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一覺醒來,希望內娛已經換了人間(1 / 1)
七月末的京城被副熱帶高壓牢牢籠罩,室外悶熱難耐,蟬鳴聒噪得讓人煩躁,天空時常陰沉如墨,彷彿隨時會落下一場驟雨。
而在央媽電視劇頻道的播出大廳與全國索福瑞收視監測中心,一組滾燙的資料正以無可阻擋的姿態,重新整理著今年內地電視劇的收視紀錄。
燭龍影業製作和出品的《魔幻手機》播出正式進入尾聲,以現象級表現來看,應該能穩穩躋身度全平臺電視劇收視前三,成為攪動整個行業的超級爆款。
根據央媽索福瑞CSM全國網35城市+農村樣本戶權威資料顯示,《魔幻手機》全劇42集平均收視率3.82%,單集最高收視率突破5.17%,平均收視份額11.7%,峰值收視份額高達14.3%,連續28天蟬聯全國同時段收視冠軍,重播觸達率突破87%。
在核心收視群體中,4—12歲青少年收視滲透率62%,25—54歲家庭主力觀眾滲透率47%,碟片銷量、網路點播量、校園與街頭討論度全線登頂。
在這被業內稱為“國劇質量年”的一年之中,《士兵突擊》《闖關東》《大明王朝1566》等佳作雲集,《魔幻手機》能殺出重圍,足以證明其市場統治力。
更讓業內眼紅的是,這部劇以雙女主輕奇幻的稀缺模式,開啟了一片全新藍海。
眼下的國產劇市場,大男主歷史正劇、軍旅劇、家庭倫理劇佔據絕對主流,雙女主劇鳳毛麟角,近乎空白。
而空白,在資本眼中就是未被開墾的暴利良田。
《魔幻手機》的成功,像是一聲響亮的訊號槍響,讓所有觀望的影視公司瞬間坐不住了,其中反應最激烈的,便是一直深耕電影、輕視電視劇賽道的華億兄弟。
華億兄弟總部十八樓總裁辦公室內,冷氣開得很足,卻壓不住王老大臉上的焦躁。
看著手中那份今年的華億全品類片單,王老大眉頭緊鎖,臉色沉凝。
今年華億的重心完全傾斜於電影:《集結號》進入後期衝刺,投資過億;《約翰·拉貝》推進跨國合拍。
《天堂口》《心中有鬼》《合約情人》三部商業片定檔暑期。
電視劇板塊僅有《大院子女》《末路天堂》《功勳》三部常規作品,投入低、藝人配置普通,完全被邊緣化。
“啪”的一聲,片單被重重拍在紅木辦公桌上,王老大直接撥通內線,語氣不容置疑。
“讓電視劇製作中心負責人張樹平立刻上來。”
幾分鐘後,華億電視劇負責人張樹平快步推門而入,他在華億幹了八年,深諳王家兄弟獨斷專行的風格,一進門便嗅到了緊張氣息。
王老大敲著《魔幻手機》收視簡報,開門見山:“燭龍影業這部劇,你看了沒有?三千萬小成本,雙女主奇幻,炸翻央視,賺得盆滿缽滿。”
“我們手裡李兵兵、周訊兩大花旦,資源比他們好十倍,不能白白浪費。”
王老大的聲音頓了頓,眼神銳利:“你回去立刻立項,仿照《魔幻手機》模式,趕製兩部雙女主劇,現代奇幻、輕科幻都行,三個月內開機,搶佔空白賽道。”
張樹平心裡一緊,小心翼翼提醒:“王總,李兵兵、周訊都是一線的電影咖,身價高、逼格足,一直以大銀幕為主,願意下凡拍電視劇嗎?”
