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州長(1 / 1)
天道說:“霓虹國確實是個好素材,但那是以後的事。夏桀在那邊犁過一遍了,需要控制變數。美麗堅國顯然更合適一些。”
蘇凡點點頭:“實驗階段確實可以,只是美利堅國怎麼說?”
天道說:“美麗堅國的特點在於,它的正面和負面是共存的,而且勢均力敵。一部分人相信‘美國夢’,一部分人覺得美麗堅國完了。這兩種意志的碰撞,本身就是一種動態平衡。”
它頓了頓。
“在這種環境下凝聚出來的國運,會是複雜矛盾的,但正因為複雜,才更有研究價值。”
蘇凡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你剛才說,成功率挺高?”
天道說:“對。因為美麗堅國的人,本身就喜歡‘相信’。他們相信自由,相信民主,相信美國夢,相信自己是山巔之城。這些相信,都是現成的養料。”
“也好!如果美麗堅國實驗陳功,那麼將迎來國運時代。”
……
美利堅國天命的覺醒。
紐約,時代廣場。
七塊巨型LED螢幕同時播放著可口可樂的廣告,人群熙熙攘攘,遊客舉著手機自拍,街頭藝人踩著滑板車穿梭。
一個年輕人緩緩抬起頭,陷入震撼之中,緊接著更多的人抬起頭。
天空中,出現了一隻鷹,不是真實的鷹。只是一道虛影。
巨大無比、遮天蔽日、卻又有幾分透明的虛影。
那鷹的輪廓清晰得不可思議,展開的雙翼,鋒利的喙,微微低垂的頭顱,每一根羽毛的邊緣都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在正午的陽光下,像一幅覆蓋了整個天空的水墨畫。
年輕人張著嘴,手機從手裡滑落,砸在地上。
他沒有去撿。
因為他看見了那隻鷹的眼睛。
那兩隻眼睛,正在俯視著他,俯視著一個人。
……
洛杉磯,好萊塢標誌牌下。
一群遊客正在拍照,擺著各種姿勢。
一個女孩突然指著天空:“那是什麼?”
所有人抬起頭。
然後沒人說話了。
好萊塢標誌牌上方,那隻鷹巨大的翅膀從山頂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太平洋,整個洛杉磯盆地都在它的陰影之下。
但那陰影不是黑暗。
是某種奇異的、金色的、透明的光暈。
陽光透過鷹的影子灑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羽毛形狀的光斑。
一個老人跪了下去,沒有人嘲笑他。
因為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這東西,是來幹什麼的?
……
芝加哥,威利斯大廈。
103層觀景臺上,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正對著窗外出神。
他不是在欣賞風景。
他是華爾街的交易員,今天休年假,腦子還在想著道瓊斯指數。
然後他發現外面的天變了。
不是變黑。
是變亮了。
一種奇異的金色光芒從雲層中透出來,把整個芝加哥的天際線染成了琥珀色。
他抬頭,看見了那隻鷹。
那雙金色的眼睛正對著他。
交易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腦子裡一片空白。
只有一句話在迴盪:
這他媽是什麼?
……
休斯頓,約翰遜航天中心。
控制大廳裡,所有人盯著大螢幕。
螢幕上顯示的是國際空間站的實時畫面。
從太空看地球,北美洲的上空,漂浮著一個巨大的金色輪廓。
那個輪廓的形狀——
“放大。”指揮官的聲音很輕。
畫面放大。
那是鷹。
一隻鷹的虛影,覆蓋了整個美國本土。
從西海岸到東海岸,從加拿大邊境到墨西哥灣,那巨大的翅膀平平地展開,像一隻展開雙臂的巨人,靜靜地懸浮在大氣層中。
不是實體,是光。
是某種沒有人見過的、無法解釋的光。
所有美國人忽然想起一件事。
白頭鷹。
那是美國的國鳥。
那是美國的國徽。
那是美元硬幣上的圖案。
那是——
他打了個寒顫。
……
美國全境上空出現巨型白頭鷹虛影,覆蓋整個北美大陸,原因不明。
CNN的直升機正在華盛頓上空盤旋。鏡頭裡,國會大廈的穹頂上方,那隻金色的鷹正靜靜地懸浮著。它的眼睛半閉著,像是在俯視著什麼,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內布拉斯加州,州長官邸。
州長詹姆斯·霍洛威站在窗前,手裡攥著一份剛送來的農業報告。
報告上的數字觸目驚心,連續的乾旱,玉米產量預計下降百分之四十,大豆減產過半,全州已經進入農業緊急狀態。他簽署的緊急撥款法案堆在辦公桌上,像一疊沒用的廢紙,因為州財政早就空了。
秘書敲門進來,聲音有些發顫:“州長,有媒體想連線採訪,問您對‘國運顯化’的看法。”
霍洛威沒回頭:“告訴他們,我正在看。”
秘書猶豫了一下,又問:“那您怎麼看?”
霍洛威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那笑聲乾澀得像內布拉斯加的土地。
“我怎麼看?”他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農業報告,在秘書面前晃了晃,“你看見這個了嗎?玉米快絕收了,大豆快絕收了,農民快破產了。我簽署的緊急法案堆了一桌子,可是沒有錢,沒有人,沒有水……”
“然後你給我看那個憑空出現的鳥?別說他是什麼一群蠢豬認為的國運顯化,我不關心。”
秘書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霍洛威把報告扔在桌上,走到窗前緩緩開口。
“知道農民們在說什麼嗎?”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他們問我,州長,這是上帝的旨意嗎?我說我不知道。他們問我,州長,糧食減產我的家人怎麼辦?我說,我不知道。”
窗外,那隻鷹依然靜靜地懸浮著,金色的眼睛半閉,像是在俯視著什麼,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霍洛威盯著那雙眼睛,忽然覺得那雙眼睛也在盯著他。
“這些年,我見過太多事了。”
他的背影在窗前的逆光中顯得格外孤獨。
“那個小歌星說有個山海界,我信了。暴君從歷史裡走出來,我看了。他甚至打爆了我們的軍隊。神佛顯聖,我也看了。可我看著內布拉斯加的土地一年比一年幹,看著我的農民一年比一年窮,看著那些孩子餓著肚子上學——”
他頓了頓。
“那些神,那些聖,那些從天而降的東西,有一個幫過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