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祝融摔錘!帝昭:嘴硬是吧?(1 / 1)
煉器司。
天庭三十三重天東側,一座佔地極廣的院落,常年爐火不熄,錘聲不斷。
祝融站在院子正中央,面前是一座三丈高的天爐。
爐膛裡燒著天火,溫度足以熔化尋常靈鐵,可跟他體內的祖巫神火比起來就像是一堆燒柴火的灶臺。
爐子旁邊堆著小山一樣的礦石原料,成色參差不齊,最好的也不過是中品靈鐵。
煉器司主事姓陳,大羅金仙修為,在天庭幹了幾百年,什麼大場面都見過。
可今天他腿肚子一直在抖。
面前這位爺是準聖。
十二祖巫之一,火之祖巫祝融。
殺過天庭巡邏兵,被天帝親手打趴在南天門下,罰來煉器司服苦役一萬年。
陳主事捧著一卷竹簡,雙手舉過頭頂,聲音發顫。
“祝,祝融大人,這是鍛造清單。天兵制式長刀三千柄,工期一百年,用料標準和尺寸規格都在上面,您過目。”
祝融低頭看了一眼竹簡。
沒接。
三千柄長刀。
給天仙級小兵用的制式兵器。
他堂堂火之祖巫,盤古精血孕育的至尊存在,現在要蹲在這個破爐子前面給一群螻蟻打鐵。
祝融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翻湧的怒火壓下去。
后土臨走前跟他說過——忍著,別惹事,天帝手段你已經領教過了。
忍。
他抓起錘子,掄起來砸在第一塊靈鐵上。
鐺。
靈鐵在祖巫神火中軟化變形,錘面落下濺起一片火星。煉器司的工匠們遠遠圍觀,沒人敢靠近十丈之內,一個個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
祝融一錘接一錘地砸,面無表情。
第一天,打了三十柄。
品質極高。祖巫神火淬鍊出來的兵器跟普通天火鍛造的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刀身上自帶火紋,斬金斷玉不在話下。陳主事驗收時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連說了七八個“好”字。
祝融沒搭理他。
第二天,打了二十柄。
速度慢下來了。不是體力問題,是心氣。每砸一錘,那股屈辱感就濃一分。周圍工匠看他的眼神又敬又畏,像是在看一頭被關進籠子裡的猛獸。
那種眼神讓他渾身不自在。
第三天。
一個天將走進煉器司,鎧甲鋥亮,腰間掛著天庭軍徽,修為不過太乙金仙。
“祝融,鍛造進度如何?上面催得緊,三千柄長刀工期一百年,你這速度怕是趕不上。”
語氣談不上多惡劣,帶著點公事公辦的生硬。
擱在平時這種話祝融聽都懶得聽。
可三天的憋屈在這一刻全部湧上來。
一個太乙金仙,站在他面前催進度。
催他。
催火之祖巫的進度。
祝融手裡的錘子停了。
陳主事臉色一變,想攔已經來不及。
轟——
錘子砸在天爐上,三丈高的爐身從中間裂開,爐膛裡積蓄的天火沖天而起,一根火柱直衝雲霄,把煉器司半個屋頂掀飛。碎石瓦礫四散,工匠們尖叫著四處逃竄。
那個催進度的天將被氣浪掀翻在地,滿臉驚恐。
祝融把錘子摔在地上,砸出一個三尺深的坑。
“老子是祖巫,不是你們的鐵匠。”
赤紅豎瞳掃過在場所有人,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人都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本能地往後縮。
“要殺要剮隨便,這活老子不幹了。”
雙臂環抱在胸前,往爐子旁邊一靠,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陳主事癱坐在地上,臉白得像紙。
完了。
這位爺鬧起來,整個煉器司都得交代在這兒。
訊息還沒來得及傳出去,虛空裂開一道縫隙。
帝昭一步跨出。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前奏,就這麼憑空出現在祝融面前,距離不到三尺。
祝融瞳孔一縮。
秩序法則籠罩全身的壓迫感讓他後背瞬間繃緊,三天前南天門下被碾壓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帝昭看著他,表情很平淡。
然後出拳。
沒有廢話,沒有警告,抬手就打。
這一拳跟南天門那場完全不同。南天門是試探,是切磋,是拿祖巫當實驗素材的從容。
這一拳是懲戒。
純粹的懲戒。
拳頭精準轟在祝融左肋,力道控制得極其精妙——不傷根基,不碎骨骼,只是將疼痛放大到極致。
祝融悶哼一聲,身體弓成蝦米。
第二拳緊跟著落在膝蓋上。
祝融單膝跪地,牙關咬得咯吱響。
第三拳砸在後背,將他整個人拍趴在地上。
祝融想還手。
拳頭剛抬起半寸,帝昭一掌按在他手背上,輕描淡寫地往下一壓,五根手指骨全部錯位。
“別動。”
兩個字,語氣跟哄小孩似的。
祝融趴在地上,額頭青筋暴起,赤紅豎瞳中滿是不甘和屈辱。
帝昭蹲下身,跟他平視。
“朕罰你煉器,你覺得委屈?”
