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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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漸沉,京城老胡同的煙火氣慢慢漫了上來。

青灰瓦簷下,燈籠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溫柔地裹著青磚灰瓦,將喧囂隔絕在外。

齊風華走進那座熟悉的四合院時,晚風捲著槐樹葉的清香撲面而來,院裡那棵老槐樹枝繁葉茂,撐開大片濃蔭,遮住了大半院落,是夏日裡最舒服的納涼地。

石桌石凳擺在樹下,桌面上擺著兩樣東西。

一碟剛切好、紅瓤黑籽的冰鎮西瓜,旁邊放著一套粗陶茶具,茶壺裡冒著淡淡的熱氣,茶香清淺。

一邊是解暑的甜涼,一邊是溫潤的茶湯,兩種完全不搭調的東西湊在一起,顯得格外違和。

齊風華在石凳上坐下,看著眼前這詭異的組合,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轉頭看向對面一臉怡然自得的大哥齊風燁,滿心疑惑。

他實在想不通,不過幾天沒見,向來講究生活格調的大哥,怎麼變成混搭風了。

齊風燁穿著一身寬鬆的棉麻短袖,手裡搖著一把蒲扇,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情愜意,見齊風華盯著桌面看,忍不住笑了:“看什麼?西瓜配茶,解暑又解膩,我最近新琢磨出來的搭配,怎麼樣,別有一番風味吧?”

齊風華沉默片刻,實在不想打擊他,只是淡淡移開目光:“你開心就好。”

說真的,齊風華確實挺好奇,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大哥變得如此“接地氣”。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疑惑,齊風燁長長嘆了口氣,臉上的愜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苦大仇深,彷彿積壓了許久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齊風燁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對著齊風華開始大倒苦水。

“你是不知道,我現在,已經成了京城相親圈裡的名人了。”齊風燁一臉生無可戀,語氣裡滿是絕望。

“咱們爸媽,自從過完年就開始著急我的婚事,託了各路親戚朋友介紹,現在除了上班時間,我每天至少要見兩個相親物件,最多的一天,我見了四個!”

“從上午coffee到下午飯局,再到晚上散步,全程流水線操作,我現在看到相親物件,都能條件反射地背出自我介紹了。”

齊風燁絮絮叨叨,把一個將近三十歲、被父母催婚逼到無處可逃的男人的窘境,展現得淋漓盡致。

從相親物件的奇葩言論,到父母日復一日的念道,再到身邊朋友一個個結婚生子帶來的壓力,樁樁件件,說得聲情並茂,滿是心酸。

齊風華坐在對面,安安靜靜地聽著,臉上露出了真切的同情。

相親,確實是大部分中國人逃不開的痛。

尤其是到了適婚年齡,父母的期盼、親戚的追問、世俗的眼光,足以壓得人喘不過氣。

雖然他身在娛樂圈,見慣了風月,卻也能體會到齊風燁這種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無奈。

等大哥終於訴完苦,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齊風華才緩緩開口,語氣盡量溫和,試圖把話題引到自己的目的上:“哥,我特別同情你。”

“但你也知道,你的這些相親,都是爸媽一手安排的,跟我可沒半點關係,所以,劉亦妃的生日宴,你真沒必要特意跑一趟,安安心心在家歇著,或者去應付相親,完全是多此一舉。”

齊風華話說得委婉,核心意思卻很直白——別去生日會湊熱鬧,別給他添亂。

齊風燁何等聰明,一聽就知道齊風華打的什麼算盤。

嘴角一撇,臉上露出一抹狡黠又無賴的笑容,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話不能這麼說。”

“俗話說,死道友不死貧道,就算是親兄弟,關鍵時刻也得各憑手段。”

齊風燁身子往後一靠,搖著蒲扇,慢悠悠地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你想啊,要是你在感情生活上有了大進展,甚至被爸媽抓個正著,那他們的注意力,肯定會立刻從我的身上,全部轉移到你身上。”

