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老子是讀春秋的(1 / 1)
頒獎典禮內場的燈光璀璨奪目,水晶吊燈折射出萬千光點,將整個大廳映照得如同白晝。
空氣中瀰漫著香檳的微醺與高階香水的馥郁,衣香鬢影,觥籌交錯,處處透著上流社交圈的精緻與疏離。
齊風華牽著萬倩的手走進內場,腳下的紅地毯柔軟厚實,踩上去十分舒適。
步入中場,齊風華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身邊的萬倩,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你不用一直跟著我,在場內自由活動就好。”
萬倩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不解,她本以為作為齊風華的紅毯女伴,需要全程跟在齊風華身邊,沒想到他會主動讓自己離開,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齊導,我……”
“這裡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伴,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會有人為難你。”齊風華打斷她的話,語氣溫和。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你多見識見識世面,認識一些圈內前輩和同行,拓展一下自己的交際圈,對你以後的發展有好處。”
看在萬倩還算可愛的份上,齊風華想了想,還是打算解釋一下,目光落在萬倩略帶茫然的臉上:“你目前的咖位和資歷都還太低,這個圈子等級分明,我身邊的人段位都太高,他們之間的博弈複雜得很。”
“你還太嫩,冒然摻和進來,不僅融不進去,還可能被捲入不必要的紛爭,是禍非福。”
“做人做事還是要循序漸進,一步一個腳印來,先打好基礎,等你來日有了足夠的實力,自然能站到相應的高度。”
萬倩聽著齊風華的話,心中滿是感激,她沒想到齊風華會考慮得如此周全,不僅給了她走紅毯的機會,還處處為她著想,避免她陷入尷尬或危險的境地。
而且還說她很嫩。
感受到齊風華的心意後,萬倩乖巧地點了點頭,眼中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我明白了,謝謝齊導,我會把握好這個機會的。”
說完,她提著裙襬,小心翼翼地向著內場後方人數較多的區域走去。
別看萬倩是個新人,但她對所謂圈子的事情還算了解,娛樂圈就像一座金字塔。
底層的藝人多如牛毛,為了一個小角色爭得頭破血流,而位於頂尖層次的人卻寥寥無幾,他們掌握著行業的話語權和大部分資源,輕易就能決定一個藝人的命運。
她現在還處於金字塔的底端,能有這樣一個接觸上層圈子的機會,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不能再苛求太多了。
看著萬倩漸漸融入人群的背影,齊風華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抬腳向前排走去。
前排的座位都是為行業大佬、知名導演和頂流藝人預留的,每一個座位都象徵著相應的地位與實力。
一路上不斷有人主動向齊風華打招呼,他都一一回應,臉上始終帶著溫和而疏離的笑容。
走到半路,一個穿著深色西裝、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迎面走來,正是上影集團的副董事長任中倫。
雖然名義上是二把手,但在業內,任中倫才是上影實際意義上的掌舵人,手握大量優質資源,為人豪爽,眼光毒辣。
“風華,好久不見。”任中倫主動伸出手,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
齊風華連忙伸手與他交握,語氣謙遜又不失分寸:“任董,您也來了。確實有段時間沒見了,您還是這麼精神。”
“你才是越來越厲害,《讓子彈飛》還沒上映就已經萬眾矚目,還有《看不見的客人》,我聽說要衝擊威尼斯電影節了,後生可畏啊。”任中倫拍了拍齊風華的肩膀,眼中滿是欣賞。
“你手裡的專案,我可是一直很眼饞,什麼時候有機會,咱們也合作一把?”
