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重返東海!斬斷枷鎖的劇痛(1 / 1)
東海之濱,萬里波濤翻湧。
新立道場的金鰲島,在夜色和濃濃海霧的包裹下,猶如一頭蟄伏在海面上的遠古巨獸。
島上靈氣氤氳,護島大陣在夜色中散發著微弱的青色光芒,將整座龐大的島嶼與外界嘈雜的海域徹底隔絕。
截教萬仙此刻都在各自的新闢洞府內安頓修行。誰也不知道他們的教主大人,剛才已經揹著所有人悄悄去了一趟最為敏感的三十三天。
“轟——譁!”
寂靜的夜空突然被一道極其凌厲極速的青色流星蠻橫地撕裂。
氣流激盪,海水被餘波犁出一條深深的水溝。
那是連夜從天庭趕回來的通天教主。
“是誰?!教主佈下的防線也敢擅闖……”
駐守在金鰲島最外圍的幾名截教內門弟子剛想厲聲喝問並上前攔截,可當他們看清來人時,瞬間將後半句話咽回了肚子裡,然而,還沒等他們躬身行禮,就被通天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前所未有的冷肅、決絕乃至帶著強烈殺伐死志的氣勢給硬生生逼退了數十丈遠!
這股威壓太可怕了,哪怕是教主平日裡生氣,也從未有過這般駭人的狀態。
通天沒有理會任何人。他化作劍光直接墜落在了新建的碧遊宮主大殿前,堅硬的廣場地面被他落地的衝擊力震出了細密的蜘蛛網狀裂紋。
“傳本座最高口諭。”
通天的聲音並沒有聲嘶力竭地喊出,而是透過他那一身渾厚到極點的準聖巔峰法力,瞬間穿透了所有建築和陣法,清晰無比地傳遍了整座金鰲島。每一個截教弟子的識海中,都同步響起了教主那不容任何質疑抗拒的威嚴命令。
“即刻起。金鰲島護島大陣全面開啟!提升至最高殺伐防備級別!”
“門下所有人,擅自踏出金鰲島半步者,無論緣由,以叛教罪論處,殺無赦!”
“外來勢力,從此刻起,無論何方神聖、無論手持誰的法旨。膽敢強行跨越警戒海域擅闖者,不必請示,就地格殺,殺無赦!”
“本座即刻起要在這碧遊宮閉死關。沒有本座親自出關的法旨,碧遊宮方圓百里之內,列為絕對禁地!逾越者死!”
一連串殺氣騰騰的命令接連下達。
偌大個金鰲島瞬間像煮沸的開水一樣徹底沸騰了。
數萬名截教弟子紛紛從閉關中驚醒,趕出門外。他們一個個面面相覷,心頭劇震。
這般如臨大敵的姿態,讓他們感受到了一種極其強烈、甚至是滅教之戰即將來臨的窒息凝重感。
大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迅速啟動。無數道比之前粗壯十倍的青色法則光幕沖天而起,將這座海島包裹得像一個倒扣的鐵桶,連一隻蒼蠅都別想飛進來。
多寶道人、金靈聖母、無當聖母等幾大截教核心親傳弟子,焦急地聚在碧遊宮外數十里處。
他們滿眼擔憂與疑惑地看著教主行色匆匆踏入密室的背影。
“出什麼事了?師傅這是怎麼了?哪怕是從崑崙山當眾撕破臉搬出來的那天,都沒見他老人家如此嚴陣以待過!”多寶道人眉頭緊鎖,來回踱步。
金靈聖母握緊了手中的仙劍,看著那陣法光芒:“沒人知道教主秘密外出到底去了哪,經歷了什麼恐怖的變故。但這種禁令……防備的絕對不是普通的敵人。”
“師傅他老人家要做大事了……”無當聖母深吸一口氣,“一件能夠把這洪荒天捅個窟窿的大事。我們守好外圍,誓死追隨教主就是!”
