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圈子不是殺殺,而是人情世故(1 / 1)
把陸天名這個老匹夫氣得混身發抖、啞口無言,齊風華只覺得心頭鬱氣一掃而空,心情變得格外舒暢。
坐到第一排的專屬座位,身體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嘴裡哼著一段不成調的輕快歌謠,神態愜意得彷彿剛才那場針鋒相對的衝突從未發生。
周圍不少導演、製片人和資本大佬都在用異樣的眼光打量他,有震驚、有好奇、有忌憚,也有暗自看熱鬧的玩味。
齊風華對此全然不在意,眼睛長在別人身上,愛看便看,愛議論便議論,就算他再霸道,也管不住旁人的目光與口舌。
在齊風華心裡,這個世道從來都不是靠忍氣吞聲立足的,所謂以德服人,可以是道德,可以是武德。
甚至在必要時,也可以是“缺德”。
對那些主動上門挑釁、辱及家人的人,根本沒必要講什麼虛情假意的體面。
頒獎典禮內場的燈光漸次亮起,悠揚的背景音樂迴盪在大廳,工作人員開始有序引導嘉賓落座,紅毯上的喧囂漸漸沉澱為場內暗流湧動的社交博弈。
齊風華依舊神態自若,目光隨意掃過舞臺方向,對周遭投來的各色目光視若無睹,彷彿自己只是來觀看一場普通演出的普通觀眾。
沒過多久,一陣略顯沉穩的腳步聲從後方傳來。
陳詩人身著一身正式的深色禮服,帶著電影節評審團的幾位核心成員緩步走入現場,身姿挺拔,氣質厚重,一進場便吸引了全場目光。
剛一落座,工作人員便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將剛才齊風華與陸天名當眾衝突的事情一五一十稟報。
陳詩人的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眉宇間凝起一層濃重的不悅。
他目光掃過不遠處依舊臉色鐵青、喘著粗氣的陸天名,沒好氣地瞪了對方一眼。
在陳詩人看來,陸天名一把年紀還跑到公開場合為兒子出頭、倚老賣老羞辱後輩,本就失了前輩風度。
可齊風華當眾罵出“皓首匹夫,蒼髯老賊”,更是把場面徹底撕破,不留半分轉圜餘地,同樣魯莽至極。
壓下心頭的火氣,陳詩人抬手示意身邊的工作人員:“去,把齊導請到這邊來。”
很快,齊風華便慢悠悠走了過來,臉上還帶著幾分未散的輕鬆。
看著眼前臉色發黑、眼皮耷拉著、神情嚴肅的陳詩人,齊風華摸了摸鼻子,語氣帶著幾分小聲嘟囔,像個被抓包的晚輩。
“陳導,你可別給我擺臭臉啊,我又不是主動挑事的那個,就算鬧到外面派出所,我這也屬於正當防衛,是他先辱及我家人在先的。”
這話一出,陳詩人緊繃的臉色瞬間繃不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又氣又笑,卻又沒法真的斥責,只得壓低聲音訓斥道。
“你還敢說自己不衝動?混這個圈子,從來都不只是打打殺殺、逞口舌之快,而是人情世故!”
“與人為善是最基本的底線,就算你再看不上陸天名父子,也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把臉徹底撕破,現在好了,一點退路和轉圜餘地都沒有,往後你們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齊風華神色依舊淡然,沒有絲毫慌亂。他微微垂眸,語氣平靜卻清晰,緩緩開口,將陸天名與陸太郎父子的家世背景、人脈關係一一細數出來,每一個名字都精準無比,彷彿早已將對方的底細摸得通透。
“陸天名本人,是作協老牌成員,和王孟、鐵寧交情不淺,文化圈根基深;影視圈裡,他和韓董早年有工作交集,和上影的汪天運是多年故交,還曾給張導的早期文學策劃提過意見。”
“陸太郎這邊,老師是周曉聞導演,第五代嫡系出身;和賈科長、王小率是第六代鐵桿盟友;資本上靠著華億的王老大、星美傳媒的秦宏,還有保利博納的於胖子早年也給他投過錢。”
“業內前輩裡,小鋼炮、陳國副都對他有過提攜。”
齊風華說得輕描淡寫,卻把父子倆在文化圈、影視圈、資本圈的核心人脈全部擺到了明面上。
沒有半句誇大,也沒有半句遺漏,清晰得如同一張鋪開的人脈網。
陳詩人越聽越心驚,看向齊風華的眼神徹底變了,他原本以為齊風華只是一時意氣用事,卻沒想到,這個年輕人早在衝突發生之前,就已經把對手的底摸得一清二楚。
這不是衝動,不是莽撞,而是明知對方背景,依舊選擇正面硬剛。
齊風華抬眼,鏡片後的目光清澈而堅定,看著陳詩人,淡淡一笑。
“陳導,我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只是我有我的底線,他可以罵我,可以針對我的電影,但不能辱及我的父母。”
“至於他們的背景人脈,我都清楚,也不怕,圈子裡的關係是死的,人是活的,真要硬碰硬,我未必會輸。”
陳詩人沉默了,看著眼前這個氣定神閒的年輕人,心中五味雜陳,他忽然明白,齊風華從不是需要他擔心的莽撞少年,而是一個心中有數、步步為營的棋手。
剛才的衝突,看似意外,實則是齊風華主動選擇的立場。
可以溫和,但絕不懦弱;可以謙遜,但絕不受辱。
場內的燈光漸漸聚焦到舞臺中央,頒獎典禮即將正式開始,悠揚的開場音樂響起,掩蓋了角落裡這段短暫的對話。
陳詩人深深看了齊風華一眼,最終只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擺了擺手:“罷了,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記住,真到了邁不過去的坎,記得來找我。”
聽完陳詩人的囑咐,齊風華神色微微一動,心頭掠過一絲暖意。
陳詩人沒有明說要傾力相助,可是那一句“真到了邁不過去的坎,記得來找我”,已然是把他當成了值得提攜的晚輩。
在這人情涼薄、利益至上的影視圈,這份不帶功利心的關照,顯得格外珍貴。他面上依舊從容,語氣卻多了幾分真誠,鄭重地向陳詩人道了聲謝。
“陳導放心,我心中有分寸。”
齊風華目光篤定,聲音沉穩,“我和陸家父子的恩怨,只限於我們之間,絕不會擴大事態,更不會牽連無關之人。”
“我也可以向您承諾,不會用任何卑劣陰私的手段去對付他們,就憑電影說話,比成績,比口碑,比觀眾的認可,光明正大做一場了結,讓整個圈子做見證,靠實力定勝負,你看如何?”
