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嚮導(1 / 1)

加入書籤

“好!好一個以道馭力還是為力所馭。”夏桀忽然笑了,這一次的笑聲,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欣賞的冰冷,“牙尖嘴利,心思也夠活絡。看來,真武那點微末恩澤,倒是沒全糟蹋在你身上。”

他話鋒一轉,語氣重新變得漠然:“不過,你說得再多,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力量才是決定一切的根本。理念再高妙,心性再堅定,若無匹配的力量護持,也不過是空中樓閣,鏡花水月。朕之道是否依附外物,是否會被力量反噬,你還不配評判。因為,你連讓朕稍微認真一點的力量,都沒有。”

他不再與孔釋張進行言語糾纏,目光移開,如同掠過一隻偶然引起注意卻終究無足輕重的蟲豸,重新投向了陳陽,以及他身後那些氣息各異的武者們。

“信仰之路,已是絕路。至於你們這條武道。”夏桀的聲音在壇場中迴盪,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是否比那些老朽的薪柴,更耐燒一些。”

“老東西!”陳陽終究沒忍住,掙開阻攔的阻攔,大步上前,金黃的雙瞳死死盯著夏桀,“不就是弱肉強食生殺予奪的野蠻規矩,早該被掃進垃圾堆了!今天你要論道是吧?好!小爺我就跟你論拳頭!”

話音未落,陳陽腳下一蹬,身形如同炮彈般射出!經過兵冢島與映象虛影無數次生死搏殺錘鍊出的戰鬥本能全面爆發,他沒有絲毫試探,一出手便是全力!

“破軍七式·裂空!”

拳罡未至,狂暴的氣壓已讓夏桀玄袍後揚。這一拳,凝聚了陳陽武道九段巔峰的全部內氣,更帶著股一往無前、以傷換傷、以命搏命的兇悍意志!

夏桀並未閃避,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張開,掌心向前,輕描淡寫地接住陳陽全力一擊的拳鋒。

陳陽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亙古存在的山嶽!拳頭傳來的反震之力讓他整條手臂的骨骼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五臟六腑劇烈翻騰,一口逆血湧上喉嚨,又被他死死嚥下。

夏桀的手掌紋絲未動,甚至連衣角都沒有多拂動一下。他靜靜地看著近在咫尺,因用力而面目略顯猙獰的陳陽,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力尚可,意尚勇。只是你這一拳,有去無回,若朕不是接,而是反震,你此刻已經脈盡斷宛若廢人了!”

陳陽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跳,想要抽拳再攻,卻發現拳頭如同焊在了對方掌心,動彈不得!

“撒手!”陳陽怒吼,周身內氣瘋狂運轉,試圖掙脫。一股更加不屈的意志試圖衝破束縛。

夏桀眼中幽光一閃,忽然鬆開了手掌。

陳陽猝不及防,連退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右臂無力地垂下,周身寒氣刺骨。

他急促喘息,看向夏桀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差距太大了!自己拼盡全力的一擊,對方只是隨手一接,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

夏桀的目光從陳陽身上移開,掠過他身後那些因陳陽一擊無功而神情愈發凝重的武者們。

夏桀微微搖頭,看向陳陽似乎有些意興闌珊,“止戈為武。護持為武。你這般,只靠著銳意也配稱武道?”

陳陽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胸膛劇烈起伏。但畢竟不如對方,捱打要立正嘛!罕見沒有出言反駁。

“還有你們,”夏桀的視線掃過其他武者,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如刀,“內氣修煉不敢越雷池半步;招式變化,困囿於前人窠臼,少有自身靈光。如此練武,不過是照貓畫虎,縱使練到九段,也只是些強大的匠人,而非武者,更遑論以武入道。見我輕鬆鎮壓這小子,便沒了心氣兒嗎?”

他負手而立,玄袍在漸起的風中紋絲不動,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武道之初,在於強身健體,激發潛能,此為術。”

“在此之上,”他頓了頓,暗紅眼眸中似有幽深光芒流轉,“在於永遠有銳不可當的勇氣,和敢於打破重來,我來為天地開闢新路的氣魄!而不是打破肉身藩籬,以武通神,以力證道!”

這番話,如同暮鼓晨鐘,震得所有武者心神搖曳!畢竟夏桀又沒用後續的內容,只能扔一點心靈雞湯,告訴他們要創新,要為萬世開新天!

夏桀接下來的話,卻如冰水澆頭:“可惜,你們現在,連術都未練至純熟,朕觀爾等,大多不過是在前人劃定的圈子裡打轉,偶有一兩個跳出窠臼的苗子,”他的目光再次瞥過陳陽,“卻也因無人指引,自行摸索,險之又險,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經脈盡斷的下場。”

他不再看武者陣營,彷彿對他們的評價已經結束。最後,他的目光投向了看臺上,那些一直保持著沉默、專注於觀測與記錄的科研人員,尤其是姜文柏。

“至於你們……”夏桀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捉摸的複雜情緒,“擺弄金石草木,窺測星辰微塵,試圖以凡人之智,解構天地,再造乾坤。”

夏桀停頓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再說下去。

“你們的‘道’,朕今日……暫且不評。”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面對佛道,他撕碎信仰本質,斷言其為絕路。面對武道,霸道鎮壓。

唯獨面對這科學,這位上古暴君,竟然乾脆直接不評!