視線拉回。
碧遊宮最深處的秘密閉關密室。
厚達萬鈞的斷龍石門轟然閉合,繁複的隔絕陣紋一層接一層亮起,徹底切斷了外界的一切氣機感知與天機推演。
室內沒有點燃哪怕一盞水月靈燈,絕對的黑暗吞沒了四方。
通天教主盤膝坐在一張由萬載玄冰打磨而成的冰冷石床上。
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曠黑暗的室內來回迴盪,顯得極其壓抑。
他強行平復了一下心境,接連做了幾個深呼吸。
緩緩抬起右手。
“嗡……”
只聽得一陣極其玄奧靡靡的道音流轉。那團散發著神秘且無比誘人紫光的鴻蒙紫氣,再次被他從袖中祭出,靜靜地懸浮在離他面門不過三尺的半空中。
換作是這洪荒裡的任何一個其他人。
拿到這能直通大道終點的稀世之寶。
哪怕明明知道了這紫氣裡面包裹著要人命的慢性毒藥和奴役鎖鏈,恐怕在那種立地成聖、與日月同輝的絕對力量誘惑下,也會忍不住去舔上一口。
畢竟,能成聖,就算當狗也有大把人搶著做。
但通天不是別人。
他是一生桀驁、寧折不彎的劍修。
既然已經在凌霄殿上徹底認清了這是天道套在脖子上的枷鎖,是一張永無翻身之日的賣身契。
那他就絕不允許這種髒東西繼續像寄生蟲一樣糾纏在自己的身上!
“想要在這個大爭之世徹底放棄這虛偽的天定聖人套路,重新走一條堂堂正正的路。”
通天死死盯著紫氣,眼神如同臘月寒冬裡的冰刀。
“就必須立刻、馬上,把這東西從我的根基上徹徹底底地剝離出去。”
這話說來輕巧,做起來卻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甚至是極其要命的舉動。
這道鴻蒙紫氣雖然還沒有被他主動完全煉化融合,但在紫霄宮被鴻鈞親手賜予、落入他手中的那一刻起,天道法則就已經開始強行介入。
早就在他的真靈最深處、在他的本源道基之上,單方面產生了千絲萬縷的本能羈絆和生根發芽。
這就好比。一棵正在瘋狂野蠻生長的帶毒藤蔓,它的無數細密根鬚已經部分深深地扎進了你的主要血管和神經末梢裡。
現在想要拔出來。
就意味著要連著自己的本源皮肉一起硬生生地扯斷。進行一場極其殘忍且沒有任何麻醉手段的自我切割手術。
這是一個類似關二爺刮骨療毒、甚至比撕裂靈魂還要慘烈百倍的自殘過程。
稍有不慎,神魂重創、道基永久性受損跌境那都是最輕的下場,一旦把控不住,當場神魂炸裂、身死道消連輪迴都進不去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通天坐在那裡,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他沒有一絲一毫退縮和猶豫。
“老子這輩子,寧死,也不給別人當隨意操縱的奴隸。”
他眼角肌肉抽搐,緊緊咬住牙關直到腮幫子鼓起。
轟!!
狹小的密室內。通天周身猛然爆發出極其慘烈、不留後路的截天劍意!
這股狂暴至極的劍意沒有對外發散半分。而是被他強行控制著,悉數倒轉槍頭。
直指通天自己最為脆弱的識海與真靈命宮!
“給我——斷!!!”
通天在心底發出一聲猶如野獸瀕死般的淒厲咆哮。
龐大意念的絕對瘋狂操控下。
那柄由純粹法力凝聚而成的無形截天之劍,帶著玉石俱焚、決絕到底的恐怖鋒芒。極其狠辣且精準地。
一劍!
狠狠斬向了自己識海內。那些神魂主幹與鴻蒙紫氣糾纏交織得最深的法則連結點!
“啊——!!!”
