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斯文是真斯文,狠辣是真狠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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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漸漸泛起一層淡青色的魚肚白,沉寂了整夜的京城,正隨著天光緩緩甦醒,遠處的街道傳來零星的車聲,樓下早點鋪開始升騰起白霧,整座城市從沉睡中甦醒,一點點恢復喧囂與活力。

萬倩的小公寓裡,晨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落在地板上,暖得溫柔。

齊風華年輕的身體緩緩“開機”,筋骨舒展,精神重新恢復到飽滿狀態,側過頭,只見萬倩蜷縮在被窩裡,睫毛輕輕顫動,呼吸看似均勻平穩,卻分明是在裝睡。

看穿卻不說破,齊風華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他有點清楚這個姑娘的性格了。

羞澀、敏感、自尊又自卑,明明滿心不捨,卻偏偏要裝做毫不在意,更怕自己流露出過多依賴。

齊風華沒有點破,只是輕手輕腳起身,拿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徑直走向衛生間洗漱。

水流聲輕輕響起,感受到那股熟悉的、熾熱的氣息徹底從身側消失,被窩裡的萬倩才緩緩睜開眼睛。

她長長舒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一身緊繃的力氣,隨即輕輕掀開被子,披了一件單薄的棉質睡衣起身。

晨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玲瓏有致、線條幹淨流暢的身段,肌膚在微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美得乾淨又鮮活。

萬倩抬起手,伸向窗外透進來的那束暖陽,五指微微收攏,像是想要抓住些什麼,可掌心空空,除了一絲若有似無的溫度,什麼都留不下。

一瞬間,萬倩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低落與黯然。

她不是不明白自己與齊風華之間,隔著身份、地位、名氣、未來,隔著一整個無法逾越的圈層。

片刻的低落過後,萬倩輕輕抿唇,重新揚起一抹釋然的微笑,對著空蕩的房間,低聲呢喃,聲音很輕:

“本來就不是屬於自己的,不要太貪心了。”

萬倩比一般人都清醒。

即便她和齊風華有最親密的關係,她也不能、更不敢纏著齊風華,一旦與齊風華同車出入燭龍影業,用不了半天,全網都會瘋傳她“攀龍附鳳”、“靠潛規則上位”的謠言,不僅會毀了她剛拿到的前程,更會給齊風華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與花邊非議。

更何況,她之前還故作灑脫地跟齊風華說過——自己是不婚主義者。

flag立得乾脆利落,如今就算心裡翻江倒海,她也抹不開臉面反悔。

而齊風華呢?

這個人大渣男,此刻就是在裝傻充愣。明明看穿了她所有的口是心非、所有的倔強與不安,卻偏偏不接茬、不承諾、不負責,只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溫柔與距離。

洗漱完畢,齊風華拿起電話,沒有過多停留,對著萬倩點頭示意,便推門離去。

萬倩赤腳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縫隙,眼巴巴地望著樓下,那輛保時捷平穩啟動,車燈在晨光裡劃過一道微光。

車內,齊風華靠在舒適的真皮後座上,目光望向後視鏡,萬倩依舊站在窗邊,齊風華眼底緩緩浮現出一抹複雜的感慨,語氣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最難消受美人恩……終究還是凡人,做不到心腸冷硬如鐵。”

正在開車的唐季聞言,嘴角控制不住地一抽,臉上寫滿了麻木。

大渣男就是大渣男,甜言蜜語什麼的張口就來,溫柔深情演得比真的還真,堪稱大豬蹄子裡的上上品。

唐季早就不想跟齊風華討論任何男女關係相關的話題,說了也是白說,這位老闆永遠理直氣壯。

齊風華也不在意唐季的沉默,笑了笑,收斂了所有情緒,神色緩緩恢復沉穩,身體向後靠了靠,聲音平靜,直接切入正題:

“李胺那邊,有回應了?”

唐季立刻收心,正色點頭,語氣專業而冷靜:“有了,昨天后半夜兩點多,李胺透過經紀公司與好萊塢公關團隊,同步釋出了公開回應。”

“截止到現在,網上已經出現大量為他洗白、造勢的通稿。”

“哦?”齊風華挑了挑眉,露出幾分興趣,“他怎麼說?”