“能和任董合作,是我的榮幸。”齊風華笑著回應。
“我手裡確實有幾個新的專案正在籌備,等後續方案成熟了,一定第一時間向您彙報,希望能有機會和上影攜手,共創佳作。”
兩人站在原地聊得十分投機,從電影市場的發展趨勢,聊到新片的創作理念,任中倫侃侃而談,分享了不少行業經驗,齊風華也虛心聆聽,偶爾提出自己的見解,溫和且平易近人,絲毫沒有年輕得志的倨傲。
聊了約莫十分鐘,任中倫看了看時間,笑著說道:“不耽誤你了,前面還有不少人等著和你打招呼呢,咱們回頭再細聊。”
“好的,任董,您慢走。”齊風華目送任中倫離開,繼續向前排走去。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突然擋在了他的面前。
齊風華停下腳步,抬頭望去,只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站在身前,約莫七十歲左右,穿著一身熨燙平整的中山裝,臉上的皺紋很深,眼神卻銳利得像一把刀,臉色陰沉得難看,眉宇間透著濃濃的不屑與敵視,那毫不掩飾的惡意,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來者不善。
齊風華眉頭微微蹙起,在腦海中快速搜尋著相關記憶,卻始終想不起自己在哪裡見過這位老人,更不明白他為何會對自己抱有如此強烈的敵意。
斟酌了一下語氣,齊風華禮貌地開口詢問:“這位前輩,請問您是?”
老人冷哼一聲,語氣傲慢,帶著盛氣凌人的姿態:“我是誰?我是陸太郎的父親,陸天名。”
聽到“陸太郎父親”這幾個字,齊風華心中瞬間瞭然。
難怪對方的神態舉止如此眼熟,那份目空一切的倨傲,那份盛氣凌人的架勢,和陸太郎簡直如出一轍。
想來是那天論壇上自己與陸太郎的爭執傳到了他耳中,這位前輩是特意來為兒子出頭的。
齊風華臉上的笑容不變,依舊保持著禮貌:“原來是陸前輩,久仰大名。”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您,不知您攔住我,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陸天名眼神冰冷地盯著齊風華,語氣帶著訓斥的意味。
“我就是想問問你,年輕人有才華是好事,但也不能太過狂妄自大,不把前輩放在眼裡,不把同行放在心上。”
“我兒子籌備《南京!南京!》多年,耗費了無數心血,你倒好,輕飄飄一句要拍同類題材,就要和他一決高下,你眼裡還有沒有行業規矩,有沒有前輩後輩之分?”
老人的聲音不算小,周圍已經有不少人投來好奇的目光,想要看看這場突發的衝突會如何發展。
齊風華心中暗自嘆了口氣,沒想到陸太郎的父親會如此護短,竟然在這樣的場合公開發難,絲毫沒有給雙方留有餘地。
但他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沒有絲毫慌亂,準備好好地玩一玩。
面對陸天名帶著訓斥意味的發難,齊風華眼底閃過一絲冷冽,卻沒有絲毫慣著他的打算。
在他看來,倚老賣老、不分青紅皂白就為兒子出頭,本就不是體面事。
但齊風華臉上的笑容依舊沒有消散,反而帶著幾分玩味,視線不動聲色地在場內掃了一圈,從前排的資本大佬到後排的藝人導演,最終落在空蕩的過道上,根本沒有找到陸太郎的身影。
“陸前輩這話就有意思了。”齊風華臉上的笑容更甚,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嘲諷,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圍觀的人聽清,
“這事本是我和陸導之間的行業交流,怎麼不見他本人來?多大個人了,三十好幾的年紀,還要老爹親自出馬幫忙找面子,傳出去說不定能讓人笑掉大牙。”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陸天名的要害,他本想以長輩的身份壓制齊風華,卻被對方一句話點破“替子出頭”的本質,臉色瞬間黑得如同鍋底,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往前半步,逼近齊風華,語氣愈發嚴厲,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放肆!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我兒子潛心創作,不屑於跟你這種只會炒作人設的後輩逞口舌之快!你以為拍了兩部商業片就了不起了?在我面前,你還嫩得很!”
這番訓斥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傲慢,彷彿齊風華的存在就是對他的冒犯,讓人聽著十分不舒服。
周圍的人群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生怕被這場衝突波及,同時又忍不住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兩人,不少人眼中閃過看好戲的神色。
畢竟在這種頂級場合,前輩當眾訓斥當紅導演,可是難得一見的場面。
齊風華卻依舊是那副不以為意的樣子,甚至還微微歪了歪頭,嘴角的笑意未曾減退,這種輕慢的態度,無疑是火上澆油。陸天名冷笑一聲,眼神中滿是鄙夷。
“果然是小門小戶出身,沒受過什麼正經教育,連一點基本的禮貌都沒有!尊重前輩、謙遜有禮的道理都不懂,也難怪能說出要和我兒一決高下的狂言!”