“而且兩人私下氣場不合,團隊較勁多年,同臺合作難度極大……”
“難度大也要做。”王老大不耐煩地擺手,語氣帶著一言九鼎的強硬,“這是公司戰略,不是藝人選擇。為了華億利益,她們必須取捨。”
“拍一部劇也就兩三個月,不耽誤電影檔期,你去安排,就說是我的意思。”
在華億,王家兄弟就是絕對權威,王老大的話等同於聖旨,張樹平不敢再反駁,只能點頭應下,轉身退出辦公室。
走到走廊,他抬頭望向窗外陰沉沉的天空,烏雲翻滾壓頂,像極了此刻翻湧的行業格局。
伸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滿心茫然。
什麼時候高高在上、只做大片的華億,竟然開始追著電視劇風口跑了?
一夜之間,內娛的天,好像真的變了。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張樹平癱坐在椅子上,拿起那份由華億資料部精算的《魔幻手機》全口徑收益測算報告。
作為行業頭部公司,即便拿不到央媽內部精確賬目,憑藉版權分級、廣告定價、發行規則,也能還原出完全貼合市場的真實盈利模型:
一、製作成本(總投入3000萬元)
拍攝與製作成本:2280萬元(含特效、置景、服化道、劇組人員薪酬)
藝人片酬:420萬元(劉亦妃、舒暢一個頂流,一箇中流,片酬都不太貴)
宣發與渠道費用:300萬元
單整合本約71.4萬元,屬於中等偏低體量。
二、版權發行收入(合計3704萬元)
1.央媽八套首播版權:42萬元/集×42集=1764萬元(此時的央媽還在奉行“以點論價”,收視每漲0.5%,單價上浮3%,《魔幻手機》超額完成,拿到頂格定價)
2.衛視二輪/三輪版權:江蘇、浙江、安徽、山東四家上星頻道合計980萬元
3.地面頻道版權:全國31家省級地面頻道打包430萬元
4.網路影片版權:賣給優酷、土豆、搜狐、樂視等初代影片平臺320萬元
5.音像製品與海外發行:VCD/DVD出版+東南亞版權210萬元
三、廣告與商務收入(合計2040萬元)
1.劇中軟性植入:摩托羅拉、娃哈哈、蒙牛等品牌470萬元
2.央媽隨劇廣告分成:按收視份額結算1260萬元
3.微博科技聯動宣發與藝人商業變現大概有310萬元
四、衍生與長效收益(合計1380萬元)
1.角色玩偶、文具、電子錶等授權420萬元
2.寒暑假三年重播版權增量收益也不會低太多,至少要在900萬以上
全口徑總收入≈7124萬元,扣除3000萬成本、發行代理費與稅費,淨利潤突破4100萬元,收益率高達136%。
若是計入IP後續開發與長效重播,總收益將輕鬆破億。
看到這個數字,張樹平終於明白王老大為何如此急切。
三千萬投入撬動上億回報,輕資產、高週轉、低風險,這樣的生意,華億沒有理由不搶。
可張樹平心底依舊充滿困惑。
既然王老大認可齊風華的眼光,也認可《魔幻手機》的成功,為什麼不選擇和燭龍合作?
借來劉亦妃、舒暢這對收視王牌,遠比強行撮合李兵兵、周訊這對互相看不上的電影花旦穩妥。
兩人咖位相當、粉絲對立、團隊明爭暗鬥,強行捆綁,極可能戲沒拍好,先鬧得雞飛蛋打,最後賠了夫人又折兵。
想了半天,張樹平還是搖了搖頭。
打工人,沒必要跟老闆掰扯戰略對錯,一個月就那點薪水,操那麼多心幹什麼。執行就完了。
深吸一口氣,把雜念甩出腦海,開啟電腦,開始起草雙女主奇幻劇的立項方案。
氣溫越來越高,京城悶得像一口密不透風的蒸籠,窗外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連風都帶著黏膩的燥熱。
華億兄弟十八樓總裁辦公室裡,古巴雪茄的醇厚煙霧緩緩瀰漫,包裹著昂貴的紅木辦公桌與真皮沙發,空氣中還殘留著剛談完電視劇立項的緊繃氣息。
王老大剛靠回椅背,想借著雪茄平復一下心緒,辦公室的實木大門就被人猛地從外面推開,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小鋼炮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平日裡梳得整齊的頭髮有些凌亂,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傳真紙,全然不顧及自己大導演的體面,語氣急促得幾乎要破音。
“出事了!出大事了!威尼斯電影節主競賽單元入圍名單剛下來!”