“到時候,我就能清淨一段時間,相親的壓力也能小一大半。”

說著,齊風燁眼睛發亮,開始興致勃勃地暢想起來,完全不顧齊風華越來越黑的臉色。

“我琢磨著,未來也就兩種可能。”

“第一種,你收心從良,找個人定下來,三年抱倆,成家立業,到時候,爸媽忙著給你帶孩子,哪裡還有精力天天盯著我相親?我直接就能解脫。”

“第二種,你繼續這樣處處留情,身邊人不斷,家裡雞飛狗跳。”

“那爸媽更頭疼,所有心思都會放在你身上,想方設法約束你,我照樣能瀟灑很長一段時間。”

他齊風燁越說越得意,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擺脫相親苦海的美好未來。

而齊風華,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黑得像鍋底。

他端起茶杯,默默喝了一口,壓下心頭的火氣,目光開始在院子裡四處遊蕩,上上下下打量著,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齊風燁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剛才的得意勁兒瞬間消散,忍不住坐直身體,好奇地追問:“你……你看什麼呢?”

齊風華緩緩收回目光,看向大哥,臉上突然綻開一抹極其乾淨、極其溫暖的笑容,眉眼彎彎,看上去純良無害,像個毫無心機的少年。

可他說出來的話,卻讓齊風燁瞬間亡魂皆冒,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在給你找塊風水寶地。”齊風華語氣輕柔,笑容依舊溫暖,“找個合適的地方把你埋了,一了百了,省得相親了。”

說著,齊風華抬手朝著院子西北角指了指,語氣認真:“你看那裡就不錯,背靠大樹,地勢高,冬暖夏涼,風水絕佳。”

話音落下的瞬間,齊風華已經站起身,轉身朝著角落的庫房走去。

齊風燁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半天沒反應過來。直到庫房傳來鐵門拉動的聲響,他才猛地打了個寒顫,意識到齊風華不是在開玩笑。

下一秒,齊風華從庫房裡走了出來,手裡多了一柄鏽跡斑斑的鐵鍬。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暮色四合,鐵鍬的金屬邊緣在昏暗中泛著冷硬的光,看上去格外嚇人。

齊風華拖著鐵鍬,一步步朝著石桌走來,鐵鍬底部在青磚地面上劃過,發出“刺啦——刺啦——”的刺耳聲響,在安靜的四合院裡,顯得格外驚悚。

齊風燁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從石凳上跳了起來,臉色慘白。

“齊風華!你瘋了!”他連連後退,聲音都在發抖,“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們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不至於,真的不至於到這一步!”

齊風華一言不發,拖著鐵鍬,面無表情地朝著他逼近。

齊風燁哪裡還敢停留,轉身就跑,在院子裡繞著老槐樹瘋狂逃竄。

“你別過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不去生日會了!我再也不湊熱鬧了!”

“風華!哥錯了!哥真錯了!”

淒厲的喊叫聲在四合院裡不斷響起,伴隨著腳步聲、喘息聲,還有那刺耳的鐵鍬拖地聲,場面混亂又滑稽。

一個跑,一個追,圍著大樹轉了一圈又一圈。

齊風燁常年坐辦公室,缺乏鍛鍊,跑了沒一會兒就氣喘吁吁,雙腿發軟。

而齊風華常年健身,體力充沛,面色不改,始終穩穩地跟在後面,不急不緩,像是貓捉老鼠一般,把大哥耍得團團轉。

半個多小時後,齊風燁終於撐不住了,猛地停下腳步,雙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大汗淋漓,上氣不接下氣,胸口劇烈起伏,連話都說不完整。

“服……服了……我服了……”他大口喘著氣,臉色漲得通紅,“我不去……不去生日會了……我老老實實相親……我最喜歡相親了……”

齊風華停下腳步,站在他面前,臉色只是微微泛紅,氣息平穩,顯然這點運動量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看著齊風燁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齊風華終於滿意了,臉上露出勝利者的微笑。