根本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猶如開膛破肚接著扔進油鍋反覆煎炸般的恐怖劇痛,在斬下的那一瞬間,猶如決堤的海嘯瞬間淹沒了通天所有的神經感知!
那是靈魂被人手持鈍刀硬生生鋸開撕裂的地獄級痛苦!這種折磨,比凡人肉體上遭受千刀萬剮的凌遲還要殘忍千百萬倍!
通天猛地痛苦地仰起頭,額頭兩側的青筋瞬間暴起,扭曲膨脹得如同幾條隨時會崩裂的青色虯龍。
原本因為氣血充盈而紅潤的方正臉色,在這一劍自我斬下之後,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變得慘白如同一張死人的白紙。
豆大的黃豆般冷汗,如同暴雨般從他堅毅卻因痛苦而扭曲的臉龐上滾落下來,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將身上那件厚重的防禦道袍浸得溼透,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死死咬著牙,拼命忍受著神魂戰慄,不讓自己發出太大的慘叫聲。由於用力過度,口腔裡的牙齦早已被咬破,滿嘴腥鹹濃郁的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溢位,滴落在玄冰石床上。
隨著那毫不留情的一劍斬下。
懸浮在半空中的鴻蒙紫氣似乎感受到了“宿主”的抗拒和破壞。突然劇烈地高頻震顫起來,紫氣翻湧間,竟發出一陣極其刺耳、彷彿帶著某種天道被褻瀆後所產生的憤怒尖嘯聲。
那聲音直刮人的耳膜,企圖干擾通天的意志。
那些如同吸血管道般連線在通天真靈上的無形天道鎖鏈。在截天劍意不顧一切的瘋狂絞殺下。
終於到了承受的極限。
開始一根接著一根的崩斷!
“咔嚓!”
“咔嚓!!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在識海中接連響起。每被強制崩斷一根因果鎖鏈。
通天都會因為強烈的反噬,忍不住渾身一震,然後猛地噴出一口大大的、夾雜著真靈本源之氣的淡金色鮮血。他原本雄渾無匹的準聖巔峰氣息,也隨著本源的流失而開始劇烈地跌宕起伏。
但他充血的雙眼。卻在此刻越來越明亮!
猶如兩盞在黑夜中引燃的探照燈!越來越透出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瘋狂!
“斷!給老子統統全斷!!”
通天就像一個殺紅了眼、把命都押上賭桌的不顧一切的賭徒。將自己體內僅剩的所有的截天劍意都瘋狂壓榨了出來,進行著最後也是最慘烈的一次切割。
而與此同時。就在通天為了自由而不惜自殘的同一瞬間。
就在通天下手斬斷自己真靈天道連線點那最要命的一劍劈下之際。
遠在三十三天之外更為遙遠的地方。
那座亙古長存、被無盡厚重天道法則如同蠶繭般包裹著的紫霄宮最深處。
已經合道天地、高高在上閉目沉寂了許久的鴻鈞道祖。
身前靜靜懸浮著的那方代表著天道執行樞紐、掌控世間萬物軌跡的造化玉碟殘片所化的天道羅盤。
猛地!毫無徵兆地發出一陣極其尖銳、如同金屬摩擦般急促的示警嗡鳴聲!
羅盤表面上,原本均勻分佈、代表著天地間天定六聖的六個關鍵氣運光點中。
屬於上清通天的那一個紫色光點。此刻正在以一種異常駭人的頻率和速度。
瘋狂地閃爍。
並且。那原本耀眼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剝離下線!
鴻鈞猛然睜開雙眼。
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看淡一切生死寂滅、充斥著天道無情法則的恐怖眼眸中。在合道之後,第一次。
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錯愕與極度的、被挑釁底線後的震怒!
“他竟然……”
鴻鈞的聲音不再平淡,而是彷彿從九幽地獄最底層擠出來的萬載寒風,帶著凍結靈魂的殺意。
“通天!他竟然敢在強行剝離成聖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