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現在的新人都這麼猛嗎?(1 / 1)
燭龍影業一樓的專屬會客廳裡,冷氣開得微涼,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薰味,牆壁上掛著幾幅簡約的現代藝術畫作。
落地窗外是盛夏午後陰沉的天色,蟬鳴隔著玻璃隱約傳來,給這方安靜空間添了幾分躁動。
寧昊坐在沙發邊緣,脊背繃得筆直,雙手不自覺地攥著膝蓋上的布料,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上勉強擠出的笑容僵硬又侷促,全然沒有意氣風發的感覺。
邢愛那坐在他身旁,看著丈夫這副緊張到手足無措的模樣,心裡既心疼又無奈。
雖說很想笑,可一想到接下來要面對的是整個華語影壇的風暴,她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揚不起來。
沉默片刻,邢愛那伸手輕輕撫上寧昊的脖頸,將他脖子上那條粗重浮誇的大金鍊子一把摘了下來,指尖微微用力,強撐著笑意輕聲安撫。
“馬上就要站在威尼斯的舞臺上,成華語電影的新貴了,儀態上可得注意點,別讓外人看了笑話。”
寧昊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還難看。他趁著現場工作人員整理裝置、記者尚未入場的間隙,壓低聲音湊到邢愛那耳邊,語氣裡滿是忐忑:“新貴不新貴的還兩說呢,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挺過李安的反擊。”
“要是這關過不去,別說金獅獎,以後在電影圈能不能立足都是未知數。”
邢愛那握住他微微發顫的手,指尖傳來穩定的溫度,她沉吟片刻,將心底醞釀已久的猜想緩緩道出:“你別忘了,背後是齊總在操盤。”
“他既然敢把你推到臺前,敢直接對李安下手,就一定有十足的致勝把握,咱們現在沒有選擇,只能聽吩咐辦事,既然無法反抗,不如放寬心。”
“甭管後續如何,威尼斯的最高榮譽,你一定能摸到邊。”
這番話像一劑定心丸,寧昊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眼底的慌亂褪去不少。
寧昊深深吸了一口氣,抬手理了理身上的黑色襯衫,將褶皺一一撫平,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幾分鐘後,工作人員推門示意,採訪大廳已經準備就緒。
寧昊站起身,整理好著裝,邁步向著燈火通明的採訪大廳走去。
燭龍影業的專屬採訪大廳內座無虛席,受邀而來的全是華語傳媒界中最具份量的媒體——央媽的電影頻道、《南方週末》文化版、《三聯生活週刊》、《看電影》雜誌、新浪娛樂、搜狐娛樂、網易娛樂、新京報娛樂版。
甚至還有港島的《明報週刊》、灣灣的《聯合報》,數十名記者手持著錄音筆、筆記本、相機,鏡頭齊刷刷對準舞臺中央的位置,氣氛莊重而熱烈。
為了最大化傳播效果,燭龍將所有采訪集中為一場媒體聯合釋出會,這在今年的內地導演宣傳中,堪稱史無前例。
寧昊在掌聲中落座,指尖輕輕放在桌面上,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採訪正式開始,前期氛圍格外平和。
電影頻道記者率先舉手,語氣中滿是恭敬,他們馬上就要成為合作伙伴了,算是半個自己人。
“寧昊導演,恭喜《看不見的客人》入圍威尼斯主競賽單元,請問這部電影的創作初衷是什麼?”
寧昊神色得體,語氣沉穩:“初衷是想做一部真正意義上的華語懸疑片,不靠血腥獵奇,靠邏輯和人性打動觀眾。”
“感謝劇組所有同仁,尤其要感謝姜聞先生不計戲份傾情出演,撐起了整部電影的靈魂。”
《看電影》雜誌記者追問:“此次與李安導演的《色戒》同臺競技,你賽前是什麼心情?”
寧昊微笑回應:“威尼斯是藝術聖地,能和李安導演這樣的國際大師入圍同一單元,是我的榮幸,也是華語電影的榮幸。”
新浪娛樂記者:“齊風華先生為你鋪就了這條路,你有什麼想對他說的?”
寧昊語氣真誠:“齊總是我的伯樂,沒有燭龍影業,就沒有《看不見的客人》。我會盡全力,不辜負公司和市場的期待。”
搜狐娛樂記者:“《看不見的客人》和《瘋狂的石頭》風格差異極大,這是你的轉型之作嗎?”
