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如果伸手夠不到，那就踮起腳尖（1 / 1）
時間步入十二月底，《小丑》的拍攝進入佳境，齊風華和劇組的磨合也越來越好，已經達到了如臂使指的境界。
作為劇組的製片人，名義上的老大，理查德被齊風華壓制得非常狠，甚至一度成為了希斯·萊傑的專屬保鑣，完全接觸不到劇組的各項事務。
說到底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管是因為希斯萊傑主演的身份，還是因為好萊塢演員工會那些條條框框的約束，齊風華和理查德都不希望希斯萊傑出事。
就像齊風華對唐季的吩咐那樣，希斯萊傑死到哪裡都可以，就是不能死在劇組。
這句話或許聽起來十分殘忍，但確實是一件無可厚非的事。
齊風華是《小丑》的導演，也是電影的投資人，是最不希望拍攝出現問題的人，為了確保電影的順利殺青，他會不擇手段，也會暫時的將良心封印。
在將近半個月的拍攝中，希斯萊傑的表現越來越好，但狀態也愈發的令人堪憂。
為了確保某些不幸的事情發生，劇組中的心理醫生數量不斷增加，現在甚至已經達到了三名。
這還是沒有算上專業護理人員。
“卡！”
“今天就拍到這，收工。”
齊風華拿起對講機，隨口的撂下一句，不去理會片場中響起的歡呼聲，視線落在監視器中的畫面上，還是仔細研究剛剛拍好的素材。
雖然希斯萊傑的狀態讓人心驚膽戰，但不可否認的是，在對小丑的演繹上，他的光芒無法忽視，遠超所有人。
看著畫面中希斯萊傑對小丑入木三分的刻畫，齊風華是又愛又恨。
不過一想到這種擔驚受怕的時光將會有巨大回報，齊風華就愈發堅定要把電影拍完的決心。
“啪！”
齊風華伸手打了一個響指，站在不遠處的唐季立刻走過來，對著齊風華微微點頭。
“告訴隨組的心理醫生，繼續保持對希斯萊傑的觀察和治療，我不管他們用什麼方法，一定要讓他堅持到電影殺青。”
聲音不大，剛好唐季能夠聽清。
確實，這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齊風華肯定不會鬧得人盡皆知。
“明白，我會讓他們採用更為科學的保守治療方案。”
“畢竟只是拖延，又不需要根治。”
唐季輕輕點頭，給出了自己能想到的解決方案，神情冷酷漠然，語氣中全無溫度。
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唐季確實很欽佩希斯萊傑為了角色可以瘋魔的精神，可他們終究是兩類人，唐季欽佩他，但絕對不會可憐他。
說白了，在唐季眼中，希斯萊傑和其他美國人沒什麼區別，不需要特殊對待。
“嗯，就這麼辦吧。”
“看護的人手要繼續增加，全天候的看住他，就算上廁所旁邊也得站著人。”
“如果他認為我們是在侵犯他的人權。那就讓理查德和他去溝通，確實無法溝通的話就給我上手段。”
“從始至終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希斯萊傑一定不能在劇組出事。”
齊風華將素材暫停，幽幽的聲音持續響起，眼底深處一抹非常複雜的神色，按理來說他不是一個壞人，可世道如此，他沒有選擇。
明亮的白熾燈下，齊風華俊秀中帶著一絲邪意的面容愈發清晰，稜角分明的臉龐上滿是冷硬。
其他人可能不太清楚齊風華的壓力，但劇組上層都心照不宣，唐季也非常瞭解。
自從進入十二月份以來，好萊塢的編劇工會的罷工就進入了高潮階段，大量中低層次的編劇拒絕開工，導致好萊塢中很多的劇組停工停擺。
哪怕《小丑》劇組始終進行封閉拍攝，也受到了不少的影響。
幸虧齊風華在編劇方面很有一套，能夠獨立完成拍攝中的各種編劇工作，否則《小丑》也將面臨停工危機。
要知道這場在十一月份啟動的WGA編劇罷工，現在已經進入了關鍵僵持期，直接衝擊全美影視行業。
據齊風華所知，時至今日，美劇停拍、脫口秀集體停播、金球獎籌備受阻已經是常態了。
單是十二月，就有超過一點二萬編劇停工。
《迷失》、《絕望主婦》等爆款美劇被迫停更，脫口秀《柯南秀》《今夜秀》全部重播舊內容，成為了這個月美國娛樂圈第一大事，影響覆蓋製片、播出、頒獎全鏈條，行業震動將會持續數月之久。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希斯萊傑出事，那好萊塢的演員工會說不定也會罷工，到時候齊風華必將站在風口浪尖上，成為全美、全世界的眾矢之的。
所以唐季必須要為齊風華把事情做好。
在唐季和隨組醫生溝通，調整各項部署的同時，齊風華再次投入到工作中。
雖說劇組的各項事務都很讓人頭疼，但好處也很明顯，主角全程演技線上，NG的次數大大減少，拍攝進度飛快。
開機不過半個月，《小丑》的拍攝進度就已經達到三分之一。
“再堅持一段時間，等到洛杉磯的戲份拍完，劇組就可以轉戰路易斯安那，遠離好萊塢的這些破事。”
“媽的，天天罷工，罷你孃的工，都去當流浪漢就好了。”
齊風華憤憤地暗罵兩聲，對好萊塢編劇的惡感達到了極致。
在他看來，好萊塢編劇的日子很好了。