一拳落在祝融肩頭,肩胛骨發出一聲脆響。
“覺得丟人?”
又一拳,砸在另一邊肩頭。
“盤古大神開天闢地,化身萬物滋養蒼生。雙眼化日月,血液化江河,骨骼化山嶽,皮毛化草木。”
帝昭站起身,低頭俯視趴在地上的火之祖巫。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了這片天地。他的後裔,連給天庭打把刀都嫌丟人?”
祝融身體僵住。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他心裡某個從未被觸碰過的角落。
帝昭抬腳,踩在祝融背上。
不重,只是踩著,像是在固定一件東西。
“你們甦醒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殺了五個天庭巡邏兵,烤著吃了。”
“第二件事?跑到南天門來叫囂,要朕滾出來。”
“盤古若在天有靈,看到他的後裔只知道逞兇鬥狠、殺人取樂,你猜他會不會替你們丟臉?”
煉器司一片死寂。
陳主事和工匠們全部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連呼吸都放輕了。那個催進度的天將更是趴在角落裡一動不動,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裡。
祝融趴在帝昭腳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那番話。
盤古父神。
他從出生起就以盤古後裔自居,以祖巫血脈為傲,以肉身無敵為榮。可帝昭這幾句話讓他頭一回開始想一個問題——
父神開天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讓後裔們仗著一身蠻力到處殺人取樂?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急促而慌亂。
后土衝進煉器司,看到帝昭踩著祝融的畫面,臉色一白,撲通跪下。
“陛下,祝融莽撞,是臣管教不力,求陛下開恩。”
帝昭側頭看了她一眼。
沉默了幾息。
腳從祝融背上收回。
“看在後土面子上,這次不加刑。”
后土鬆了口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淌下來。
帝昭話鋒一轉。
“后土,從今天起你親自盯著他。”
“他再鬧一次,罰期翻倍。”
“你連坐。”
后土咬了咬牙,叩首領命。
帝昭轉身離開,走出兩步又停下,頭也不回丟下一句。
“天爐砸壞了,從他的工期里扣。修好之前,用祖巫神火手動鍛造,一柄都不許少。”
身影消失在虛空裂縫中。
后土跪在原地,緩了好一陣才站起來。
轉頭看向趴在地上的祝融,眼神能殺人。
“起來。”
祝融慢慢撐起身體,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帝昭那幾拳打得太精準,專挑神經密集的地方下手,不傷根基卻疼入骨髓。
后土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
“你是不是嫌命長?”
祝融別過頭,不說話。
“天帝那番話你聽進去沒有?”
還是不說話。
后土深吸一口氣,忍住了抽他的衝動。
“把錘子撿起來,繼續幹活。再鬧一次,不用天帝動手,我親自打斷你的腿。”
祝融沉默了很久。
久到后土以為他又要犯犟。
然後他彎腰,把地上那把錘子撿了起來。
走回已經裂成兩半的天爐前,掌心燃起祖巫神火,開始徒手修補爐壁。火焰映著他鐵青的臉,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后土站在旁邊看了一陣,確認他不會再鬧,轉身走出煉器司。
走到門口時聽到身後傳來錘聲。
鐺。
鐺。
鐺。
一下比一下沉,一下比一下穩。
后土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煉器司內,祝融對著修補好的天爐掄錘鍛鐵,火光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嘴上什麼都沒說。
心裡那根刺卻越扎越深。
盤古父神,你真的會替我們丟臉嗎?
錘子落下,火星四濺。
他不知道答案。
可那個問題像一團火,燒在胸口,怎麼都滅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