王老大夾著雪茄的手指猛地一頓,懸在半空的菸灰簌簌落在昂貴的地毯上,他抬眼看向小鋼炮,眉頭瞬間擰緊:“慌什麼?李安的《色戒》入圍不是板上釘釘的事?老謀子是評委會主席,華語片本就有優勢,有什麼好大驚小怪。”
“不是這個!”小鋼炮幾步衝到辦公桌前,把傳真紙狠狠拍在桌面上,紙張上的英文與中文譯名格外刺眼,他指著其中一行,聲音都在發顫。
“你自己看!《色戒》入圍了,寧昊的《看不見的客人》也入圍了!兩個華語片,全都擠進去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王老大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張傳真紙的名單上,瞳孔驟然收縮,大腦有那麼幾秒完全空白。
訊息過於駭人,王老大甚至下意識地在辦公桌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尖銳的痛感傳來,才讓他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寧昊?
那個拍《瘋狂的石頭》出身、靠著黑色幽默小成本喜劇混飯吃的泥腿子導演?
在他眼裡,寧昊不過是齊風華身邊一條搖尾乞憐的狗腿子,靠著燭龍的資源混口飯吃,何德何能能站上威尼斯這種國際A級電影節的主競賽舞臺?
要知道,就連小鋼炮自己,也還沒真正入圍過威尼斯主競賽單元,一個半路殺出來的野路子導演,竟然拿到了和李安、姜文同臺競技的門票,這簡直是對整個老牌電影圈的羞辱。
雪茄徹底熄滅在菸灰缸裡,王老大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心底的震驚與嫉妒翻江倒海,卻又強行壓在心底,一言不發。
沒等他理清思緒,小鋼炮已經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羨慕、嫉妒與恨,還有一股老牌導演刻在骨子裡的傲氣。
“我真是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寧昊憑什麼?”
“他那點本事,也就拍拍小成本喜劇,上不了檯面!就算齊風華砸錢捧他,又能怎麼樣?”
“李安是什麼人?那是好萊塢認證的國際大導演,手握奧斯卡、金獅獎,地位比齊風華還要穩!”
“寧昊想打敗李安,簡直是蚍蜉撼樹,自不量力!”
小鋼炮越說越激動,手指也在用力戳著桌面:“也就是齊風華親自下場,才有資格和李安過過招,一個小小的寧昊,連給李安提鞋都不配!”
“這次威尼斯,也就是走個過場,給華語片湊個數罷了,最後還不是《色戒》拿金獅?”
小鋼炮打心底裡瞧不起寧昊,連帶對齊風華也帶著幾分不屑。
在他看來,齊風華不過是運氣好,踩中了網際網路與影視的風口,論導演功底、行業資歷,根本比不上他們這些第五代元老。
王老大依舊沉默,輕輕敲擊著桌面,心中卻和小鋼炮有著截然不同的盤算。
燭龍影業早已不是一個小作坊,《魔幻手機》橫掃收視市場,微博科技掌控全網輿論,寧昊又突然殺入威尼斯,這一連串的動作,足以說明燭龍已經成了氣候。
尤其是微博,對輿論的引導與操控能力無比強悍,讓他如鯁在喉,這是華億最欠缺的核心武器。
王老大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如果能和齊風華冰釋前嫌,放下過往的恩怨,達成深度合作,藉助微博的輿論力量賦能華億的電影與電視劇,雙方都能獲得更大的利益。
為了商業版圖的擴張,暫時容忍一下齊風華,又有什麼關係?
