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理念重塑!你不截天道,修什麼截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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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天之上,凌霄殿旁的一座靜謐偏殿。

這裡沒有外面的仙威浩蕩,也沒有萬族來朝的喧囂。有的只是紫檀木几案上徐徐升騰的熱氣,以及一張在半空中幽幽閃爍的藍色全息投影。

就是這張投影,剛才徹底撕下了天道最深奧、最權威的偽裝。

“呼……呼……”

通天教主死死盯著半空中那些被帝昭特別標註出來的紅色節點。

那些代表著天道後門、修為鎖宕機制的法則迴路,就像是一根根刺目的毒刺,狠狠扎進了他的眼睛裡,更扎穿了他堅守了半輩子的信仰。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膛像是破風箱一樣起伏不定。

他的道心正在崩潰的邊緣瘋狂顫抖。

通天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緒,那些過往的記憶像潮水一樣用來。

他回想起無數個日夜,在崑崙山上,迎著淒冷的罡風,為了參悟那虛無縹緲的天道至理而枯坐。

為了能夠在師傅鴻鈞面前顯得足夠優秀,為了配得上那塊“玄門正宗”的牌匾。

他強行壓抑著自己天性中的狂放與桀驁,去迎合那種清靜無為、枯燥乏味的聖人做派。

他甚至回想起拿到這道鴻蒙紫氣時,自己那種誠惶誠恐、感恩戴德的心情。彷彿自己真的成了這天地間最幸運的寵兒,被大道所眷顧。

“原來……”

“全他媽是假的。”

通天眼眶因為極度的充血而佈滿了可怖的紅絲。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荒謬感和被狠狠愚弄的屈辱感,像一條冰冷的毒蛇噬咬著他的神魂。堂堂盤古正宗,到頭來就是一個被耍得團團轉的小丑!

“這哪裡是什麼天賜的成聖大機緣?”

“這分明就是一張永世不得翻身的賣身契!”

“紫霄宮裡高高在上的那位!哪裡是在大公無私地收徒!他是在給自己找一群聽話的、永遠無法超越他的高階打工傀儡!”

通天體內的法力因為極度的震撼和憤怒,徹底倒流了。

一股毀滅性的、完全失去理性的劍意,在他周身不受控制地亂竄。那是他對自己前半生信仰崩塌的絕望宣洩。

“哧啦!哧啦!”

偏殿內堅固的空間屏障被這股四散的劍氣割出一道道細密的黑色裂縫,那是空間被硬生生切開的痕跡。

他快要走火入魔了。

如果不能跨過這道心魔的門檻,這位未來註定威震洪荒的截教教主,今天就會因為道心崩塌,淪為一個徹底的廢人。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一線的時刻。

“嗒。”

一聲極輕卻極清晰的脆響。

一杯散發著清香、甚至還有些燙嘴的特製仙茶,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穩穩當當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靜心。”

帝昭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平淡。

但伴隨著這聲音而來的,是一絲極其霸道、純正且不容抗拒的皇道混元法則!

嗡——!

這絲法則從帝昭指尖逸散而出,僅僅只是稍微一吐。瞬間就以一種蠻不講理的絕對碾壓姿態,強行鎮壓了通天體內暴走的劍意,將那些逆流如怒瀑的法力死死按回了正軌。

滿室凌厲的傷人劍氣,在皇道威壓下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通天像是一個在深水底差點溺斃的人突然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已經溼透了他的道袍。他抬起頭,眼神有些渙散地看著對面的帝昭。

“陛下……”

通天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迷茫和軟弱。

“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信仰碎了。哪怕強如準聖巔峰、號稱洪荒戰力頂尖的通天教主,在這一刻也像是個在黑夜裡迷路的孩子。

如果連高高在上的天道從頭到尾都是個巨大的騙局,如果所謂的成聖就是給人當帶上項圈的奴隸。

那我通天,這苦修的大半輩子,到底修的是什麼道?

曾經堅持的是非對錯,在此刻全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廢紙。

帝昭不急不緩地坐在對面,看著他。

眼中沒有那種虛偽的同情安慰,沒有高高在上的施捨憐憫,更沒有趁機落井下石的小人嘲笑。

他只是很自然地端起自己的茶杯,用一種極度深邃、彷彿能直接看透通天靈魂最深處的目光,靜靜地注視著這位陷入巨大自我懷疑的劍修。

“你想當被人套著脖子的奴隸。”

“還是想當翻雲覆雨的執棋者?”

