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我在等一場輿論大地震(1 / 1)
夜色像一塊柔軟的墨色絨布,緩緩將整座京城籠罩。
盛夏夜晚的風終於褪去了白日的燥熱,帶著一絲微涼,穿過老舊居民樓的窗欞,吹動窗簾輕輕擺動。
屋內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光線昏柔而靜謐,將小小的空間烘得格外溫馨。
齊風華靠在大床上,目光輕輕落在身旁的萬倩身上。
不得不說,短髮的她確實格外有味道,利落乾淨的輪廓襯得眉眼愈發清亮,身上那股介於少女與成熟之間的清爽氣質,像夏日裡一杯冰鎮的檸檬水,乾淨、鮮活、又帶著讓人忍不住靠近的暖意。
而且萬倩年紀尚輕,情緒都寫在眼底,歡喜、依賴、羞澀,全都不加掩飾,這種純粹而熱烈的親近,讓久在商場與名利場裡周旋的齊風華,心裡也不自覺地軟了幾分。
大戰方歇之後,兩人安靜地依偎著聊了許久,從話劇舞臺聊到未來的工作計劃,從《魔幻手機》的爆火聊到燭龍影業接下來的佈局。
萬倩精力終究有限,幾番全身的投入相處下來,她已經有些體力不支,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潤,呼吸輕輕淺淺,眼神裡帶著幾分慵懶的倦意,像一隻被揉順了毛的小貓,乖乖地靠在齊風華肩頭,小聲嘟囔著自己實在撐不住了,先歇一會兒。
齊風華並沒有勉強,只是溫柔地笑了兩聲,伸出手,指腹輕輕拂過萬倩微微發燙的臉頰,指尖摩挲著額角被薄汗沾溼的細碎髮絲,動作輕柔。
最後,齊風華把聲音放得很低,帶著讓人安心的沉穩:“累了就去衝個熱水澡吧,會舒服很多,需要我陪你過去嗎?”
這句話一出,萬倩的臉頰瞬間更紅了,像被晚霞染過一般。
回過神來的萬倩猛地搖搖頭,睫毛慌亂地顫動,連忙從大床上起身,隨手抓過沙發旁一條幹淨的米白色浴巾,慌慌張張地裹住白皙鮮嫩的自己,像只受驚卻又可愛的小兔子,一溜煙就衝進了狹小卻乾淨的浴室。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門輕輕關上,很快,浴室裡便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清脆而細碎,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齊風華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滿是溫和的笑意,站起身,慢悠悠地在這間小屋裡閒逛。
這是萬倩獨自在京城租住的房子,面積不大,一室一廳,格局緊湊,卻被她收拾得格外精緻溫馨,每一處角落都能看出主人的用心與審美。
牆面是柔和的奶白色,地板鋪著淺棕色木紋地磚,書架、收納盒、小擺件擺放得整整齊齊。
屋子裡隨處可見今年最流行的二次元與遊戲周邊。
架子上擺著《火影忍者》《海賊王》的原版漫畫單行本,桌角放著索尼PS2遊戲機和厚厚的遊戲光碟盒,牆上貼著幾張經典動漫海報,還有幾個造型可愛的動漫手辦整齊排列在玻璃櫃中,充滿了年輕二次元和遊戲女孩獨有的鮮活氣息。
齊風華的目光緩緩掃過,最後停留在窗臺邊一個木質置物架上,那裡擺著一疊正版遊戲光碟。
最顯眼的位置,放著一盒《戰錘40K:戰爭黎明》,包裝盒設計硬朗,充滿科幻質感,是現下PC端最熱門的策略遊戲之一。
看到這盒遊戲,齊風華的眼神微微頓了頓,指尖輕輕拂過包裝盒表面,思緒不自覺地飄遠。
齊風華站在原地,微微出神,腦海裡閃過一些遙遠而清晰的念頭,目光沉靜,神色間多了幾分平日少見的深邃。
就在他發呆的間隙,浴室的水聲停了。
萬倩擦著頭髮走了出來,短髮溼淥淥地貼在臉頰兩側,水珠順著脖頸輕輕滑落,身上換了一身寬鬆柔軟的棉質睡衣,整個人乾淨又清爽,像剛從雨後的森林裡走出來。
輕輕一抬頭,就看見齊風華站在窗邊的置物架前一動不動,目光直直地望著陽臺方向,像是在看什麼東西。
萬倩心裡好奇,下意識地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陽臺晾衣架上,正晾著她今天剛洗過的貼身衣物,幾條精緻的蕾絲面料小件,在晚風裡輕輕晃動,顏色清淺,樣式小巧,全是女孩子私密的東西。
一瞬間,萬倩的大腦“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
臉頰“唰”地一下從耳根紅到頭頂,像被人塞進了滾燙的蒸籠裡,手足無措,羞得幾乎要原地躲起來。
萬倩幾乎是本能地衝了過去,伸出兩隻小手,一把捂住齊風華的眼睛,又急又羞,聲音軟軟地帶著嗔怪:“哎呀!你不許看!齊風華你太壞了!不準看那裡!”
