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背後蛐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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睚眥傳承。

聽起來多威風,龍子,戰神,主殺伐。

結果呢?

給的是什麼?戰鬥天賦、武道悟性、越級殺敵的爆發力。

就是沒給學習能力!!!

陳陽悲憤交加,終於沒忍住,仰天長嘯:“為什麼啊!同樣是傳承,差別怎麼這麼大!睚眥老師,您老人家當年打仗的時候,就不需要讀兵書的嗎?!”

孔釋張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一跳,遲疑道:“呃!陳哥,睚眥是龍子,天生神獸,或許確實不需要讀兵書?”

陳陽更崩潰了:“所以他不需要,就覺得我也不需要?!這是哪門子的傳承邏輯!我還得從頭學起,祂就不能直接把兵家大道典籍知識灌進我腦子裡嗎!”

陳陽甚至有些懷疑睚眥在兵冢島天天訓他根基未牢有勇無謀,純粹是因為那因為睚眥自己也是個莽夫,教不了別的!

睚眥不可能不知道熒惑島的情況,對著自己的傳承者居然不稍微提醒一下,果然是龍心難測啊!

蘇凡聞言,嘴角的笑意終於壓不住了,變成了一聲極輕的明顯調侃意味的低笑。

陳陽立刻捕捉到了,警惕地望過去:“蘇哥你笑什麼?”

“我想其實等我們離開熒惑島之後你可以去兵冢島找睚眥問問!”蘇凡一本正經的說道。

他要是真跑去問:“老師,您當年打仗讀兵書嗎?您為什麼不直接傳我兵家大道?您是不是自己也不會所以教不了?”

那畫面太美,他不敢想。

陳陽縮了縮脖子,聲音明顯虛了下去:“那、那還是算了吧!老師日理萬機,還要鎮守兵冢島,哪有空聽我這些雞毛蒜皮的抱怨……”

蘇凡似笑非笑:“哦,所以是不敢?”

陳陽:“這叫尊師重道!”

一個更緊迫的念頭已經像野草一樣瘋長起來。

不行。

不能這樣下去。

他陳陽,從被拉進山海界那天起,就認定自己是天命主角。主角怎麼能被隊友甩開?就算蘇凡深不可測,就算孔釋張過目不忘,他也不能認輸。

他們是厲害,可他也不差!

武道這條路是他走出來的,神與氣合是他拼死悟出來的!他還年輕,還能拼!

陳陽猛地站起身,把蘇凡和孔釋張都嚇了一跳。

“怎麼了?”

陳陽攥緊拳頭,眼中那點頹喪已經徹底被另一種更熾熱的光芒取代:“沒怎麼。我要去學習了。”

“現在?”

“現在。”陳陽轉身就往石室的方向走,步伐又急又重,“你們一個傳承好,一個開掛了,我什麼都沒有,就靠天命和頭鐵!再不努力,等你們把我甩沒影了,我還當什麼主角!我家滾滾還在基地等著我帶聰明藥回去呢!”

孔釋張和蘇凡望著陳陽進屋的方向,良久,孔釋張忽然道:“蘇哥。”

“嗯?”

“你方才建議陳哥去找睚眥前輩問清楚。”孔釋張頓了頓,難得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是真的覺得他該去問,還是隻是逗他?”

蘇凡沒有立刻回答,半晌後開口道:“都有。”

孔釋張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輕聲開口:“蘇哥。”

“嗯?”

“我第一次見陳哥,是在真武峰。”

蘇凡沒有接話,只是微微側過頭,示意他在聽。

“那時候怪物衝陣,異管局的人退守樓梯口,子彈打光了,彷彿下一刻我們都會死。”孔釋張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我其實很害怕。我讀過很多書,知道‘捨生取義’四個字怎麼寫,知道歷代先賢是如何從容赴死。但知道歸知道,腿還是會抖。”

孔釋張頓了頓。

“然後陳哥站出來了。”

“他那時候並不很強,他根本不是那些怪物的對手。”

“但他就是站出來了,站在那裡,彷彿是神!”