陳詩人聞言,眼神驟然一變,看向齊風華的目光裡,讚賞之色濃得化不開。
如今的影視圈,年輕人要麼衝動易怒,要麼陰險算計,像齊風華這樣清醒自持、懂進退、守底線的,實在是鳳毛麟角。
如此解決再好不過,陳詩人當即頷首,語氣帶著十足的認可:“好!有魄力,有格局!我會向圈內放風,讓大家共同監督這場對決。”
“陸家父子只要還要臉面,就不會拒絕這個提議,否則,他們往後在業內再無立足之地。”
再次謝過陳詩人,齊風華轉身回到第一排的座位上。
頒獎典禮正式開始,舞臺上燈光璀璨,獎項逐一揭曉,獲獎者的感言、全場的掌聲此起彼伏。
齊風華收斂心神,做起了一個無情的鼓掌工具人,不管獎項花落誰家,都配合著抬手鼓掌,神態淡然,彷彿剛才那場劍拔弩張的衝突,和那場擲地有聲的約定,都只是過眼雲煙。
夜色漸深,上海電影節閉幕式頒獎典禮落下帷幕。
齊風華在人群中找到萬倩,她穿著香檳色禮服,小心翼翼地提著裙襬,眼神裡滿是緊張與崇拜。
兩人並肩走出會場,坐上等候在外的黑色轎車,朝著酒店駛去。
車內開著暖色的氛圍燈,柔和的光線灑在齊風華身上,褪去了西裝的凌厲,多了幾分溫潤。
他微微垂著眼,指尖輕敲膝蓋,側臉輪廓分明,鼻樑上的細框眼鏡更添了幾分斯文氣。
萬倩坐在副駕,偷偷側頭看著他,眼睛越來越亮,像盛滿了星光,臉蛋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
萬倩攥了攥衣角,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齊導……禮服是借品牌方的,不能弄壞了,得好好打理。”
齊風華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不可思議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轉頭看向臉頰緋紅的萬倩,腦子裡飛速閃過她二次元宅女、遊戲少女的人設,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
這小姑娘,腦回路也太清奇了?
這話裡的意思,怎麼聽都不像是單純說禮服,反倒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甚至是隱晦的邀請。
說實話,齊風華著實沒想到,平日裡沉迷動漫遊戲的女孩,竟會如此直接生猛。
一路沉默,車子穩穩停在酒店樓下。
齊風華走在前面,刷卡進入電梯,萬倩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像只乖巧的小尾巴,全程低著頭,耳根通紅。
到了房門口,齊風華看著身後黏著自己的小姑娘,突然有些腦殼發痛,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推開了房門。
“禮服不能折,你去化妝間掛好。”他指了指屋內的化妝間,語氣自然,聽不出太多情緒。
“嗯!”萬倩用力點頭,像得到指令的小兔子,提著裙襬輕快地向屋內走去,連背影都透著藏不住的歡喜。
齊風華隨手將西裝外套扔在柔軟的沙發上,指尖解開緊繃的領帶,隨手丟在一旁。他只穿著一件白色襯衫,領口微敞,少了幾分正式,多了幾分慵懶隨性。
走到茶几旁,他拿起桌上的威士忌,自斟自飲,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
小姑娘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主動跟著他回房間,惦記著不能弄壞的禮服,分明是放下了所有防備。
若是直接拒絕,反倒顯得刻意生硬,既掃了對方的興,也不符合圈子裡順水推舟的人情世故。
齊風華輕抿一口酒,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既來之,則安之。
沒過多久,化妝間的門被輕輕拉開。
萬倩站在門口,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士白色襯衫,顯然是齊風華的,襯衫下襬垂到大腿中段,遮住了該遮的地方,卻露出兩條筆直修長、線條流暢的雙腿。
雙手攥著襯衫下襬,低著頭,臉頰燙得能燒起來,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不敢抬頭看向沙發上的齊風華,空氣裡瀰漫著曖昧又溫柔的氣息,剛剛好。
手工地毯上,兩個身影漸漸靠近,影子在暖光下緩緩糾纏在一起。
齊風華抬手,想摘下鼻樑上的眼鏡,卸下這份斯文的偽裝,可指尖剛碰到鏡腿,就被一隻溫熱柔軟的小手輕輕拉住。
萬倩終於抬起頭,眼眸含水,臉頰緋紅,聲音軟糯又堅定:“別摘……我就喜歡這樣的你。”
齊風華動作一頓,看著眼前滿眼都是自己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順勢放下手,輕輕將人攬入懷中。
暖黃的燈光包裹著兩人,窗外上海的夜景璀璨繁華,屋內的溫柔繾綣,不似人間,仿若天上樂土,至少萬倩感覺自己好像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