掌心一片柔軟溫熱,齊風華這才猛地回過神來,先是一怔,隨即明白了自己剛才目光停留的地方,忍不住低笑出聲,胸腔輕輕震動,聲音低沉又帶著幾分玩味。
沒有拉開萬倩的手,反而故意慢悠悠地開口:“慌什麼?我只是看遊戲碟而已。不過……既然看見了,那我必須說一句,你的品味很不錯,乾淨又好看。”
“嗯……也很省布料。”
萬倩聽得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捂著眼的手都在輕輕發抖,又羞又惱,卻又捨不得真的用力,只能輕輕捶著他的肩膀,手忙腳亂地想把他推開:“你還說!你還說!不準說了!太討厭了!”
看著萬倩羞得快要哭出來的模樣,齊風華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不再逗她。
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小手從眼前放下,隨即微微用力,一把將人輕輕拉進自己懷裡,用寬闊的懷抱裹住她慌亂不安的情緒。
齊風華低頭,鼻尖蹭了蹭她還在滴水的短髮,聲音溫柔:“好了,不逗你了。”
“頭髮溼著不吹乾,會著涼的。吹風機放哪兒了?”
萬倩靠在他懷裡,心臟還在砰砰狂跳,臉頰依舊滾燙,可那份慌亂與羞澀,卻在他突如其來的溫柔裡一點點平復下去,乖乖地指了指電視櫃旁的抽屜,聲音細若蚊吟。
“在……在那裡。”
齊風華伸手取過吹風機,插上電源。
溫熱的風吹過髮絲,發出輕微的嗡鳴,齊風華的手指輕輕穿過萬倩柔軟的短髮,動作耐心而細緻,一點一點將潮溼的髮絲徹底吹乾。
萬倩乖乖站在齊風華身前,微微仰頭,看著眼前專注的男人,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柔和了平日的銳利,只剩下讓人安心的溫柔。
那一刻,萬倩心裡滿滿都是踏實與幸福。
萬倩再一次無比確定,自己當初的選擇,一點都沒有錯。
齊風華之所以能在那麼多複雜的關係裡始終穩妥,從不是僅憑身份與地位,而是他骨子裡那份渣而不濫、涼薄卻又細膩的分寸感。
懂分寸,知進退,該強勢時強勢,該溫柔時極致溫柔,像一杯溫度剛好的茶,不灼人,不冷淡,剛剛好熨帖人心。
很快,短髮便被吹得蓬鬆乾爽。
萬倩的精神也恢復了不少,臉頰的紅暈漸漸淡去,只剩下淡淡的粉色,她下意識地又往陽臺方向瞥了一眼,想起剛才那一幕,心裡又是一陣羞澀。
咬了咬下唇,期期艾艾地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我可以去換一身舒服一點的衣服,再陪你待會兒……”
萬倩說得忐忑,又帶著一絲小小的主動和期待。
可齊風華卻只是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頂,語氣溫暖:“不用,你今天已經很累了,面試、奔波、又折騰這麼久,該好好休息,我們的時間還很長,不急於這一時。”
頓了頓,補充道:“對了,借你電腦用一下,我有點兒工作要處理,可能會弄到很晚。”
萬倩立刻點頭,半點猶豫都沒有,快步走到書桌前,把自己的銀色膝上型電腦開啟,甚至主動把開機密碼告訴了他:“密碼是我名字拼音加生日,你隨便用!想用多久都可以!”