帝昭的聲音在這靜謐的偏殿內沉穩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一下又一下地敲擊在通天殘破的道心上。

“你那個好面子的二哥元始,選擇了低頭。他為了維持那個虛偽的‘盤古正宗’名頭,心甘情願地自己把脖子伸進那個華麗又致命的項圈裡。”

“所以你看他現在,連徒弟練功出了岔子變成了廢人,都不敢出來聲張討個說法。只敢像個窩囊廢一樣在玉虛宮裡關起門來,把所有的無能狂怒都撒在你這個不聽話的弟弟身上。”

帝昭的目光突然變得極具壓迫感,像是一柄開了刃的神劍,直刺通天的心底防線。

“那你呢?”

“你通天,生來帶著傲骨。你創立截教,口口聲聲講究有教無類。你這‘以擷取天道一線生機’為教義的道統,平時喊口號的時候,真是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帝昭突然身體微微前傾,皇道混元法則如同實質般壓在通天身上,讓他呼吸都不由自主地一滯。

帝昭一字一句地開始質問,字字誅心。

“如果你現在,連天道這種強加在脖子上的這把死鎖都不敢去截斷!”

“你還有什麼臉面在這洪荒大地上談什麼擷取生機?!”

“你不去截這虛偽操蛋的天道,你修的算是個什麼狗屁截教?!”

最後幾句話,帝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帝王的雷霆之怒。

“與其在這裡像個廢物一樣自怨自艾,自我懷疑!不如你現在就當著朕的面,折斷你的青萍劍,然後滾回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宮,跪在你那個好師傅面前,搖尾乞憐地祈求他再給你一次當一條聽話好狗的資格!”

轟!!

這番夾槍帶棒、極盡嘲諷、撕開一切偽裝的話語。

如同暮鼓晨鐘,如同萬丈驚雷。

直接在通天瀕臨破碎的道心中,炸得天翻地覆!

通天渾身劇烈顫抖!

那不是害怕,那是靈魂層面被狠狠撕裂後重新生長的戰慄!

“不截天道……修什麼截教?”

“不截天道……修什麼截教?!”

他在嘴裡反反覆覆、神經質般地念叨著這句話。眼瞳中的血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漸漸地。

一股奇妙的蛻變發生在他身上。

通天眼中的迷茫寸寸碎裂,像乾涸的泥土被春雨沖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極致純粹也是足以撕裂三十三天外混沌的鋒芒!

那是絕地重生的劍意!

是啊!我通天的道,向來就在我自己的劍裡!從不在那高高在上的虛偽施捨中!

既然你天道不公!既然這紫氣是套在脖子上的枷鎖賣身契!

那我就用我手中這把青萍劍。

徹徹底底、連皮帶肉地把它給老子截了!!

通天猛然站起身。

轟——!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與決絕氣勢,從他修長挺拔的身體上衝霄而起。那是斬斷一切羈絆、真正找到了屬於自己獨立道路的大徹大悟。這一刻他的心境,甚至跨越了天道聖人的門檻,觸碰到了以力證道的邊緣。

他沒有去碰茶桌上那道紫氣。而且非常鄭重地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道袍。

然後向著坐在茶臺後的帝昭。

深深地、極其恭敬地作了一個大大的道揖。

這一拜。不拜天庭天帝的滔天修為。只拜這個男人一語點破迷障的再造之恩。

“多謝陛下點醒。”

通天抬起頭,眼神中再沒有半分曾經在崑崙山時的那種鬱結,前所未有的澄澈與堅定。

“通天。”

“歷經萬劫,直到今日今時。”

“方知這個‘截’字,到底該作何解!”

帝昭依舊穩穩地坐在紫檀茶臺前,看著通天眼底重新燃燒起來、並且比以往更加純粹熾烈千百倍的無畏火焰。

帝昭很滿意地笑了。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這把洪荒最鋒利的劍,終於開竅了。

“去吧。”

“這東西。”帝昭指了指桌上那團還在散發著誘人光暈的鴻蒙紫氣,“既然當初它在紫霄宮是你拿回來的。現在要怎麼處置它,全由你自己決定。拿著它趕緊走,別放在這弄髒了朕這張上好的茶桌。”

通天沒有絲毫猶豫。

大袖猛地一揮,將那團原本視若比生命還珍貴的至寶、現在卻視為棄如敝履的垃圾的鴻蒙紫氣重新吸回袖中。

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偏殿大門。

夜色無垠,三十三天的星光灑在他的身上。

他的背影雖然看似孤寂,卻帶著一種一往無前、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也要誓要斬破這天地的無畏氣概。

帝昭獨自坐在大殿內,看著那個決然離去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南天門方向。

他端起桌上已經微涼的仙茶,一飲而盡。隨後發出一聲極輕卻充滿算計的輕笑。

“三清。”

“從此以後,就徹底變成兩清了。”

“鴻鈞老道,你的麻煩,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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