寧昊:“算是一次突破,我不想被侷限在黑色幽默裡,希望能給華語電影帶來更多可能。”
一連串常規問題下來,寧昊回答得滴水不漏,謙遜有禮,現場氣氛融洽。
站在記者群后方的韓丙江冷眼旁觀,見時機成熟,他不動聲色地向前半步,輕輕拍了拍身旁一位提前安排好的年輕新銳記者的肩膀,隨即悄然後退,隱入人群陰影之中。
那名記者心領神會,猛地舉起手,身姿筆直,目光銳利。
寧昊神色微微一凝,心底清楚,最關鍵的時刻來了,緩緩抬手,點向這名記者。
“這位朋友,請講。”
新銳記者站起身,聲音清晰洪亮,直奔核心:“寧昊導演,您剛才說與李安導演同臺是榮幸,但外界都認為《看不見的客人》是《色戒》最大的競爭對手。”
“請問在你心裡,你真的把李安導演和《色戒》當成最大對手嗎?”
此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所有記者齊刷刷豎起耳朵,鏡頭全部對準寧昊。
寧昊指尖微微蜷縮,臉上依舊保持著謙遜的笑意,緩緩開口:“李安先生是國際公認的大導演,藝術造詣毋庸置疑,我一直十分敬重。”
就在所有人以為這又是一段常規且客套恭維時,寧昊的話音陡然一轉,語氣斬釘截鐵,擲地有聲:“但是,我從來沒有把《色戒》放在眼裡。”
一句話落下,全場死寂三秒,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騷動!
“轟!”
在場的所有記者瞬間炸開了鍋,紛紛高舉手臂,爭搶著提問,相機快門聲“咔嚓咔嚓”響成一片,錄音筆全部湊到最前方,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與興奮。
這將是今年華語影壇最炸裂的言論!
寧昊沒有停頓,迎著全場沸騰的目光,繼續發聲,語氣堅定而坦蕩:
“威尼斯之所以被稱為藝術聖地,是因為它尊重歷史、堅守立場、推崇真正的人性光輝。”
“而《色戒》這部電影,數典忘祖、是非顛倒、立場扭曲,把一個刺殺漢奸的革命任務,寫成情慾戰勝信仰的鬧劇。”
“美化漢奸、消解犧牲精神、模糊民族大義,這樣的作品,不配登上威尼斯的經典殿堂。”
寧昊將邢愛那整理出的核心觀點一一丟擲,條理清晰,字字鏗鏘:
“第一,《色戒》刻意弱化家國情懷,把革命志士的犧牲當成情愛背景,是對歷史的褻瀆。”
“第二,電影美化漢奸,將背叛與變節包裝成悽美愛情,三觀極度不正。”
“第三,李安導演用藝術外衣包裝錯誤歷史觀,對不瞭解中國歷史的海外觀眾極具誤導性。”
“這樣的電影,別說金獅獎,連入圍資格,都值得商榷。”
全場記者徹底瘋狂,驚呼此起彼伏,每個人都知道——華語影壇大地震來了!
《南方週末》記者急聲追問:“你是公開與李安導演宣戰嗎?”
寧昊搖搖頭:“我不是針對人,我是針對錯誤的歷史觀和文藝立場。”
《明報週刊》記者連忙跟上:“你認為《色戒》完全沒有藝術價值?”
寧昊依然是那副嚴肅的神色,絲毫沒有軟化的跡象:“技法再好,立場歪了,一切都是零。”
新京報記者:“你有信心在威尼斯擊敗《色戒》嗎?”
寧昊目光銳利:“金獅獎屬於正義的作品,而不是扭曲歷史的故事。”
採訪在極致的沸騰中結束,記者們如同餓狼撲食一般一鬨而散衝出燭龍影業大樓,直奔各自編輯部趕稿。
大樓門口,幾名資深記者湊在一起,一邊快步走著,一邊忍不住感嘆:
“現在的新人導演,真是一個比一個猛,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都敢幹!”
“寧昊這是徹底把李安得罪死了,華語影壇要迎來大地震了!”