那股毫無保留的信任,直白又純粹。
齊風華在書桌前坐下,電腦螢幕亮起,光線映在他臉上,明明暗暗,他側過頭,看著旁邊已經忍不住輕輕打哈欠、眼皮都開始打架的萬倩,聲音放輕:“你先去睡吧,不用管我,我這邊還要一會兒才能結束。”
萬倩揉了揉眼睛,心裡充滿了好奇,忍不住小聲問:“你要忙什麼呀?要忙這麼晚……”
齊風華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了幾分,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我在等一場地震。”
萬倩眨了眨眼,沒能聽懂。
地震?
是工作上的比喻嗎?
還是行業裡的大變動?
萬倩雖然滿心疑惑,卻沒有再多問,她對齊風華有些瞭解,齊風華不想說的事,從不會勉強;願意說的,自然會告訴她。
這份乖巧與懂事,也是齊風華格外欣賞萬倩的地方。
“那……那我先去睡啦。”萬倩輕聲說,“你別熬太久哦,也要注意休息。”
“嗯,去吧。”
萬倩一步三回頭地走進小臥室,臨關門之前,她又悄悄探出頭,看了一眼書桌前的齊風華。
昏黃的燈光將齊風華的身影拉得很長,身體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側臉沉靜,眼神幽深,整個人在夜色裡顯得愈發神秘而迷人。
那種深不可測的氣場,那種掌控一切的從容,那種不經意間流露的溫柔,讓萬倩心口一暖,愈發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夜色深沉,整座京城早已沉入夢鄉,只有零星的路燈在街頭灑下昏黃的光。
萬倩租住的小房間裡,只剩下電腦螢幕冷白的光芒,映在齊風華沉靜的臉上。
臥室門緊閉著,裡面傳來萬倩安穩輕淺的呼吸聲,而書桌前的齊風華,卻沒有半分睡意,指尖懸在滑鼠左鍵上,眼神專注地盯著不斷載入的網頁。
他在等,等一場早已布好局的輿論大地震。
時間一分一秒悄然流逝,窗外的夜風掠過樹梢,發出細碎的聲響,齊風華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耐心十足,沒有絲毫焦躁。
以韓丙江的執行力、微博的傳播力、各大媒體的嗅覺,一定會在今夜聯手掀起一場席捲整個華語娛樂界的狂潮。
很快,有關寧昊採訪的新聞鋪天蓋地出現,覆蓋了大量的網站和社交媒體。
除了齊風華很開心之外,京城另一間大平層中的老謀子同樣非常開心,這位華語影壇泰斗級導演,古拙寬厚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緩緩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指尖輕點桌面,心中對齊風華這個學弟愈發滿意——有魄力、有手段、有立場,有事是真上,不拖泥帶水,不畏懼權威,這才是能扛起華語電影未來的人。
老謀子輕輕點頭,眼底滿是讚許,這場棋局,齊風華從一開始,就站在了大義和上風,沒有留下任何縫隙和漏洞。
“這樣的人,實在是讓人害怕啊!”
老謀子低語一聲,關閉了電腦,剩下的事情就和他無關了,沒有繼續看下去的必要了。
或者說,他要裝作這件事和他沒關係。
夜色繼續加深,熬夜上網衝浪的網友,陸續發現了這場平地驚雷般的風波。
各大新聞評論區、論壇、部落格,以及剛剛崛起、熱度暴漲的微博,瞬間被潮水般的留言淹沒。
網友們的發言直白、熱烈、立場鮮明,各種真實情緒撲面而來:
“我靠!寧昊也太敢說了吧!”
“小說本來就三觀不正!”
“支援寧昊!藝術可以無國界,但藝術家必須有祖國!”
“一眼就看出來是齊風華在操盤,手筆太像了!”
他已經正式落子。
接下來,就看那位如何接招了。
“哎,人生如棋,人間如獄。”
“我們都是可憐人罷了。”
齊風華吐槽一句,隨手將電腦關上,想了想,他又稍微補充了一句。
“這裡面只有我最可憐了,大晚上的還要加班,連兩件小衣服都看不到穿在身上的效果。”
“該死的男人的擔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