而此刻,燭龍影業頂層的辦公室裡,卻是另一番全然不同的景象。
冷氣開得恰到好處,驅散了盛夏氣候的悶熱,落地窗外是京城鱗次櫛比的樓群,陰沉的天色反而給辦公室添了幾分隱秘的氛圍。
齊風華吊兒郎當地靠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雙腿隨意搭在辦公桌邊緣,手裡把玩著一支纖細的鋼筆,神情慵懶又散漫。
負責燭龍影業宣發與微博全網輿論把控的韓丙江,正坐在辦公桌前,眉頭緊鎖,指尖反覆劃過一份採訪預案,神色間滿是為難。
他已經反覆思索了半個多小時,卻始終想不出一個完美的方案,能給寧昊與李安之間的爭鋒恰到好處地添上一把火。
寧昊馬上就要開啟全網密集採訪,這是引爆輿論的最佳節點,可李安是國際大導演,名聲在外,稍有不慎就會被扣上“惡意碰瓷”“業內傾軋”的帽子,反而弄巧成拙。
齊風華抬眼瞥了他一眼,看著他抓耳撓腮的模樣,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韓丙江跟著他幹了不少大事,掌控過微博的輿論走向,手段不可謂不凌厲,可一碰到李安這種級別的國際大佬,還是少了幾分狠勁,太瞻前顧後,需要好好調教。
緩緩放下鋼筆,齊風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丙江,你記住,你手裡握著的是微博,是全網第一社交輿論平臺,是真正的大殺器。”
“握著這樣的武器,豈能心軟?又豈能手軟?”
韓丙江猛地抬頭,看向齊風華,眼神裡滿是求教的懇切。
齊風華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慢悠悠的,卻字字誅心:“李安既然敢拍《色戒》,敢把那樣扭曲的歷史觀、三觀搬上國際銀幕,就要為此付出代價。”
“寧昊是燭龍影業的人,是我們力捧的導演,他馬上要接受媒體採訪,我們燭龍、微博,自然要給他站臺,給他遞刀。”
齊風華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語氣冷了下來:“去,把李安在好萊塢的那些爭議言論、那些模稜兩可的立場,全都翻出來,整理成清晰的素材,放給網友看。”
“讓全網都瞭解一下,這位國際大導演真實的一面,到底是什麼樣子。”
“還有,科普《色戒》,把原著和電影裡的問題,一條一條列出來,讓老百姓都看明白,這部片子到底居心何在。”
說到最後,齊風華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對了,我沒記錯的話,李安和《色戒》的女主角,在劇組裡互動格外多,關係也格外親近,這些花絮、路透,也稍微提一提,說說事。”
韓丙江眼睛一亮,立刻點頭記下,神色瞬間冷冽下來,所有的猶豫都煙消雲散。
可他剛要起身離開,又停下了動作,皺起眉頭,有些不解地看向齊風華:“齊總,那湯惟……只是個新人,我們對她出手,會不會和咱們公司的宗旨不符?”
齊風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淡然,卻透著運籌帷幄的通透:“宣傳也是分清側重點的,主次之分要拎清。”
“和李安相比,湯惟就是一個無名小卒而已,你只要稍微抬抬手,把焦點全部引到李安身上,她自然安然無恙,甚至還能順勢拿到一個受害者的身份。”
“想必,她會很喜歡這個身份的。”
此話一出,韓丙江頓時茅塞頓開,心底最後一絲顧慮徹底消散。
齊風華這一手,既敲打了李安,又保全了新人,還能佔據道德制高點,簡直是一箭三雕。
齊風華不再多言,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將涼白開一飲而盡,隨後半躺在椅子上,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眉心,一臉疲憊地擺擺手。
“好了,我要睡午覺了。等我醒來,我希望整個內娛,已經變成一片歡樂人間。”
韓丙江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躬身點頭,語氣堅定。
“明白,齊總,我這就去安排。”
韓丙江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房門,寧昊的全網採訪即將正式開始,他必須親自去現場盯著,把齊風華的每一個指令,都不折不扣地執行到位。
辦公室裡重新恢復了安靜,齊風華閉著眼睛靠在椅上,嘴角卻始終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