齊風燁緩了好半天,才直起腰,一臉無語地看著齊風華,忍不住吐槽:“你……你最近到底練什麼了?體力怎麼這麼變態?我跑兩步都快累死了,你跟沒事人一樣。”

齊風華懶得跟他解釋,只是揮了揮手,漫不經心地說:“少廢話,服了就行。”

他隨手將鐵鍬扔到一邊,金屬落地發出一聲悶響,然後重新走回石桌旁,坐了下來,開始對齊風燁進行新一輪的“PUA”。

“不過,生日會,你該去還是得去。”齊風華語氣平靜。

齊風燁剛平復下來的臉色,瞬間又垮了:“你到底想幹嘛?剛追完我,又讓我去?”

“我讓你去,是讓你幫我鎮場子,不是讓你去看熱鬧。”齊風華瞥了他一眼,“你去了之後,幫我看好場面,別讓那些亂七八糟的人胡來,別亂說話,別添亂,安安穩穩把生日會撐下來就行。”

緊接著,齊風華丟擲了讓齊風燁無法拒絕的籌碼:“當然,我不會讓你白乾。”

“你也知道,我手上那個南京大屠殺的電影專案,意義重大,我不親自執導,需要一個絕對信得過的人,在劇組做全域性統籌,對接各方資源,把控整體方向。”

“我覺得,你就很合適。”

這句話一出,齊風燁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剛才的疲憊和抱怨,瞬間煙消雲散。

他本身就在體制內工作,單位性質偏向文化宣傳,日常就是坐辦公室,晉升渠道一眼望到頭。

而齊風華手裡的這個電影專案,是重點題材,分量極重,若是能參與其中,擔任統籌,不僅是履歷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在職級晉升、年終評定上,都能佔據絕對的優勢,甚至有可能借此機會,更上一層樓。

更重要的是,這是正經工作。

只要他開始忙這個專案,就有百分百正當的理由,推掉那些無休止的相親。

齊父齊母都是明事理的人,自然知道工作和職級,比相親結婚重要得多。

一箭雙鵰!

齊風燁猛地一拍齊風華的肩膀,哈哈大笑,連連誇讚:“可以啊你!一肚子壞水!心眼真多!”

他們兄弟倆,平日裡打打鬧鬧,互相拆臺,是真的不客氣,但骨子裡的感情,卻是旁人比不了的。

齊風華有好事,第一個想到的是他;他有難處,齊風華也會真心幫他。

齊風華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不想誇就別硬誇,我聽著彆扭。”

“好好好,不誇不誇。”齊風燁心情大好,也不跟他計較,樂呵呵地坐下,拿起一塊西瓜啃了一口,甜意瞬間驅散了所有疲憊。

吃著吃著,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動作一頓,看向齊風華,眼神好奇:“對了,我問你,你是不是……本來就沒打算去劉亦妃的生日會?”

齊風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神色淡定地點了點頭,給出了無比肯定的答覆。

齊風燁瞬間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不是吧?劉亦妃可是你進圈之後,第一個圈內好友,你們關係那麼好,她這麼重要的生日,又是轉型官宣的大日子,你不去,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在他看來,齊風華就算要躲修羅場,也不該對劉亦妃如此“絕情”。

齊風華擺了擺手,臉色一正,擺出一副大義凜然、身不由己的模樣,語氣沉重。

“你以為我不想去?我也是沒辦法。”

“飛天獎頒獎典禮行程排得滿滿當當,從早到晚,無縫銜接,全是推不掉的工作,我能有什麼辦法?身為行業從業者,只能以工作為重。”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正氣凜然,不知情的人聽了,絕對會為他的敬業精神感動。