孔釋張說到這裡,嘴角浮起一個很淡的笑:“他說:‘此生酬社稷,此刻正當時。’但是其實他願意的話,絕對比任何人都安全。”

蘇凡輕輕“嗯”了一聲,沒有打斷。

“我當時想,這個人是不是傻。”孔釋張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是褒是貶,“明明可以儲存實力,明明有更穩妥的打法。他偏不。”

“他就站在那個樓梯口,用剛學會沒幾天的大金剛拳,一拳一拳地打。打空了內氣,就咬著牙平A。拳套崩裂了,就用手肘、用膝蓋、用頭槌。打到後來,他連站都站不穩了,渾身是血,還在喊‘頂住’。”

孔釋張轉頭看向蘇凡。

“蘇哥,你知道我後來為什麼選擇加入異管局、加入這個小隊嗎?”

蘇凡看著他,沒有回答。

孔釋張笑了笑:“不是因為這個小隊都是神獸傳承者。也不是因為道門需要我在這裡。而是陳哥!”

“是因為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有些東西,書裡是讀不到的。”

“‘雖千萬人吾往矣’,我背了幾十年,以為自己懂了。直到看見陳哥站在那個樓梯口,渾身是血,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亮,我才知道,原來這就是‘雖千萬人吾往矣’。”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石室。

“他可能不是最聰明的那個,不是最有謀略的那個,但絕對是最像‘天命主角’的那個。他真的把自己活成天命庇護的主角,皇天無親,但他就是自己的天!”

蘇凡沉默了很久。

久到孔釋張以為蘇凡不會回答了,蘇凡才忽然開口。

“我第一次見陳陽,是在青玉島。”

孔釋張微微一怔。

“那時候他很中二!”

蘇凡的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我當時想,這人怕不是個傻子。”

孔釋張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後來他在群裡嚷嚷,說自己是天命主角,說要成為這個時代的弄潮兒,說要鎮壓一切敵——我說他是幻想時刻,並不全是開玩笑。”

“因為我知道這條路有多難。”

蘇凡頓了頓。

“這個世界人很多,很多人一開始也都覺得自己是天命主角。”

“然後呢?看到天才,放棄了。太累,放棄了。看不到希望,放棄了。找到更輕鬆的路,也放棄了。”

蘇凡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石林的沙粒。

“但陳陽沒有,從來沒有。”

“他當時得到汲情葫的時候,是最賣力的一個。他被強者壓制動彈不得的時候,沒有放棄,眼神充滿不屈!”

蘇凡說到這裡,終於轉過頭,看向孔釋張。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

孔釋張搖頭。

“最可怕的是,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在堅持。”

“他覺得這就是理所當然的。”

“他是真的相信,只要自己不認輸,就一定能贏。”

蘇凡的語氣依然平淡,但孔釋張忽然覺得,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和笑意的眼睛,此刻認真得有些陌生。

“這種理所當然,比任何天賦都珍貴。所以他是開闢一條道路的先行者!”

“天賦會被耗盡,傳承可能會被超越。但一個人如果發自內心地相信自己能贏,他就能贏一輩子。”

蘇凡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岩石上,恢復了那副閒適的姿態。

孔釋張沉默了很久。

石室裡傳來陳陽的聲音,他似乎遇到了什麼難啃的段落,嘴裡唸唸有詞,偶爾還夾雜著幾聲煩躁的“嘖”。

孔釋張忽然笑了。

“蘇哥。”

“嗯。”

“你剛才誇陳哥的時候,說了很多。”

蘇凡沒有立刻回答。半晌,他淡淡道:“陳述事實而已。”

孔釋張促狹地看著他:“是真心話?”

蘇凡瞥了他一眼,沒說話,但點了點頭。

孔釋張笑意更深:“我回去可以告訴陳哥嗎?”

蘇凡的眼神依然平淡,但孔釋張分明從中看出了一絲微妙的、類似於“你敢”的意味。

“你說呢。”

孔釋張識趣地沒有再追問。

他只是轉回頭,望向石室的方向,輕聲說:

“其實陳哥自己不知道吧。”

“什麼?”

“他這樣的人,是會改變別人的。”

孔釋張頓了頓。

“就像那天在真武峰,他站在樓梯口,明明自己都快站不住了,卻讓所有人都覺得——這一仗,能贏。”

“也像現在,他明明是我們三個裡學得最慢的,卻讓你這樣的人,願意坐在這裡等他。”

蘇凡沒有回答。

孔釋張輕聲道:“蘇哥。”

“嗯?”

“你有沒有覺得……”

“什麼?”

孔釋張認真道:“陳哥這個人,其實挺適合當隊長的。比姜禾更合適,哪怕他並沒那麼聰明,想一出是一出,有些魯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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