唐季條理清晰地彙報:“李胺很聰明,避重就輕,絕口不提《色戒》的立場,全程只強調兩點。”

“第一,威尼斯電影節是公平競技,電影與電影之間應該用作品說話;第二,公開批評、人身攻擊不符合行業精神,導演之間應該互相尊重。”

唐季頓了頓,繼續補充:“而幫他發聲的那些媒體通稿,節奏更加陰險,全程暗踩寧昊導演。”

“核心就兩個方向:一是寧昊的資歷太淺,不配評價李胺;二是寧昊自知實力不如李胺,想靠碰瓷、炒作、輿論操作拿獎,手段下作,令人不齒。”

一席話聽完,齊風華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忽然放聲大笑,聲音爽朗,帶著幾分欣賞與玩味:

“好!好一個避重就輕!終究不能小覷了天下英雄啊!”

齊風華輕輕敲擊著膝蓋,眼底閃過一絲讚許:“李胺能在好萊塢與華語影壇屹立這麼多年,手腕果然老道。”

“不接立場的招,不碰歷史的雷,只站在‘行業道德’與‘藝術公平’的高地上,反手把髒水潑到寧昊‘炒作’上,一招以退為進,玩得爐火純青。”

齊風華拿起手邊的膝上型電腦,快速開機,指尖在鍵盤上輕巧跳躍,翻看網上源源不斷冒出來的通稿。

《李胺:電影應尊重藝術,拒絕惡意炒作》

《業內人士:寧昊言論過激,有違導演風度》

《威尼斯評委:作品為王,無關外界輿論》

《影評人集體發聲:寧昊格局太小,急功近利》

每一篇都看似中立,實則處處為李胺開脫,人為操縱的痕跡極其明顯。

齊風華嗤笑一聲,不以為意。

就在這時,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顯示是文泳珊發來的簡訊。

齊風華點開一看,內容簡潔直接:

“老闆,公司樓下現在聚集了大批記者,人數不少,明顯是衝著您與寧昊導演來的,一直在問您對李胺回應的看法,請問現在如何應對?”

齊風華看著簡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他指尖快速回復,語氣從容淡定,氣場全開:

“不用管,讓他們等著。”

既然寧昊是他的員工,現在這個時候,他這個老闆,確實該出來表個態了。

簡訊傳送完畢,齊風華將手機隨手丟在一旁,重新靠回後座,閉上雙眼,神色沉靜如淵。

晨光灑滿車廂,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外面是滿城風雨,輿論沸騰,媒體圍堵,業內震動;

車內卻是一片安靜,只有平穩的呼吸聲與車輪滾動的輕響。

齊風華閉著眼,腦海中早已推演完整盤棋局。

李胺以為避重就輕就能全身而退?

以為站在道德高地上就能反制輿論?

他太低估微博的力量,太低估燭龍的佈局,更低估了——齊風華這個人。

燭龍影業大樓前的小廣場上人頭攢動,喧囂聲幾乎要掀翻半空。

來自電影頻道、新浪、網抑、《南方週末》《看電影》、《明報週刊》等數十家媒體的記者將入口圍得水洩不通,長槍短炮密密麻麻架起,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目光死死盯著大樓正門與車道入口,氣氛緊繃又躁動。

寧昊炮轟李胺、全網輿論炸裂的風波,已經在一夜之間發酵成華語影壇年度最大事件,而此刻站在風暴中心的兩個人——齊風華與寧昊,成了所有媒體最想抓住的採訪物件。

記者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交談聲此起彼伏,誰都想在第一時間挖到最猛、最獨家的料。

幾名在娛樂圈跑了十幾年的老記者靠在一起,叼著煙低聲交談,經驗老道的臉上寫滿了看透一切的篤定,與旁邊幾名剛入行、滿臉興奮的年輕記者形成了鮮明對比。

“你們還真以為這事是寧昊一個新人導演敢幹出來的?太嫩了。”

一名頭髮微白、跑影視口近十五年的老記者嗤笑一聲,眼神掃過周圍激動的新人,語氣裡滿是過來人的沉穩,“從頭到尾,真正操盤、推波助瀾、把輿論引到這個地步的,只有一個人——齊風華。”

旁邊一名戴著眼鏡、文風犀利的資深娛記立刻點頭附和:“沒錯,這手筆太熟了,這次寧昊踩點炮轟、全網通稿同步發力、節奏一環扣一環,除了齊風華,沒人有這個資源、這個魄力、這個精準度。”

“寧昊?他就是擺在檯面上的刀,真正握刀的人,是大樓裡的那位。”

一名剛畢業不久、滿臉青澀的女記者滿臉不信,下意識反駁:“可我之前見過齊風華先生,他看上去特別斯文、儒雅,說話也溫和有禮,完全不像會做這種事的人啊……怎麼會這麼陰險?”

