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食鐵獸之王（1 / 1）
食鐵獸基地的飼養員最近總覺得哪裡不對。
不是壞事。是那種……說不上來的微妙的不對。
比如現在。
上午九點，陽光剛好照進食鐵獸基地的露天活動區。一百多隻黑白團子散落在各處——有的趴著睡覺，有的抱著竹子啃，有的在水池邊扒拉水玩。
一切正常。
但飼養員站在觀察室裡，看著監控螢幕，總覺得這些熊貓的分佈，有一種說不出的規律。
他放大畫面，仔細看。
然後他發現了。
所有熊貓的位置，不是隨機的。
它們以某個點為中心，呈放射狀分佈。離中心越近的熊貓，體型越大、毛色越亮。離中心越遠的，越小、越年輕。
而那個中心點——
是一塊石頭。
石頭上趴著一隻熊貓。
滾滾。
飼養員愣神片刻，他又調出昨天的監控、前天的監控、一週前的監控。
都一樣。
不管滾滾趴在哪，其他熊貓都會自動調整位置，以它為中心重新分佈。有時候滾滾換到樹蔭下，過半個小時，整個活動區的熊貓就會跟著挪過去，依然保持那個放射狀的佈局。
沒有人指揮。沒有熊貓發出聲音。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像某種本能。
飼養員把這事告訴陳陽之後，陳陽他蹲在滾滾面前，盯著它看了很久。
滾滾也看著他。
那雙黑眼睛裡，依然是那種懶洋洋的平靜。
“你是王？”陳陽問。
滾滾沒回答。
但旁邊一隻年輕熊貓本來正往這邊走，看見滾滾在和陳陽對視，停住了。
它慢慢後退了兩步，繞了一個大圈，從另一邊爬走了。
陳陽看見了，飼養員也看見了。
“這是……”飼養員的聲音有些幹。
陳陽站起來，回頭看著那片活動區。一百多隻熊貓，散落在各處，但它們的目光，時不時都會往這邊飄一下。
不是看陳陽，是看滾滾。
“多久了？”陳陽問。
“我不知道。”小林說，“我也是剛發現。但可能從一開始就這樣。”
陳陽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重新蹲下來，和滾滾平視。
“你知道你是王嗎？”
滾滾看著他。
然後它伸出爪子，在陳陽膝蓋上拍了拍。
“嗯。”
那一下，拍得很輕。
但陳陽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可能一直想錯了。
不是他想收滾滾當坐騎，是滾滾願不願意讓他騎。
【山海界（群聊）】
睚眥（陳陽）：“@所有人出大事了！”
蠹魚（姜禾）：“？”
白澤（蘇凡）：“又怎麼了？”
青蓮（孔釋張）：“陳哥你冷靜，慢慢說。”
贔屓（王建國）：“小陳你不是在基地看滾滾了嗎？滾滾出事了？”
睚眥（陳陽）：“滾滾沒事！滾滾好得很！好到不能再好了！”
睚眥（陳陽）：“確實和滾滾有關吧！你們猜我發現了什麼？”
蠹魚（姜禾）：“你發現滾滾其實是母的？”
睚眥（陳陽）：“？？？我又不是福瑞控。我的性取向還是比較正常的。”
白澤（蘇凡）：“猜不出來，你自己說。”
睚眥（陳陽）：“滾滾是王！”
睚眥（陳陽）：“而且是基地一百多隻熊貓的王！”
青蓮（孔釋張）：“陳哥，你詳細說說。”
睚眥（陳陽）：“就是我今天去基地，飼養員給我看監控。一百多隻熊貓，全部圍著滾滾坐！它趴哪兒別的熊貓就跟著挪到哪兒！它不動別人都不敢動！有一隻年輕熊貓想靠近我，看見滾滾在看它，直接繞道走了！”
睚眥（陳陽）：“我問滾滾是不是王，它拍了我一下！”
睚眥（陳陽）：“它承認了！”
蠹魚（姜禾）：“等一下。”
蠹魚（姜禾）：“你說一百多隻熊貓，以滾滾為中心分佈？”
睚眥（陳陽）：“對！”
蠹魚（姜禾）：“離它越近的體型越大，越遠的越小？”
睚眥（陳陽）：“對！”
蠹魚（姜禾）：“它換位置，別的熊貓跟著換？”
睚眥（陳陽）：“對！”
蠹魚（姜禾）：“這不可能。”
睚眥（陳陽）：“？？？”
蠹魚（姜禾）：“熊貓是獨居動物。野外的大熊貓，除了交配期和母子期，基本不互動。圈養環境下雖然群居，但沒有嚴格的社會結構，更沒有王、首領這些概念。”
蠹魚（姜禾）：“你說的這種放射狀分佈，有明確的核心個體，其他個體自動圍繞核心調整位置——這是有嚴格等級制度的群居動物才會出現的行為。狼群、獅群、猴群，都可以有。但熊貓以往是沒有的。”
睚眥（陳陽）：“可我親眼看見了！而且有基地的影片為證。”
青蓮（孔釋張）：“姜姐，會不會是變異之後，它們的社會結構發生了變化？”
蠹魚（姜禾）：“有可能。但需要更多證據。”
蠹魚（姜禾）：“你剛才說，那隻年輕熊貓看見滾滾在看它，就繞道走了？”