喧囂散去,採訪大廳內只剩下寧昊與韓丙江兩人。
寧昊渾身被冷汗浸透,雙腿發軟,大口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不止。
韓丙江緩步走到他身邊,神色冷峻,聲音壓得極低:“寧導,別多想。”
“接下來,燭龍影業和微博會全面接管輿論,火會精準燒到李安身上,不會波及到你。”
說到一邊,韓丙江的語氣稍微頓了頓,嚴肅叮囑:“未來一段時間,不要隨便開口說話,所有對外言論必須提前報備,防止被人鑽空子。”
“李安在圈內深耕多年,根基極深,手段不可小覷,就算暫時佔了上風,也絕不能沾沾自喜,一旦被他抓住翻盤機會,後果不堪設想。”
寧昊渾身一震,連連點頭,臉色發白。
“我知道了。”
沒辦法,他已經上了賊船,只能一條道走到黑,沒有其他選擇。
韓丙江微微頷首,目光望向窗外陰沉的天空。
與此同時,京城盛夏的悶熱空氣裡,大樓前的梧桐樹葉被風吹得輕輕晃動,一道纖細而挺拔的身影緩緩走入大堂,正是萬倩。
穿著一身簡約的白色棉麻襯衫與深色修身長褲,短髮的裝扮很有辨識度,素淨臉龐上未施粉黛,卻難掩骨子裡的韌勁。
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指尖微微攥著隨身的帆布包,包內放著她精心準備的簡歷與表演筆記。
她今天是來面試的。
儘管她與齊風華之間有著旁人不知的曖昧牽扯,關係不清不楚,可她心裡比誰都明白,自己的直屬老闆並非齊風華,而是如今圈內如日中天的劉亦妃。
想要真正在劉亦妃工作室站穩腳跟,靠人情走捷徑只會被人看不起,唯有拿出實打實的演技,才能真正立足。
乘坐內部電梯前往二樓的路上,萬倩腦海中不斷翻湧著近段時間有關劉亦妃的所有訊息。
《魔幻手機》全國收視爆火,穩居年度前三,大街小巷無人不知,劉亦妃憑藉傻妞一角,徹底坐穩爆劇女王寶座,人氣、商業價值、國民度全線登頂,成為所有新生代女星想要出頭都難以逾越的一座大山。
雖然萬倩比劉亦妃年長几歲,可在圈內地位、作品厚度、人氣號召力上,差距宛如雲泥。
萬倩演過幾部小成本話劇,跑過幾次龍套,始終徘徊在十八線邊緣,這一次能拿到劉亦妃工作室的面試機會,既是機緣,也是她破局的唯一希望。
她清楚得很,只憑齊風華一句輕飄飄的引薦遠遠不夠,沒有真本事,就算進了工作室,也只會被邊緣化。
電梯門緩緩開啟,二樓是劉亦妃專屬工作室區域,裝修風格清雅簡約,以米白與淺木色為主,隨處可見精緻的花藝與海報,安靜而雅緻。
工作人員輕聲引導她走向最內側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輕柔的交談聲。
辦公室內,劉亦妃正懶洋洋地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眉眼之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剛結束《魔幻手機》全國巡迴宣傳,連一個完整的懶覺都沒來得及睡,就被叫來面試新人,連她這樣心性淡然的人,都忍不住露出幾分倦意。
劉小麗坐在對面,滿眼心疼地看著劉亦妃,伸手輕輕拂去她肩頭的碎髮,語氣帶著些埋怨:“你說說你,剛忙完宣傳,累成這樣,還要親自面試新人。”
“萬倩是齊總親自介紹來的,想必底子不會差,直接簽約就行了,何必多此一舉再面試一遍,累著自己。”
劉亦妃微微抬眼,長長的睫毛輕顫,聲音輕柔卻格外堅定:“媽,工作室現在越辦越大,藝人越來越多,以後我還要往導演方向走,工作室只會越來越重要。”
“現在多麻煩一點,嚴格一點,寧缺毋濫,總好過日後人多手雜,出各種亂子,我要的是能演戲、肯努力、不惹事的人,不是靠關係混日子的。”
劉小麗先是一怔,隨即眼中慢慢湧上濃濃的欣慰。
她忽然發現,女兒不再是那個需要她處處護著的小姑娘,在娛樂圈打磨幾年,已經變得沉穩、有主見、有格局,真正長大了。
母女二人交談間,敲門聲輕輕響起。
“請進。”
萬倩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臉上露出得體而謙遜的笑容,微微躬身:“劉總好,劉阿姨好,我是萬倩,今天來面試。”
劉亦妃坐直身體,收起慵懶,目光平靜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
氣質乾淨、眼神清澈、舉止大方,第一印象並不算差。
雙方簡單寒暄幾句,萬倩簡短介紹了自己的學習經歷、話劇舞臺經驗與參演過的小角色,語氣誠懇,不卑不亢。
正式面試流程隨即開始。
劉亦妃指尖輕叩桌面,語氣淡然:“不用緊張,隨便表演一個你最擅長的片段吧,無實物也可以。”
萬倩點點頭,再次深吸一口氣,她閉上眼,兩秒後再睜開,整個人氣質驟變。