每天開工八小時，工作基本不愁，各種福利待遇應有盡有，還享有一部分的版權收益，這些都是國內編劇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結果這幫人還是一言不合就罷工，要這要那，一點都不懂知足。
這麼一看，日後好萊塢日漸蕭條是必然的結果，類似編劇的幕後工作人員大面積失業，變成流浪漢的更是數不勝數。
呵呵，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直到月上中天，齊風華才走出剪輯室，站在冷風中點上一根菸，用尼古丁來緩解精神和肉體上的雙重疲勞。
一天高強度工作十二個小時以上，也只有齊風華能堅持了。
不是齊風華吹牛逼，好萊塢耐操王說的就是他。
“老闆，你該休息了。”
輕柔的嗓音在身後響起，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關心，齊風華都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我知道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齊風華將還剩下大半的香菸扔到地上，用腳碾滅，隨意的擺了擺手，讓文泳珊不用管他。
“熬夜、二手菸都是導致女人急速衰老的原因，你也要注意。”
看了一眼天上圓圓的月亮，齊風華轉頭看向不為所動的文泳珊，笑著開口。
面對齊風華的提醒，文泳珊無語的翻了個白眼，現在並非工作時間，她和齊風華的相處十分隨意。
“老闆，我有時候都感覺你不是人，忙了一天竟然還有心思打趣我。”
文泳珊吐槽一句，臉上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同時踮起腳尖，將搭在手臂上的外衣披到齊風華身上。
上次回國拍《機械師》的時候，港圈的前輩教過她。
如果伸手夠不到，那就踮起腳尖。
文泳珊不知道自己是否學到了精髓，但現在看來，她的做法沒錯。
感受著身上傳來的淺淡香氣和暖意，齊風華嘆了口氣，緊了緊大衣的領子，認真地看向文泳珊。
“你知道的，我不是一個好人。”
“更不是一個值得託付一輩人的人。”
“現在還要堅持嗎？”
“我允許你反悔，也可以當做今晚的事情沒有發生，好好考慮清楚，不要給自己的人生留下遺憾。”
齊風華的聲音平靜且沒有起伏，那雙溫潤眼眸的深處滿是複雜。
他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
好吧，齊大導演的臉皮厚度一如既往，沒有任何驚喜可言。
“我不後悔。”
“對我來說，曾經擁有好過始終都是過客。”
文泳珊用力地抿了抿唇，微尖的下巴似乎可以刺破黑暗，明亮的眼眸中滿是堅定。
看得見卻吃不著的感覺並不好，這一點文泳珊深有感觸，更何況她就是一個敢愛敢恨的女孩。
機會就擺在眼前，她必須抓住。
“你啊。”
齊風華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將文泳珊抱在懷裡，大衣的下襬在風中輕輕搖曳，二人的影子徹底融為一體。
感受著齊風華寬厚有力的懷抱，文泳珊開心地眯起雙眼。
這個男人是不是她想要的暫時不確定，但她現在的滿足感最做不了假，遵從內心的選擇才能開心。
“我們回房間吧。”
低低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齊風華嘴角咧了咧，感嘆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但對他這種人來說，這確實是最好的時代。
“嘩啦啦！”
“嘩啦啦！”
流水聲從浴室中傳來，齊風華時不時轉頭看一眼，然後繼續翻看國內的郵件。
《看不見的客人》已經正式上映，有李軍、寧昊、韓丙江、姜聞四人在，完美覆蓋了宣傳、引流和票房號召力幾個方面，齊風華想了半天都不知道怎麼搞電影才會輸。
懸疑類的電影最重口碑，只要《看不見的客人》保持口碑不塌，後續的票房成績絕對不會差。
齊風華算了一下時間，明天劇組收工的時候他大概就能收到電影的首日票房了
除了《看不見的客人》之外，《南京照相館》的籌備也已經完成，曹保平和齊風燁商量過後一致認為在元旦後開機最好。
《南京照相館》的取景並不難，甚至從無到有搭一個拍攝場地也不難，所以開機時間和拍攝地點都很靈活，沒必要非得在南京拍攝。
齊風華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拍攝方案後，很快就做了決定。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然已經把《南京照相館》託付給了齊風燁和曹保平，那他就不過多插手了，畢竟隔著一個太平洋，沒辦法瞭解實際情況。
回了幾封郵件之後，齊風華看著郵箱中那幾封來自劉亦妃的郵件，嘴角微抽，最後還是沒有點開。
咳咳咳，這點操守齊風華還是有的。