睚眥（陳陽）：“對！本來正往我這邊走，走了兩步，看見滾滾在看我，它就停住，然後繞了一大圈從另一邊爬走了。”
蠹魚（姜禾）：“這是典型的等級迴避行為。低等級個體遇到高等級個體時，會選擇繞行，避免正面接觸。”
蠹魚（姜禾）：“如果這真是滾滾引發的，那說明在它們眼裡，滾滾的等級比它們所有人都高。”
白澤（蘇凡）：“不是所有人。是所有熊。”
睚眥（陳陽）：“對對對！這麼說也對。”
贔屓（王建國）：“所以滾滾真是王？”
蠹魚（姜禾）：“如果行為持續穩定，那就有可能是熊貓族群的首領。”
蠹魚（姜禾）：“但我想不通。熊貓的演化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社會結構。它們的牙齒、爪子、消化系統，都是為獨居生活設計的。群居需要完全不同的行為模式和心理機制。”
蠹魚（姜禾）：“而且基地那群人居然現在才發現，這還真是太失職了。”
睚眥（陳陽）：“也不能怪他們吧？誰能想到熊貓會有王？”
蠹魚（姜禾）：“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睚眥（陳陽）：“？？？”
蠹魚（姜禾）：“食鐵獸基地，全稱‘國家變異熊貓研究與保育基地’。掛牌單位是動物保護協會、中科院動物所、異管局三方共建。飼養員只是執行層，但上面的研究團隊呢？”
蠹魚（姜禾）：“一百多隻變異熊貓，每天24小時監控，資料實時上傳。如果這種分佈模式一直存在，資料分析系統早就該報警了。”
白澤（蘇凡）：“姜禾的意思是，要麼系統壞了，要麼這個模式是最近才出現的？”
睚眥（陳陽）：“對對對！可能一開始就這樣，但他也不確定。說不定就是最近才變的！”
蠹魚（姜禾）：“有可能。”
蠹魚（姜禾）：“如果是最近才形成的等級結構，那說明一件事，這些熊貓正在以比我們預期更快的速度進化。”
贔屓（王建國）：“進化？進化出王來幹什麼？”
蠹魚（姜禾）：“群居動物形成等級結構，通常是為了應對某種外部壓力。資源匱乏、天敵威脅、或者需要集體行動。”
睚眥（陳陽）：“你們先別研究這個。我現在更關心另一件事。”
蠹魚（姜禾）：“什麼？”
睚眥（陳陽）：“滾滾到底讓不讓我騎。”
蠹魚（姜禾）：“……”
青蓮（孔釋張）：“陳哥，我們在討論物種進化級別的重大問題。”
睚眥（陳陽）：“我知道啊。但這個問題也很重要！”
贔屓（王建國）：“哈哈哈哈哈哈小陳你是認真的嗎？”
睚眥（陳陽）：“當然是認真的！你們想啊，如果滾滾是王，那騎王和騎普通熊貓，能一樣嗎？”
白澤（蘇凡）：“有什麼不一樣？”
睚眥（陳陽）：“格調不一樣啊！蘇哥你想想，到時候我騎著滾滾衝鋒，對面一看，那是熊貓王！那氣勢，那排面！”
蠹魚（姜禾）：“你有沒有想過，人家可能根本不讓你騎。”
睚眥（陳陽）：“所以我明天再去基地，這次一定問清楚！”
……
“天道。”
“在。”
“這也是食鐵獸計劃的一部分？”
“所以變異體全程監控。”天道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姜禾的分析基本準確。只是熊貓群體的等級結構形成速度，超出預期。”
蘇凡沉默了一息。
“多快？”
“從第一隻變異熊貓出現到現在，在八個不同基地同步形成以單個個體為核心的放射狀分佈。其中七個基地的核心個體是自然形成，只有陳陽所在的基地核心是滾滾。”
蘇凡睜開眼。
“所以它是特別的？”
“目前資料看，是的。”天道回答，“其他基地的核心個體，都是體型最大、年齡最長的雄性。只有滾滾，體型中等，年齡中等，雌性。”
蘇凡沒說話。
天道繼續說：“而且其他基地的等級結構，形成有一個過程，只有滾滾所在的基地，這個結構從變異初期就存在。”
“從一開始？”
“從一開始。”
蘇凡沉默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不是熊貓進化出了王。是滾滾讓它們變成了有王的物種？”
“有這個可能。”天道說，“但目前需要更多資料驗證。陳陽只知道滾滾是王。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蘇凡點點頭。
“你打算暗示告訴他嗎？”天道問。
蘇凡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告訴他什麼？告訴他你打算收為坐騎的熊貓可能是熊貓進化食鐵獸的關鍵？告訴他那一百多隻熊貓圍著它轉，是因為它在替整個族群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