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天下的烏鴉一般黑（1 / 1）
第二次採礦任務由於提前有了準備，比第一次順利很多。
陳陽把精鐵堆在石柱前，看著數字跳動，17點。比上次足足多了三點。現在已經攢夠三十一點工訓練，他咧嘴笑了笑，然後轉頭看向竹叢下那團黑白相間的毛球。
騶虞正趴著，眼睛半閉，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陳陽一個人大步走過去。
“前輩。”
騶虞的耳朵動了動，沒睜眼。
“我有個問題。”
沒反應。
陳陽自顧自地說下去：“我家滾滾，就是變異的熊貓，大機率有食鐵獸血脈。它能不能進山海界？”
陳陽等了三息，沒等到回答，陳陽已經有些習慣了。他繼續說：
“我想好了，等它進來，就讓它當我的坐騎。戰寵也行。您看啊，滾滾是食鐵獸血脈，我是睚眥傳承者，我們倆組合，那不就是上古傳說再現嗎？到時候衝鋒陷陣，它在前我在後，它咬一口，我一拳，什麼怪物能擋？”
他越說越興奮，眼睛都亮了起來。
“而且滾滾要是能進來，就能跟我一起賺軍功。它的效率肯定比那些輔兵高多了。到時候我帶著它，橫掃熒惑島，升中等兵，升上等兵，然後去第七十五島換啟智丹，給它開智……”
“嗯。”
陳陽一愣。
騶虞睜開了一隻眼。
“啟智丹？”
“對！”陳陽猛點頭，“蘇哥說的，二階奇物，三千結晶，需要第七十五島島民身份。我現在還不夠格，但遲早的事！”
騶虞看了他三息，又把眼睛闔上了。“等它吃了啟智丹，有了智慧，有可能進來。”
陳陽眼睛瞪大：“真的？！”
“嗯。”
“那現在呢？現在不能進嗎？滾滾已經比普通熊貓聰明多了！”
騶虞睜開眼，看著陳陽，那雙黑眼睛裡，依然是一片懶洋洋的平靜。
“現在不行。”
陳陽一愣：“為什麼？滾滾真的比別的熊貓聰明！”
“不夠。”
“不夠？”
騶虞把下巴擱回前爪上。
“能進山海界的，要麼是島民，要麼是輔兵。要麼就是試煉者，你家那隻現在只是一隻聰明點的動物。”
陳陽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啟智丹，”騶虞的聲音懶洋洋地飄過來，“就是讓聰明點變成有自我意識。吃了之後，它才能算是滿足進入山海界的門檻。”
陳陽沉默了幾息。
“沒法當輔兵？”
“沒法。”
陳陽低下頭，看著腳下的青石地面，騶虞已經又閉上了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陳陽抬起頭，臉上的失望已經換成了另一種表情，那種陳陽式的、越挫越勇的表情。
“行。那就先換啟智丹。”
他站起身。
“等我攢夠功勳，升到上等兵，成為第七十五島島民，換啟智丹。到時候再帶滾滾進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前輩，到時候它真能進來對吧？”
騶虞的耳朵動了動。
“嗯。”
陳陽咧嘴笑了。陳陽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回過頭，看著那團已經快睡著的毛球，猶豫了一下，然後把手伸進懷裡。
一塊拳頭大小的精鐵被他掏了出來。
不是剛才上交的那一堆裡的。是另一塊。更小一些，形狀也不太規整的精鐵。
“前輩。”
騶虞沒動。
陳陽走近兩步，把那塊精鐵放在騶虞面前的竹葉上。
“這個，”他指了指精鐵，“我沒上交。沒換成功勳。”
騶虞睜開一隻眼，看了一眼那塊精鐵，又闔上了。
“嗯。”
陳陽等了等，沒等到下文。
“能帶到我們的世界嗎？”
騶虞的尾巴動了動。
“能。”
陳陽眼睛一亮：“真的？”
“嗯。”
“不會被沒收？”
騶虞睜開眼，看著他。
那雙黑眼睛裡，依然是那種懶洋洋的平靜。
“你帶回來的東西，就是你的。你不換成功勳也是可以的，但是帶出去的話需要繳納一定的情緒結晶。”
陳陽聞言先是高興，答應給姜禾帶一塊精鐵的承諾大機率是可以了，然後表情微微一僵。
他盯著騶虞，眼神逐漸變得微妙。
“前輩，您剛才說……帶出去要交情緒結晶？”
“嗯。”
“多少？”
“看東西值多少。”
陳陽沉默了一息。
“這規矩……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他把那塊精鐵在手裡掂了掂，若有所思。