可齊風燁是什麼人?他是看著齊風華長大的親大哥,對他的小心思瞭如指掌。

聽到這話,齊風燁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滿臉嫌棄。

他都不好意思點破。

什麼工作纏身,什麼身不由己,全是藉口。

明明就是怕去了生日會,陷入修羅場,翻船丟臉,所以才找了個最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接跑路。

不想去就直說,非要拿工作當擋箭牌,真是又慫又雞賊,讓人不恥。

齊風燁心裡瘋狂吐槽,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

餘光不經意掃過地上那柄還躺在角落的鐵鍬,冰冷的金屬面彷彿還在閃爍寒光,瞬間把到了嘴邊的吐槽,硬生生嚥了回去。

算了,畢竟是自己的親弟弟,血濃於水。

不拆臺,不揭穿,給他留點面子。

當然,絕對不是因為慫,絕對不是。

齊風燁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我懂你”的表情,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附和。

“嗯,你說得對,工作重要,工作要緊,生日會有我在,你放心,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帖帖,絕對不出亂子。”

齊風華看著大哥如此上道,滿意地笑了。

暮色徹底籠罩了四合院,燈籠的光愈發溫暖。

兄弟倆坐在槐樹下,吃著西瓜,喝著熱茶,十分愜意。

但範小胖的辦公室依然燈火通明,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車流如織的環線在腳下蜿蜒成金色的河流。

室內沒有繁複的裝飾,深灰色的地毯吸音效果極好,只聽得見中央空調輕微的送風聲。

範小胖慵懶地陷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裡,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真絲襯衫,下襬隨意地搭在椅邊,兩條雪白纖細的大長腿徑直搭在光滑的胡桃木辦公桌上,腳尖的水晶拖鞋一晃一晃,半點大明星的包袱都沒有。

經過這段時間的體能訓練,範小胖的身形褪去了往日的豐腴,線條愈發流暢利落,透著一股健康的活力,連帶著行事風格也愈發隨性自在。

坐在對面的穆小光,視線在她那兩條晃悠的腿上停留了半秒,終究是秉持著“眼不見心不煩”的宗旨,無奈地低下頭,將一疊厚厚的劇本策劃案推到桌面中央。

“別晃了,說正事,周總為你量身打造的那部劇本名字定了,叫《機械師》。”

頓了頓,指尖點在封面上,“之所以定這個名,是因為劇本里的暗殺手法極度硬核,涉及大量精準的物理力學計算和化學藥劑配比,不是傳統的槍戰肉搏,講究的是‘天衣無縫的意外’,對導演的邏輯思維和鏡頭排程要求極高。”

範小胖這才緩緩收回腿,坐直身體,隨手拿起桌上的劇本,指尖摩挲著“機械師”三個燙金大字,眼底閃過一絲興奮。

“女主是我,這是板上釘釘的事,但導演人選,你那兒有眉目了?”

“正在分析。”穆小光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開啟膝上型電腦,調出一份詳盡的導演分析表,“圈內擅長拍動作片的導演不少,但能駕馭這種‘智鬥型動作片’的,寥寥無幾。”

“我們先從內地導演篩起。”

穆小光條理清晰的開始逐一剖析:“老謀子擅長宏大敘事和色彩美學,但他不擅長這種小切口的懸疑動作,成本把控也向來寬鬆,《機械師》是中等成本製作,不匹配;小鋼炮的喜劇和現實題材是強項,動作片領域他從未涉足,風險太大。”

“寧昊現在風頭正勁,黑色幽默玩得爐火純青,但他的風格太跳脫,《機械師》需要的是冷靜剋制的鏡頭語言,顯然不合適。”

“再看香江導演,這才是動作片的主力。”穆小光切換頁面,“陳木勝,擅長大場面爆破和警匪追逐,代表作《男兒本色》,風格火爆,但《機械師》的核心是暗殺,不是硬碰硬,他的風格過於外放,會破壞劇本的懸疑感!”