這話一出,幾名老記者同時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笑聲裡帶著幾分嘲諷,又帶著幾分對行業殘酷的無奈。

“小姑娘,你還是太年輕,娛樂圈這地方,最不能信的就是臉。”老記者彈了彈菸灰,眼神深邃地望向眼前這座五層樓高、設計極具藝術感、通體玻璃幕牆、大氣又現代的燭龍影業大樓,語氣冷了幾分。

“你真以為這麼氣派的大樓,是靠善良、靠和氣、靠老老實實拍戲拍出來的?這裡面的水,深到你們想象不到。”

“齊風華這個人,斯文是真斯文,狠辣也是真狠辣。”另一名老記者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忌憚。

“他從出道到現在,搶專案、控輿論、壓對手,哪一次不是乾乾淨淨、佔著大義名分?可哪一次對手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最絕的是,齊風華從來不會髒了自己的手,永遠站在道理、立場、觀眾這邊,讓你挑不出錯,卻能把你壓得喘不過氣。”

“你們看昨夜的輿論,”眼鏡記者繼續補充,“所有通稿全在批判《色戒》,但沒有一個字是違規攻擊,這就是齊風華最邪門的地方——他要整你,還讓你挑不出理,還讓全網觀眾站在他那邊。”

“李胺這次算是碰到硬茬了。”最先開口的老記者嘆了口氣,眼神複雜,“李胺想避重就輕,談藝術公平、談人身攻擊,可齊風華直接把高度拉高,層次完全不一樣,李胺從一開始就落了下風。”

年輕記者們聽得目瞪口呆,原本對齊風華的好感與濾鏡瞬間破碎,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恍然。

他們這才明白,眼前這座光鮮亮麗的大樓,藏著的是一整個行業的規則與博弈;而那位溫文爾雅的年輕老闆,是真正在血雨腥風裡殺出來的王者。

“娛樂圈裡,就沒有一個是真正好相與的。”老記者最後總結一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車道,“等著吧,齊風華一出現,今天所有答案就都出來了。”

就在記者們議論紛紛、氣氛愈發熱烈之際,遠處車道上,一輛黑色保時捷駛來,車身沉穩大氣,在晨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記者們瞬間炸了!

“來了!是齊總的車!”

“快!準備好!麥克風遞過去!”

所有記者如同餓狼撲食一般蜂擁而上,瞬間將車道堵得嚴嚴實實,剛才的交談瞬間停止,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快門聲與嘈雜的呼喊聲。

唐季率先從副駕駛下車,身形挺拔、面色冷峻,張開手臂擋住衝過來的記者,燭龍影業的安保團隊也第一時間衝出大樓,組成人牆,將車輛與記者安全隔開,維持秩序。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齊風華施施然從後座走下。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內襯白色襯衫,領口微松,沒有系領帶,少了幾分嚴肅,多了幾分從容慵懶。

身姿挺拔,眉眼清俊,神色淡然,哪怕被數十家媒體團團圍住、無數鏡頭對準,也沒有半分的慌亂,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氣場沉穩至極。

記者們瞬間炸開了鍋,無數麥克風、錄音筆遞到他面前,問題鋪天蓋地湧來。

但齊風華仔細一聽,便瞬間瞭然——所有問題都問得極其剋制、圓滑、避重就輕,沒有一個人直接提及《色戒》的立場問題、全在繞彎子。

很明顯,李胺的公關團隊已經提前打過招呼,暗中操控了媒體提問方向。

齊風華心中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自然不會讓暗處的人如願,抬手輕輕壓了壓,示意安靜,隨即挑選了五位最具代表性的媒體記者,一一作答,語氣坦蕩、邏輯清晰、氣場全開,完全符合他一貫“站大義、守底線、不卑不亢”的人設。

新浪娛樂記者:“齊總,請問您如何看待寧昊導演炮轟李胺導演一事?這是否代表燭龍影業的官方態度?”