“永珍島。界門。彭侯。”
他抬起頭，看向騶虞。
“界門後面的任務世界，從裡面帶東西出來，也要交情緒結晶。按價值收。”
騶虞沒說話。
陳陽繼續說下去：“我當時還覺得彭侯黑，什麼東西都要收錢。結果您這兒也一樣？”
騶虞睜開一隻眼。
“不一樣。”
陳陽眼睛一亮：“哪裡不一樣？”
“彭侯收的，歸彭侯。熒惑島收的，歸熒惑島。”
陳陽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塊精鐵，又看看竹葉上那塊還沒收起來的，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說：
“所以您的意思是，黑的地方不一樣？”
騶虞的尾巴動了動。
“嗯。”
陳陽深吸一口氣，把兩塊精鐵都收進懷裡。
“行。多少？”
“什麼多少？”
“交多少情緒結晶能帶出去？”
騶虞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睛闔上了。
“等你帶出去的時候就知道了。”
陳陽一愣：“為什麼？”
“你現在又不帶走。”
……
陳陽結算完功勳，從石柱那邊走回來，正好碰上孔釋張。
“小孔，你這次多少？”
“十二點。”孔釋張帶著溫和的笑，“比上次多了兩點。”
陳陽點點頭，然後壓低聲音：“我跟你說，這熒惑島，跟永珍島一樣黑。”
孔釋張一愣：“怎麼說？”
陳陽把懷裡那塊精鐵掏出來晃了晃：“私藏了一塊，想帶回去給姜禾研究。結果騶虞說，帶出去可以，但要交情緒結晶，按價值收。跟彭侯一個德行！”
孔釋張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塊精鐵，然後笑了。
“陳哥，你以為就這兒黑？”
陳陽挑眉：“什麼意思？”
孔釋張豎起一根手指。
“青玉島，英招。坐彩虹橋去光明島，一人十顆結晶過路費。開賭局！”
陳陽點頭：“對，那傢伙確實收錢。不過他那賭局我還賺了一筆。”
孔釋張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永珍島，彭侯。界門門票，一天壽命。帶東西出來，再交結晶。你剛才說了。”
陳陽繼續點頭。
孔釋張豎起第三根手指。
“兵冢島，睚眥。”
陳陽眼睛一亮：“我師父？我師父可不黑！我拿龍淵，沒要結晶！”
孔釋張看著他，似笑非笑。
“陳哥，你忘了？真的沒代價嗎？”
陳陽一愣，回想了一下。
“讓還三件兵器？”
“對。”孔釋張點頭，“借一還三。而且——”
他頓了頓。
“我進去之前，睚眥前輩問了我一句：‘你和陳陽認識？’我說是。他說：‘那行，熟人價，交一千結晶意思一下，可以自己挑。’不然我怎麼能獲得這件武器。”
陳陽聽完孔釋張的話，表情僵住了。
“一千結晶？”
“一千結晶。”孔釋張點頭，“還是熟人價。”
陳陽張了張嘴，又閉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那副烏金龍鱗拳套正安靜地附著在拳頭上。
“你是傳承者。”孔釋張耐心解釋，“睚眥前輩對你，那叫師徒之情。對我……”
他頓了頓，笑容裡帶了一點無奈。
“總歸是外人，總得表示表示。何況還能自己挑。”
陳陽沉默了幾息，然後緩緩道：“所以那一千結晶，買的是挑選權？”
“對。如果沒有那一千結晶，我也能拿兵器，但可能是隨機的。運氣好拿個好的，運氣不好拿個一般的。”
孔釋張攤開手，那柄武器千變萬化。
“現在這柄，是我自己挑的。值不值？”
陳陽盯著那虛影看了幾息，緩緩點頭。
“值。”
孔釋張繼續說下去：“而且你有沒有發現，它們的黑，是有規律的。”
“什麼規律？”
“等價交換。”孔釋張豎起一根手指，“你想得到什麼，就必須付出什麼。可以是力氣，可以是命，可以是結晶，可以是功勳。但總之，沒有白拿的。”
陳陽若有所思。
“英招收過路費，是因為彩虹橋本身就是消耗。彭侯收門票，是因為界門後的世界確實需要能量維持。你師父睚眥借一換三，是因為那些兵器本身就有價值。騶虞……”
他看了一眼竹叢下那團毛球。
“騶虞懶得收，但規矩在那兒。你不問，她不說，但只要你拿了，就得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