“是他的肉身本就能容納這股力量。盤古精血法則主動與他融合,沒有排斥。”
她掃了一圈在場所有人,聲音沉穩。
“整個洪荒,除了我們十二個,再沒有第二種肉身能承載盤古精血法則而不被反噬。天帝做到了。”
帝江那顆沒有五官的圓球腦袋轉了轉,六翼微微抖動,這是他表達震驚的方式。
燭九陰獨眼眯起,玄冥雙拳攥緊,句芒和蓐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祝融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后土繼續說。
“還有一件事。”
“你們這三百年修為是不是都有精進?”
十二祖巫同時沉默。
這個問題的答案不言自明。在場每一個人都清楚自己這三百年的變化,只是沒人願意承認那些變化跟苦役有關。
后土一字一句。
“那些苦差不是懲罰,是淬鍊。”
“煉器、治水、培育靈田、鎮守冰原、巡查邊境——每一項都對應我們各自法則的薄弱環節。”
“他在用天庭的資源幫我們突破瓶頸。”
“從一開始就算好了。”
死寂。
祝融手中錘子差點脫手。
他想起三百年前帝昭踩著他後背說的那番話,想起那句“盤古若在天有靈”,想起自己三百年來在天爐前一錘一錘敲出來的領悟。
不是巧合。
全是算計。
從南天門那場戰鬥開始,從分派苦差開始,甚至從他砸爛天爐被暴打那次開始——每一步都在帝昭的棋盤上。
打他是為了立規矩。
罰他是為了磨性子。
苦差是為了補短板。
這個天帝,從頭到尾都在培養他們。
后土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我去見天帝。”
“你們等著。”
凌霄寶殿。
帝昭坐在御案後,手中捏著一枚玉簡,正在推演《氣運帝朝鑄造法》的下一階段。識海中系統面板安靜懸浮,混元不滅體的各項資料穩定運轉。
殿門被推開,后土走進來。
帝昭抬眼看了她一眼,放下玉簡,靠在椅背上。
不意外。
三百年,夠了。后土的心思和感知能力他一清二楚,能撐到今天才來反而比預想中晚了些。
后土走到大殿正中央。
沒有猶豫,撩袍跪下。
雙膝著地,雙手撐在身前,額頭觸地。
這是巫族最高禮節——以額觸大地,向天地之主行臣服之禮。自盤古隕落以來,從未有祖巫對任何人行過此禮。
“巫族后土,攜十二祖巫之名,拜見天帝陛下。”
聲音在空曠大殿中迴盪。
“父神遺澤在您身上延續,巫族願為天庭效力,萬死不辭。”
帝昭看著跪在地上的后土。
沉默了幾息。
“起來吧。”
后土沒動。
帝昭聲音平了幾分。
“朕不需要你們萬死不辭。”
“朕需要你們活著,變強,替朕守住這片天地。”
后土緩緩抬頭,眼眶泛紅。
帝昭站起身,走下御階,在後土面前站定。
“盤古開天是為了創世,不是為了毀滅。你們是他的血脈,就該替他把這件事做完。”
后土跪在地上,仰頭望著面前這個年輕天帝,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甦醒三百多年,見過無數強者,沒有一個讓她覺得能扛起父神的遺志。
直到今天。
“臣,領旨。”
帝昭伸出手,將她扶起來。
“回去告訴他們,苦差照做,做完了朕另有安排。”
“巫族的路還長,別急。”
后土擦了擦眼角,叩首退出大殿。
腳步聲漸遠。
帝昭回到御案後坐下,重新拿起玉簡,嘴角弧度極淡。
十二個準聖,到手了。
紫霄宮。
鴻鈞盤坐蒲團之上,面前擺著一盤殘棋。
黑白兩色棋子交錯縱橫,天庭一方的白子越來越多,幾乎佔據了大半棋盤。最新落下的十二枚白子排列成陣,將黑子的攻勢堵得嚴嚴實實。
巫族歸順天庭。
十二個準聖級戰力納入帝昭麾下。
這是他佈局時從未預料到的變數。
鴻鈞拈著一枚黑子,懸在棋盤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他想了很久。
指間發力,棋子無聲碎裂,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棋盤上黑子又少了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