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我們可以壞，但不能蠢（1 / 1）
齊風華在橫店的酒店休整了一晚，房間寬敞通透，一夜無夢的睡眠徹底驅散了魔都電影節帶來的疲憊與戾氣。
第二天上午，齊風華沒有絲毫急著離開的意思，也沒有再踏入《功夫之王》劇組的打算，劉亦妃跟明可夫請了一上午的假，陪著齊風華閒逛散心。
初夏的橫店氣溫適宜，日光透過薄薄的雲層溫柔灑落，不燥不烈，風裡裹著街邊香樟樹葉的清香、小吃攤的煙火氣，還有仿古街巷裡淡淡的木構建築氣息。
整座影視小城被各式各樣的場景街區分割成不同時空，秦代的夯土城牆、漢代的闕樓、唐代的朱雀大街、江南的白牆黛瓦、民國的洋行街道錯落排布，一步一景，獨特又迷人。
齊風華今天穿了一身極簡的黑色啞光運動套裝，面料輕薄透氣，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修長，多了幾分生活化的鬆弛感。
臉上換了一副新的銀色細邊金屬眼鏡，折射著細碎的光，將他眼中的鋒銳與邪異盡數收斂，周身只縈繞著一股淡淡的、乾淨的書卷氣。
溫和、沉靜、文質彬彬。
身邊的劉亦妃則是一襲純白色棉質運動服，上衣是簡約的圓領衛衣，下身搭配同色系束腳衛褲，乾淨得像一捧初雪。
沒有化妝，只薄薄塗了一層潤唇膏，長髮自然披散在肩頭，微風拂過，烏黑的髮絲輕輕飛揚。
眉眼清冷如畫，鼻樑挺翹，唇線柔和，自帶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兩人並肩走在街巷上，一黑一白，一溫雅一清靈，身形氣質相得益彰。
旁邊走過的群演、工作人員、遊客，即便沒能立刻認出兩人的身份，也忍不住頻頻回頭，目光裡滿是驚豔。
“老齊，你這新造型也太好看了吧。”
劉亦妃側過頭，認真打量著齊風華，眼睛彎成了月牙，語氣裡滿是誇讚。
“比之前那個嚇人的樣子舒服太多了，這下總算像個踏踏實實的正常人了。”
齊風華當場被說得臉色一黑，伸手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銀框眼鏡，故作不滿地皺起眉，伸手輕輕戳了一下劉亦妃的胳膊！
“喂，姓劉的，你把話說清楚，我以前在你眼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難道是凶神惡煞的怪物？還是不近人情的冷酷屠夫？”
劉亦妃抿著嘴輕笑，梨渦淺淺浮現，不直接回答，可那眼底的狡黠、瞭然與小得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齊風華看著劉亦妃偷笑的小模樣，又氣又笑，索性伸手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頂，兩人頓時打鬧成一片，像是回到了《神鵰俠侶》的那段時光。
兩個人腳步輕快地穿梭在古色古香的街巷裡，沒有明星光環，沒有導演架子，沒有利益糾葛，只剩最簡單、最純粹的快樂。
逛了約莫半小時，齊風華隨意選了一家開在巷口的小吃店坐下。
小店裝修樸素，木桌木椅，牆面刷著乾淨的白漆，門口擺著兩個竹編的藤椅，店裡飄著麥蝦、餛飩、桂花糕的香氣，煙火氣十足。
店裡坐滿了剛下戲的工作人員，還有一些本地人。
在明星扎堆的橫店，大家早已對各路藝人見怪不怪，即便一眼認出了國民度極高的劉亦妃和風頭正盛的導演齊風華，也只是禮貌地點點頭，繼續低頭吃飯。
更何況齊風華身後不遠處，四個身著黑色便衣、身形挺拔、眼神銳利的保鑣不動聲色地分散守在小店四周，身姿沉穩，氣場內斂，一看就不好招惹。
兩人坐下後，劉亦妃熟門熟路地點了店裡的招牌：兩碗鮮蝦、一碗鮮肉小餛飩、兩碟桂花糕、一份紅糖餈粑。
沒過多久，熱氣騰騰的食物就擺滿了桌子，香氣交織在一起，勾得人食慾大開。
齊風華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軟糯的桂花糕遞到劉亦妃面前，才慢慢收回手。
“說正事，你第一部執導的電視劇，想拍什麼題材？我結束手頭的事之後就能動筆寫劇本，正好給你量身打造一個，下半年你就能直接籌備開機。”
劉亦妃咬著木質小勺，認認真真地思索起來，眼神清澈，語氣沉穩。
“我想拍青春校園題材，簡單、乾淨、貼近生活，不用複雜的劇情反轉，也不用高難度的長鏡頭排程。”
“這樣一來，只要把人物情緒、畫面意境拍好，基本就不會出大問題。我想從最穩妥的內容一步一步來。”
齊風華聞言點點頭，深表贊同：“你的思路很對，新人導演最忌好高騖遠，青春片試錯成本低，受眾廣，容易打出口碑，也能讓你快速熟悉這個行業，就按這個方向定，我回去給你構思一個故事。”
話音落下，齊風華話鋒一轉，問起了燭龍影業小熒幕布局的關鍵專案。
“對了，《魔幻手機》的定檔訊息確定了嗎？之前電視劇頻道的意思是放在暑期黃金檔，現在推進到哪一步了？”
劉亦妃歪著頭，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仔細回想了片刻，立刻條理清晰、如數家珍地開口。
“已經完全敲定了，八月初正式上星開播，正好接檔暑期檔的頭部都市劇，佔據最黃金的晚間八點檔。”
“我這邊《功夫之王》的戲份七月底就能全部殺青，時間剛好能趕上全週期宣傳，釋出會、主創路演、衛視綜藝我都能全程配合，絕對不會掉鏈子。”
劉亦妃頓了頓，又笑著補充道：“而且這是上星電視劇頻道主導的專案，平臺會全權負責宣發資源，熱搜、貼片廣告、跨平臺聯動都不用我們操心，我們只需要配合露面宣傳就行，任務很輕鬆。”
