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倒果為因(1 / 1)
天道沉默了一息,然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複雜情緒:“因為陳陽現在已經昏過去了。”
蘇凡一愣。
天道繼續說:“他剛才那一下,確實展現出了超出內氣武道範疇的能力。斷肢重生,這不是內氣武道體系該有的東西。”
蘇凡沉默著,等它繼續。
“內氣武道的本質,是用內氣強化肉身、外放傷敵。九段之後,內氣生生不息,但依然受限於肉身。肉身碎了,人就會死。手臂斷了,就是斷了,沒辦法長出來。哪怕走到武道二境,氣與神合最多也只能說氣是自身的衍申,面對斷臂最好的方式也就是內氣凝型給自己按一個內氣假肢。”
天道頓了頓。
“但陳陽剛才做的,是用內氣直接催動血肉重生。這不是修復,而是創造。他在自己體內,硬生生造出了一條全新的手臂。”
蘇凡的眼睛微微眯起:“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確實跨出了那一步?”
“是,也不是。”天道說,“他展現出的或許是第三境的能力,但或許可能是是一種本能的爆發。噶暈倒了,從他的記憶中我沒提取到他對內氣武道後續路的內容,所以不確定。”
蘇凡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說:“也就是說,他跨出了那一步,但後續情況要看他醒來後。”
天道:“對。好比一個人在黑暗中瞎跑,一腳踩到了門檻,但沒看見門在哪兒。他現在倒在門檻上,醒來之後,可能還是在黑暗裡,也可能在門後面。”
蘇凡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斷肢重生……”他喃喃道,“這個能力,確實超出了內氣武道的範疇。”
蘇凡看著昏迷中的陳陽,那張蒼白的臉上還殘留著一絲滿足的笑意,像是做了什麼美夢。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讚賞:
“這小子,果真是個武道天才。沒讓我失望。”
天道輕輕“嗯”了一聲。
蘇凡內心繼續說:“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他一直在給我驚喜。內氣擬態,養器孕鋒,導引法,回氣丹,現在又搞出個斷肢重生。這小子,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他走在內氣武道這條路上簡直就是蒼天在上啊!讓內氣武道體系可以和其他體系爭鋒,現在陰兵超凡體系第三境還沒出現,或許還是內氣武道體系領先一步啊!”
天道沉默了一息,然後說:
“固然有他天資的原因,但這一次,不全是。”
蘇凡挑眉:“什麼意思?”
天道緩緩道:“你應該還記得,我們給世界撕開的那一絲唯心的口子吧?!”
蘇凡愣了一下。
“當然記得。”他說,“群體意志可以短暫扭曲現實,未被證明之物之理可以短暫存在。這不是咱們搞信仰神術時弄出來的副產品?”
天道說:“對。但那個口子,影響遠比你現在想的對世界的影響要大一些。。”
蘇凡的眼睛微微眯起。
天道繼續說:“陳陽剛才做的事,本質上就是唯心的體現。他用意志強行催動內氣,強行從自身榨出內氣,強行重塑血肉,可能本身也算是一種唯心力量。”
蘇凡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說:“你的意思是,他這次能斷肢重生,靠的不只是天賦?”
“天賦是基礎,唯心是催化劑。”天道說,“如果沒有那個口子,或許結果就未必是如此了。有些東西需要陳陽先醒來。”
蘇凡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忽然想起什麼,開口問道:“等等。你之前說過,唯心的口子可以倒果為因。但代價是未來,陳陽透支的未來,到底有多逆天?”
天道沉默了一息。
“你理解錯了。”
蘇凡一愣:“什麼意思?”
天道緩緩道:“代價確實是未來,但我從未說過,是他陳陽的未來。”
蘇凡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是他的未來?那是誰的?”
天道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
“你還記得,陳陽在內氣擬態上創新的時候,你問過我代價是什麼,我當時怎麼回答的?”
蘇凡想了想:“你說是未來。”
“對。”天道說,“但那時候我沒說清楚。”
它頓了頓,繼續道:“陳陽走的這條路,不是他一個人的路。他是先行者,是開拓者。他每往前走一步,都會在這條路上留下痕跡。後來者會沿著他的足跡走,會繼承他的經驗,會站在他的肩膀上。”
蘇凡若有所思:“所以……”
“所以,他支付的代價,從來不是他一個人的未來。”天道說,“是他開闢的這條道路上,所有後來者共同承擔。”
蘇凡愣住了。
天道繼續說:“這才是倒果為因的真正含義,陳陽提前摘了果子,但那些種子,本來是屬於無數人的。”
蘇凡沉默了剎那。
“所以,”蘇凡緩緩開口,“他這一下,透支的是無數人未來的潛力?”
天道說:“可以這麼理解。當然,分攤到每個人頭上,可能微乎其微。但如果他繼續這樣搞下去,累積起來,就不是小數目了。”
蘇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他現在的狀態呢?什麼時候能醒?”
天道沉默了一息,似乎在評估。
“只是虛弱。”它說,“經脈有些損傷,但不算嚴重。內氣透支過度,加上斷肢重生的消耗,他現在身體裡幾乎空空如也。”
蘇凡挑眉:“需要多久恢復?”
天道說:“正常恢復的話,躺個十天半個月吧。但——”
“但什麼?”
“但可以用資源砸。”天道語氣平淡,“情緒結晶能補充精神層面的消耗,信仰之力能加速肉身修復,再加上一些滋補類的天材地寶——幾千情緒結晶和一部分能量砸下去,明天就能活蹦亂跳。”
蘇凡嘴角微微翹起,“倒是不貴。”
天道說:“對你來說不貴。對他自己來說,可能要攢一陣子。”
蘇凡低頭看了看陳陽,又看了看周圍那三個同樣疲憊的人,孔釋張揹著陳陽,姜禾和王建國跟在旁邊,一個個臉色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