說到這裡,陸天名的語氣中已然帶上了幾分威脅:“等我哪天見到了你的父親,一定要好好提點他幾句,讓他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孩子,不要這般沒規矩,丟了圈子裡的臉面!”
“管教”二字剛落,齊風華臉上的笑容便漸漸消散了。那抹溫潤儒雅的神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齊風華抬起頭,冷冷地看著陸天名,鼻樑上的眼鏡反射著場內的燈光,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卻擋不住那從骨子裡透出的殺氣。
“陸前輩,”齊風華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有時間在這裡對別人的父親指手畫腳,不如多管管你自己的兒子。”
這番話字字誅心,直接戳穿了陸太郎的怯懦,也狠狠打了陸天名的臉。
陸天名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齊風華,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放肆!”
“我放肆?”齊風華嗤笑一聲,“我不過是實話實說。你口口聲聲說我是文化人,要注意說話分寸,可你為兒子出頭時,怎麼不想想自己有沒有禮貌?”
眼神銳利如刀,“你為兒子撐腰就是舐犢情深,我反駁幾句就是沒規矩;你兒子籌備多年就是潛心創作,我要拍同類題材就是狂妄自大。”
“陸前輩,你這一手雙標,真是玩得爐火純青啊。”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陸天名氣得臉色漲紅,花白的頭髮都彷彿要豎起來。
齊風華的笑臉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譏諷與不屑,他向前一步,逼近陸天名,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地脫口而出。
“皓首匹夫,蒼髯老賊!”
這八個字如同驚雷,在喧鬧的內場中炸開。周圍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驚呆了。
誰也沒想到,齊風華竟然敢在這種場合,用如此激烈的言辭攻擊一位前輩。
陸天名更是如遭雷擊,愣在原地,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他活了大半輩子,在圈內也算有頭有臉,何時受過這樣的羞辱?
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緩過來,指著齊風華的手不住地顫抖。
齊風華看著他氣得說不出話的樣子,笑聲愈發放肆,那笑聲中帶著壓抑已久的怒火,也帶著幾分酣暢淋漓的痛快。
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陸天名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又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陸前輩,您剛才說我不是文化人?”
“這句話可不對,我就是讀書人,”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鋒,一字一句道,“老子讀的是春秋!”
“春秋”二字,被他說得擲地有聲,帶著一股捨我其誰的銳氣與傲骨。
這句話的意思很簡單,齊風華說自己讀的是春秋的家國大義,是春秋的是非分明,而不是陸天名這種倚老賣老、顛倒黑白的虛偽做派。
周圍的人群徹底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震驚於齊風華的大膽,有人佩服他的勇氣,也有人覺得他太過沖動。
任中倫站在不遠處,眉頭微微蹙起,卻沒有上前勸阻,他知道齊風華的脾氣,看似溫和,實則骨子裡帶著一股狠勁,真要是觸怒了他,誰也攔不住。
陸天名終於緩過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怨毒地盯著齊風華:“好!好!好一個讀春秋的讀書人!”
“齊風華,你給我等著!”
說完,陸天名猛地甩開齊風華的手,轉身怒氣衝衝地離開了,背影都透著一股狼狽勁。
齊風華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神恢復了平靜,只是眼底依舊殘留著一絲冷意。
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彷彿剛才那場激烈的衝突從未發生過,徑直朝著前排的座位走去。
場內的目光依舊聚焦在齊風華身上,有驚訝,有敬畏,也有忌憚。
所有人都明白,經過今天這件事,齊風華不僅得罪了陸天名父子,也向整個圈子宣告了他的底線。
可以謙遜,可以溫和,但絕對不容許他人肆意羞辱,更不容許有人拿他的家人做文章。
走到前排座位坐下,齊風華拿出扶手邊放著的水杯,淺淺的喝了一口,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
既然有了這一遭,齊風華已經明白這件事絕不會就此結束,陸天名父子必然會伺機報復,但他並不畏懼。
在這個圈子裡,實力才是最大的底氣,只要他能拍出足夠優秀的作品,就不怕任何風浪。
燈光再次聚焦在舞臺中央,頒獎典禮即將開始,剛才的風波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漸漸平息。
但齊風華與陸天名父子之間的樑子,卻已然結下,未來的華語影壇,註定又將掀起一場新的紛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