聽到這話，齊風華徹底放下心來，端起面前的涼白開輕輕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熱鬧的街巷上。
《魔幻手機》是燭龍影業進軍電視劇市場的第一場大戲，只要能順利開播、穩住口碑，就可以為劉亦妃轉型導演、深耕小熒幕打下最堅實的基礎。
小吃店裡人聲鼎沸，煙火繚繞，窗外陽光正好，微風拂過翠竹，發出沙沙的輕響。
兩人一邊吃著熱氣騰騰的本地小吃，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工作、生活、未來的規劃，沒有緊迫的行程，沒有勾心鬥角的紛爭，只有難得的閒適、安穩與默契。
一頓熱氣騰騰的小吃落肚，暖意順著喉嚨蔓延至四肢百骸，懶散的時光像初夏的風一樣輕柔，讓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齊風華靠在老舊的木椅上，舒服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手臂舒展間帶起微微的風，眼底掠過一絲不捨。
這樣無憂無慮、不用算計不用防備的忙裡偷閒，片刻時光已經是極致的奢侈。
起身準備離開時，齊風華腳步頓了頓，突然想起了那個眉眼軟糯、喜歡二次元和遊戲的萬倩，轉頭看向對面正在擦嘴角的劉亦妃，語氣隨意。
“對了，我給你找了個好員工，有空見見，事少、演技紮實，人品也端正，你們倆應該能處成朋友。”
劉亦妃聞言眼睛微微一亮，原本清冷的神情多了幾分興致，笑著點頭：“行啊，我記下了，等回去就約她見一面，能被你誇成這樣，肯定不簡單。”
齊風華之所以特意提起，並非只是簡單推薦藝人，更深層的考量早已在心底盤桓許久。
當初簽下劉亦妃與範小胖時，他就明確立下規矩：燭龍影業只監管兩家公司財務風控，不插手日常運營與藝人安排。
萬倩若是要歸入燭龍體系，放進劉亦妃工作室遠比範小胖那邊穩妥。
範小胖性子敏感，佔有慾強，算得上是個大醋罈子，把萬倩放在她身邊，無異於自尋麻煩。
而劉亦妃與他感情更好，既不會多心猜忌，也能好好帶新人，再合適不過。
齊風華心底輕輕嗤笑一聲，他向來有一句座右銘刻在心底：可以壞，但不能蠢。
把小情人放在另一個情人身邊，這種愚蠢至極的操作，他這輩子都不會做，凡事留一線，分寸感刻進骨子裡，這也是他能在娛樂圈步步為營的根本。
與劉亦妃揮手作別，齊風華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轉身便帶著保鏢瀟灑離去，黑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橫店古色古香的街巷盡頭，利落得不帶一絲牽掛。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BJ，華億兄弟總部頂層，總裁辦公室內氣氛陰沉壓抑。
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王忠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節奏，臉色像烏雲籠罩的天空，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對面沙發上坐著的正是國內頂級大導演小鋼炮，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兩人此刻談論的，正是眼下圈內最熱門的話題。
齊風華與陸太郎父子的公開擂臺。
“小剛，你跟陸太郎有些交情，也瞭解齊風華的底子，”王忠軍抬眼，目光銳利如刀，聲音冷沉。
“實話實說，這兩個人對上，你更看好哪一方？”
小鋼炮沉默了許久，指節微微泛白。他與齊風華並無交情，甚至對齊風華這種橫空出世、搶盡圈內資源的後輩心存不悅，可成績從不會騙人。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語氣帶著不得不承認的無奈：“王董，實話實說，陸太郎不是齊風華的對手。”
“論劇本把控、市場嗅覺、鏡頭語言，還是業內號召力、資本排程能力，齊風華都穩壓陸太郎一頭，我實在想不出來，陸太郎要怎麼玩，才能贏過齊風華。”
這話像是一根針，狠狠紮在王忠軍的心口，他本就對齊風華很不爽，前番暗算不成反被打臉，此刻聽到小鋼炮如此斷言，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小鋼炮看著王老大陰沉的面容，猶豫片刻，試探著開口：“要不……我們暗地裡給陸太郎搭把手？不用明著來，隨便給齊風華添點堵、攪攪局，也算出口惡氣。”
誰料話音剛落，王忠軍猛地冷哼一聲，聲音裡帶著極致的不屑與冷厲。
“幫陸太郎？小剛，你記住，我們可以壞，但不能蠢！”
王老大往前傾身，眼神冰冷：“陸太郎就是個扶不起的廢物！就算給足他資源、給他鋪墊人脈網、再給他十年時間，他也鬥不過齊風華！”
“我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更不會為了一個沒用的廢物耗費資源。”
“添堵？沒必要，也不值得。”
小鋼炮徹底沉默了，掐滅了手中的煙，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王忠軍看似狠辣，實則比誰都清醒。
不做無用功，不碰沒勝算的局，哪怕恨得咬牙切齒，也絕不會拿公司利益去賭。
辦公室內重歸死寂，窗外的陽光明明燦爛，卻照不進這間滿是算計與陰冷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