“林超賢,現在還在打磨軍旅題材,他的電影荷爾蒙爆棚,強調團隊作戰,而《機械師》的女主是孤膽殺手,獨來獨往,敘事邏輯不契合。”

範小胖端起桌上的冷萃咖啡抿了一口,插話道:“那杜琪峰呢?他的銀河映像風格,陰冷、宿命,很貼合殺手題材。”

“杜琪峰是首選,但有兩個問題。”穆小光神色嚴肅,“第一,他的拍攝週期極長,且極度依賴自己的固定班底,燭龍的團隊很難融入;第二,他的電影節奏偏慢,注重氛圍渲染,《機械師》需要快節奏的邏輯推進,兩者的創作理念有衝突。”

“還有爾冬升?”範小胖又問。

“爾冬升擅長人性刻畫,《門徒》就是他的巔峰,但他對動作場面的排程能力一般,《機械師》裡有幾場高難度的‘意外製造’戲,需要極強的鏡頭銜接能力,他未必能駕馭。”

兩人一來一回,從導演的個人風格、過往代表作,到劇本的核心訴求、拍攝難度,再到成本控制和拍攝週期,進行了一場長達兩個多小時的深度討論。

穆小光將一個個名字劃掉,螢幕上的名單越來越短,最終只剩下三個名字。

“曹保平。”穆小光指著螢幕,“他擅長犯罪題材,《光榮的憤怒》展現了極強的邏輯把控力,鏡頭冷靜,能拍出人性的複雜,風格最貼合《機械師》。”

“另外兩個,都是香江導演。”他接著說。

“羅志良,擅長懸疑推理,《異度空間》的心理刻畫很到位,能駕馭殺手的內心戲;鄭保瑞,雖然現在以恐怖片見長,但他的鏡頭語言極具張力,對暴力美學的把控有獨到之處,且成本控制能力極強。”

看著名單上“香江導演”佔據了兩個席位,範小胖輕輕搖了搖頭:“你忘了齊風華的忌諱了。”

“他向來不喜歡香江導演的作坊式拍攝模式,這兩位香江導演,就算我們推薦了,他大機率也不會點頭。”

穆小光皺起眉頭:“那隻剩下曹保平一個人選,選擇面太窄了。”

“而且曹導現在手頭有自己的專案,未必肯接。”

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霓虹光影在牆壁上緩緩流動。

範小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閃過燭龍影業的核心團隊名單。

她需要一個既能讓齊風華百分百信任,又能駕馭劇本,還能和自己工作室形成深度繫結的導演。

突然,一個名字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範小胖猛地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亮光:“陸陽。”

穆小光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你是說,齊風華的第一任副導演,燭龍影業的元老陸陽?”

“就是他。”範小胖點了點頭,語氣愈發篤定,“你忘了?《我的野蠻女友》拍攝時,陸陽就是副導演,這些年他一直低調地在公司裡做統籌,很受齊風華信任。”

範小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意。

“最重要的是,他是齊風華一手帶出來的,是燭龍最核心的元老之一,請他來當《機械師》的導演,齊風華不僅不會拒絕,還會傾盡全力提供資源支援,畢竟這是他自己人第一次獨立挑大樑。”

穆小光立刻明白了她的深意,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而且,陸陽這些年在公司裡一直低調,沒有自己的核心團隊。”

“我們主動丟擲橄欖枝,和他深度合作這部《機械師》,既能幫他打響導演名號,也能借此拉攏這位元老。”

“沒錯。”範小胖轉過身,目光銳利。

“有了陸陽的支援,我們工作室在燭龍影業的處境,會大為改觀,我們也能真正在燭龍的體系裡,佔據一席之地。”

“我這就去聯絡陸陽,先探探他的口風。”穆小光拿起膝上型電腦,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範小胖叫住他,“先彆著急。”

她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本《機械師》的劇本,翻到第一頁:“先把劇本給他送過去,告訴他,這是齊風華點頭的重點專案,我相信,他不會拒絕的。”

穆小光點了點頭,接過劇本,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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