齊風華神色平靜,語氣沉穩:“寧昊是燭龍影業的導演,他的發言是基於自己對電影、對歷史、對藝術的理解,我尊重每一位創作者的獨立思考。”

“燭龍影業和我的態度很簡單:支援講正氣、立正道、守正史的作品,支援敢說真話、堅守立場的創作者。”

電影頻道記者:“李胺導演已經回應,稱電影應公平競爭、反對人身攻擊,您對此有什麼看法?”

齊風華微微頷首,不緊不慢:“藝術公平我們當然認同,人身攻擊我們也不提倡,但我想問一句,大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如果一部電影問心無愧,如果一位創作者心底坦蕩,為什麼不敢正面回應作品本身的問題,只在無關緊要的地方繞圈子?總不能,拍電影的人,還講不過看電影的吧?”

搜狐娛樂記者:“網上大量輿論指向《色戒》立場不正,您是否認同這種觀點?”

齊風華沒有直接攻擊,卻句句戳中核心:“我始終認為,電影可以有藝術表達,但不能違背良知,不能模糊是非底線,觀眾有權利評判作品,歷史更有資格檢驗創作。好電影不怕評,歪道理藏不住。”

網抑娛樂記者:“很多網友猜測,此次風波是您在幕後操盤推動,您對此如何回應?”

齊風華大手一揮,語氣坦蕩有力:“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華語電影的正道,為了守住最基本的歷史與價值底線,如果推動真話、抵制歪風也算操盤,那我願意一直做下去。”

《看電影》雜誌記者:“接下來燭龍影業是否會繼續為寧昊導演發聲?威尼斯電影節您有何期待?”

齊風華目光堅定,語氣從容:“寧昊是我的員工,燭龍永遠是自己人最堅實的後盾,我們期待威尼斯電影節堅守藝術良知與正義立場,把榮譽,頒給真正配得上它的作品。”

全部回答沒有一句髒話,沒有一次人身攻擊,沒有一個字直接點名李胺,卻句句佔理、字字誅心,把主動權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回答完畢,齊風華不再多言,對著記者微微點頭示意,隨即在安保與唐季的護送下,轉身邁步走入燭龍影業大樓。

記者們看著他從容離去的背影,瞬間一鬨而散,臉上全都寫滿了興奮。

雖然沒有堵到寧昊,但能堵到齊風華親自表態,已經是天大的收穫!

齊風華的身份、地位、話語權,遠非寧昊可比,他的每一句話,都足以定調整場風波。

記者們飛奔回各自的車上,準備將齊風華的表態,以最快速度傳遍全網。

而走進大樓的齊風華,抬頭望向頂層,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深邃的笑容。

李胺想避重就輕?

可惜,從一開始,就由不得你。

燭龍影業大樓的辦公室落地窗旁,範小胖身著一件黑色絲質長裙,靜靜佇立。

風輕輕拂過,吹動她耳側的碎髮,也吹動了窗沿精緻的水晶掛飾,發出細碎的叮咚聲,與樓下隱約的嘈雜形成鮮明對比。

範小胖微微前傾身體,雙手交疊抵在窗沿,目光緊緊鎖住樓下那道從容的身影,齊風華站在安保圍成的人牆中央,西裝領口微微敞開,眉眼在晨光裡顯得愈發清俊,哪怕被數十支麥克風層層包圍,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陽光透過玻璃幕牆,範小胖抬手輕輕拂過鬢角的碎髮,眼底緩緩漾開一抹難以掩飾的傾慕。

她就喜歡這樣的男人—外表溫文爾雅,骨子裡卻藏著絕對的狠辣與魄力。

這種邪門的特質,像磁石一般吸引著範小胖,讓她欲罷不能。

範小胖抬手整理了一下裙襬,還特意化了一套清透的淡妝,唇間塗著一支豆沙色的口紅,既不失明豔,又多了幾分溫柔。

做完這一切,範小胖轉身邁步,走向齊風華的辦公室。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燭龍影業的作品海報,從《我的野蠻女友》到《看不見的客人》,每一張都透著蓬勃的生命力,而她的目光,卻始終落在前方那扇虛掩的辦公室門上,心裡漸漸泛起一絲柔軟的想念。

這段時間,她與齊風華見面的次數少了許多,可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總會想起這個男人。

更重要的是,她滿心期待著齊風華給她準備的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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