文泳珊就在同一個房間裡，他還能在腦子裡想其他女人嗎？
不能，絕對不能啊。
隨手關閉電腦，齊風華起身向著浴室走去，都過去半個小時了，他要看看文泳珊是不是被水流沖走了？
剛在那麼勇，結果事到臨頭又慫了？
隨著推拉門開啟，齊風華和文泳珊大眼對小眼看了片刻，後者慢慢低下頭。
越來越低、越來越低、…………
時間荏苒而過，一晚的時間眨眼而過，待到太陽從天邊升起，將光明和熱量播撒在大地上時，齊風華已經被鬧鐘喊醒了。
隨手將“叮鈴鈴！”“叮鈴鈴”響個不停的鬧鐘關掉，齊風華轉頭看向身旁的文泳珊。
小姑娘秀氣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眼角處的淚痕還很清晰，整個人緊緊靠在齊風華身上，將他的老闆兼男人當成了大號抱枕，就差把大長腿搭上來了。
齊風華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微撇。
果然，小姑娘終究是“小”姑娘，不僅和範小胖沒得比，甚至連萬倩也比不上。
三下五除二把文泳珊安頓好，齊風華開始起身洗漱，準備開工，走出房間時，齊風華看著還在呼呼大睡的文泳珊，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姑娘不會是為了只拿錢不幹活吧？我虧大了好不好？”
“助理比老闆起得還晚？”
齊風華嘴角微抽，一邊小聲嘟囔著，一邊向著片場走去。
路上，唐季還遞給了齊風華一個大大的保溫杯，裡面是分量很足的枸杞水，看得齊風華眼皮直跳。
好傢伙，這是在瞧不起誰？
對上唐季那雙死魚眼，齊風華很快便移開了視線。
為什麼在唐季眼中看到了一個渣男呢？
不會是我吧？
肯定不是我！！
對，就是這樣的。
齊風華一邊進行三連否定，一邊喝了一口枸杞水，酸酸甜甜的，味道確實不錯，以後可以多喝。
看著齊風華的步幅越來越大，唐季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真害怕老闆的身體撐不住，
白天拍戲、晚上剪輯、還要處理郵件。
之前的工作已經很滿了，工作量之多讓唐季都感覺一陣頭大，現在又需要應付文泳珊……
說句實話，唐季都想不通齊風華到底是什麼構造，能夠同時處理這些事。
“各部門準備！”
“《小丑》第三十七場，第十二鏡。”
“action！”
打板聲響起，《小丑》劇組新一天的拍攝正式開始，唐季站在齊風華身邊，看著神采奕奕的老闆，默默在杯子裡又添了一些枸杞。
反正這玩意又不貴，他管夠。
而且齊風華讓《小丑》的拍攝進度遠超一般情況，華納兄弟不得表示表示？
唐季已經決定了，一會兒就讓後勤部的員工去唐人街採購補品，什麼貴來什麼，就當照顧同胞生意了。
在洛杉磯的拍攝如火如荼時，《看不見的客人》口碑徹底發酵，評論如井噴一般出現。
“牛逼！這部電影牛逼到爆！”
“劇情全是反轉！我都記不起來電影反轉了多少次。”
“姜聞這個影帝拿得一點都不水，演技讓我頭皮發麻。”
“我要是有這說謊的能力，我還能被我媳婦天天抓到把柄？連去會所找黑絲小姐姐聊天都不敢。”
“會所？黑絲小姐姐？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我連私房錢都藏不住。”
“………………”
“《看不見的客人》太頂了，全程無尿點，一口氣從頭看到尾，邏輯太嚴密了，齊風華真是一個鬼才。”
“齊風華真是二十多歲？這是年輕人能寫出來的劇本？”
“全程無尿點？我他媽就出去上了個廁所，五分鐘，回來的時候就看不懂了，準備明天重看一遍，我就不信看不懂。”
“不瞞各位，我也沒看懂，同樣準備明天二刷。”
“……………………”
“誰說中國導演拍不出好的懸疑電影？來，給老子站出來。”
“《看不見的客人》，齊風華，有了他們，中國懸疑片的天就亮了。”
“不是其他導演不努力，而是齊風華太bug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看不見的客人》導演是寧昊吧。”
“emmmmm…………”
“……………………”
國內時間第二天一早，也是洛杉磯的劇組收工時間，《看不見的客人》上映的首日成績新鮮出爐。
“首日票房2800萬。”
“不錯，不錯，懸疑片畢竟是小眾，拼的從來都是後勁，這個成績已經很讓人意外了。”
“更何況觀眾們經過《投名狀》和《集結號》的輪番轟炸，錢包都癟了，留給《看不見的客人》的壓力不小。”
齊風華看著郵件上的數字非常開心，晴朗的笑聲在片場中迴盪開來，讓眾人紛紛側目，畢竟他們的眼中的導演可是一個暴君。
“老闆，後續的宣傳方案？”
唐季臉上也多了許多笑容，開口詢問齊風華的後續安排。
“讓微博進行流量傾斜，在電影宣傳板塊開闢出更多的話題，復刻《讓子彈飛》的宣傳方式，為《看不見的客人》造勢。”
“在劇情的深度討論上，懸疑片的優勢非常大。”
齊風華緩聲開口，眼中閃爍著淡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