這意味著什麼?是輕視到不屑評價?還是某種程度上承認其有可取之處?

姜文柏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故,並未因夏桀的話而產生絲毫波動,反而更加沉靜。他身邊的幾位科研泰斗,也是目光交匯,若有所思。

夏桀不再多言,他緩緩抬頭,望向壇場上空那片因他到來而始終顯得有些陰鬱的天空。

玄袍無風自動,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嚴、夾雜著無盡怨煞與冰冷死寂的氣息,緩緩從他身上瀰漫開來,並不狂暴,卻沉重得讓所有人呼吸艱難。

“今日論道,到此為止。”

“朕看到了想看的。後世之道,蕪雜紛亂,有絕路,有歧路,有死路。”

他的目光最後一次掃過全場,掃過佛道陣營的頹然與沉思,掃過武道陣營的震動與渴望,掃過科研陣營的沉靜與深邃,最後,在孔釋張、陳陽,以及姜文柏身上略作停留。

“你叫陳陽,是吧?”夏桀似乎只是確認,並不需要回答,“朕對此地風物,倒有幾分興致。缺個引路之人。”

他目光落在陳陽身上,如同實質的枷鎖:“就你了。陪朕走走,看看這四千年後的故土,究竟變成了何等模樣。”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異管局局長臉色驟變,上前一步:“夏王冕下!陳陽是我異管局重要成員,尚有職責在身!引路之事,若是可以,我局可另行安排專人……”

“朕要他。”夏桀看都沒看異管局局長,聲音平淡,卻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畢竟就是為了這碟蹙才包的餃子,“你有意見?”

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異管局局長,讓他如同陷入萬載冰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你什麼意思!”陳陽又驚又怒,“誰要給你當嚮導!你以為你是誰!”

“朕是夏王桀。”夏桀緩緩說道,彷彿在陳述一個真理,“朕要你跟著,你便得跟著。”

他不再廢話,抬手對著陳陽虛虛一抓。

陳陽頓時感覺周身空間凝固,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傳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離地而起,朝著夏桀飛去!

一切反抗在夏桀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勞。陳陽如同被無形之手扼住,轉眼間已被攝到夏桀身側,動彈不得,只能憤怒地瞪視著對方。

“夏王冕下……”孔釋張強忍著心悸顫聲開口道。

夏桀瞥了他一眼,如同看一隻螻蟻:“朕行事,需要向爾等解釋?”

他不再理會任何人,一手虛按著掙扎的陳陽!

“此地無趣,此人暫借朕一用。”

話音落下,他帶著陳陽,和百名陰兵儀仗隊無聲離去。

壇場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夏桀和陳陽消失的地方,難以置信。夏桀就這麼把陳陽強行帶走了?以嚮導為名?這分明是擄掠!

異管局局長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望著恢復平靜的天空,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無力的敢接太難受了。

孔釋張眼神卻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夏桀和陳陽消失的方向。

短暫的死寂後,壇場徹底炸開了鍋!驚呼聲,怒罵聲,議論聲混雜在一起。

“局長!我們立刻組織營救!”一名行動組的負責人紅著眼睛請命。

“怎麼救?追到有夏去嗎?那是夏桀的老巢!”另一人急道。

“陳陽他會不會有危險?夏桀到底想幹什麼?”

“冷靜!都冷靜!”異管局局長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全場,壓下騷動,“各小組按應急預案行動!監測組、情報組,動用一切渠道,蒐集夏桀及有夏國最新動向!聯絡組,立即向上級彙報情況!行動組待命!”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孔釋張身上,沉聲道:“陳陽同志是我們的一員,我們絕不會放棄他!但現在需要冷靜和計劃!夏桀帶走陳陽,目的未明,貿然行動可能適得其反!”

他深吸一口氣:“所有人員,先撤離壇場!”

他需要安撫人員,檢測環境,尤其關注孔釋張以及姜文柏教授等人的身心狀態。

“另外,”異管局局長頓了頓,看向遠方天空,“將今日‘論道’的全部記錄與分析,列為絕密。我們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一切!”

……

【山海界(群聊)】

青蓮(孔釋張):“陳哥被夏桀帶走了!座標不明,疑似前往霓虹有夏國控制區!”

蠹魚(姜禾):“什麼情況?你們不是去參與和夏桀的論道去了?”

青蓮(孔釋張):“夏桀來了之後就是一波嘲諷,臨走前,似乎對陳哥有興趣。說需要一位嚮導強行帶走陳哥,雖然短期內陳哥性命應無虞。但我們不知道夏桀真實意圖,到底是回有夏國去了,還是真讓陳哥當嚮導去了。”

贔屓(王建國):“異管局那邊怎麼說?怎麼救?官家總不能不管吧!”

青蓮(孔釋張):“局長很上心,但是夏桀你們也知道,我有點擔心!”

白澤(蘇凡):“先別慌,收集所有資訊。陳陽那傢伙,命硬得很。而且萬一夏桀真的只是讓陳陽去當嚮導遊玩呢!稍微樂觀點,現在沒有壞訊息就是好訊息!”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