剛才的謙遜拘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舞臺演員獨有的張力與信念感,萬倩選擇的是自己話劇代表作中一段離別獨白,沒有道具,沒有對手,只有她一個人,立於空曠的辦公室中央。
她微微抬頭,目光望向虛空,彷彿看著即將遠行的愛人,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卻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聲音先是輕顫,帶著壓抑的不捨,隨後緩緩低沉,藏著入骨的溫柔與決絕:“你走以後,不必念我,不必尋我,只願你前路坦蕩,無風無雨。”
“我會在這裡,守著我們走過的巷口,看著四季輪換,花開花落,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萬倩的手指輕輕蜷縮,像是想要抓住什麼,卻又緩緩鬆開,指尖微微顫抖,將那種想留不能留、想說不能說的隱忍與悲痛演繹得淋漓盡致。
每一個眼神、每一次呼吸、每一處微表情,沒有絲毫浮誇,卻字字句句戳人心窩。情緒層層遞進,從剋制到洶湧,再到最後的平靜釋然,層次分明,感染力極強。
明明是無實物表演,卻讓在場兩人彷彿親眼看到了一場錐心離別。
一分鐘的片段,萬倩完全沉浸其中,情緒收放自如,演技紮實、極具穿透力。
表演結束,萬倩微微躬身,情緒緩緩抽離,額角滲出一層薄汗。
劉亦妃原本的疲憊徹底煙消雲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讚歎與驚豔。
她拿起萬倩的簡歷,反覆看了幾遍,眉頭微微蹙起,心裡滿是不可思議
簡歷上明明寫著無重要影視作品、無大製作經驗,怎麼會有如此成熟、如此驚豔的演技?
現在的新人,都猛到這種地步了嗎?
沉默不過三秒,劉亦妃當即拍板,語氣乾脆利落:“萬倩,你明天直接來工作室簽約,待遇按核心藝人標準走。”
一句話落下,萬倩整個人都愣住了,隨即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眼眶微微發熱,她努力平復激動,連連鞠躬:“謝謝劉總,謝謝劉阿姨!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絕不辜負工作室的信任!”
離開辦公室時,萬倩心情依舊澎湃。她叫住引導的工作人員,努力壓著語氣裡的雀躍,輕聲詢問:“請問,齊總的辦公室,在幾層?”
工作人員猛地一怔,上下打量了萬倩好幾眼,眼底滿是震驚。
這個新來的面試藝人,竟然連大老闆齊風華都認識?
而且聽這語氣,還不是普通認識!
好傢伙,這位新人的關係也太硬了吧!
工作人員不敢怠慢,立刻恭敬告知。
“齊總在頂層最裡面的辦公室,我帶您過去?”
“不用,謝謝你,我自己上去就好。”
萬倩笑著道謝,腳步輕快地走向電梯,心跳一點點加快,她迫不及待想把這個好訊息告訴齊風華。
頂層辦公室門外,唐季看到萬倩走來,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暗自腹誹:老闆真是走到哪,桃花就開到哪,這桃花債還得老闆自己收拾。
唐季沒有阻攔,直接點頭放行,甚至主動幫她推開了辦公室門。
門一關上,萬倩所有的拘謹與剋制瞬間煙消雲散。
看到靠在椅上的齊風華,她眼睛一亮,快步衝了過去,直接撲進齊風華懷裡,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
不等齊風華開口,萬倩微微仰頭,帶著清甜氣息的柔軟雙唇主動送了上去,帶著雀躍、歡喜與毫不掩飾的依戀。
齊風華眼眸微深,自然來者不拒,伸手穩穩攬住她的腰肢,溫柔回應,繾綣纏綿的氣息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蔓延開來。
不知過了多久,齊風華的手掌輕輕落在她腰間下方柔軟緊緻的挺翹處,帶著微微的灼熱。
萬倩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推開他,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一直紅到耳根,眼神慌亂又羞澀,輕輕捶了一下齊風華的胸口,小聲嬌嗔:“……白天不許胡鬧,那些事,要等到晚上。”
齊風華看著她嬌羞動人的模樣,忍不住放聲大笑,聲音悅耳:“好,都聽你的,不急一時。”
“到時候記得解鎖幾個高難度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