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士兵(1 / 1)

加入書籤

內布拉斯加州長官邸,凌晨三點。

霍洛威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隻巨大的金色巨鷹。它在夜空中靜靜懸浮著,翅膀微微展開,金色的光芒灑在整個州的上空。那場雨之後,它似乎更亮了一點。

但也只是一點。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平板電腦。螢幕上是一份來自州農業局的報告:那場雨讓表層土壤暫時溼潤,但地下水位沒有明顯回升。如果接下來一個月沒有更多降水,玉米和大豆的減產幅度依然會超過百分之三十。

“還是不夠。”他喃喃道。

身後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

秘書推門而入,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她看起來比三天前憔悴了不少——這幾天她幾乎沒睡過覺。

“州長,您該休息了。”

霍洛威接過咖啡,苦笑了一下:“休息?你覺得我現在睡得著嗎?”

秘書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愛荷華州長髮來抗議信。”

霍洛威愣了一下:“抗議?”

“他們說您‘偷’了他們的雲。語氣不太友好。”

霍洛威差點被咖啡嗆到,不過也合理,畢竟美利堅國下轄五十州之間的關係不能說是親密無間,也算得上無感了。

畢竟美利堅國的中央和地方的關係,大體上類似周天子與諸侯。

或許美國的總統需要為全國的一體考慮,但是州長大都是本州的國民選舉出來的。

而兩個不同的州彼此之間雖然關係一般不會太惡劣,但也絕對算不上友好。

“偷?那雲是自己飄過來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秘書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州長,現在我們州都知道那雲是您‘請’來的。有人說您是英雄,有人說您是巫師,還有人說——”

她頓了頓。

“說什麼?”

“有人說您該競選總統,你才能在新時代讓美利堅國再次偉大。”

霍洛威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咖啡杯放在窗臺上,重新看向天空上的那隻鷹。

“我只是想救這片土地上的農民。”他輕聲說,“僅此而已。”

秘書沒有回答。

……

美利堅國,邁阿密港,一艘巨大的郵輪緩緩靠岸。

海關官員卡洛斯·羅德里格斯站在檢查口,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今天有三千多名乘客要入境,他得一一核對證件。

這是他的工作,幹了十五年。

枯燥,重複,沒人感激。

但卡洛斯從不抱怨。因為他知道,這份工作很重要。防止非法入境,防止走私,保護這個國家的安全。

今天,他遇到了一個人。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證件齊全,看起來毫無問題。但卡洛斯總覺得哪裡不對。

“先生,請您稍等。”他說。

中年男人笑了笑,眼神裡閃過一絲不自然。

卡洛斯把證件放進掃描器。資料顯示一切正常。

但他就是覺得不對。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他忽然感覺到一股溫暖,從背後傳來。

他睜開眼,彷彿得到天空之上那隻白頭鷹的力量權柄的認可。

中年男人正盯著他,眼神裡多了一絲緊張。

卡洛斯沒有說話。他拿起對講機,叫來了兩個同事。

“請開啟您的行李。”他說。

中年男人的臉色變了。

三分鐘後,他們在行李夾層裡發現了五公斤來自別的國度的抗生素藥品。

該死的走私犯居然偷渡來自別的國度的抗生素藥品,簡直罪大惡極,難道不知道他們的國度,病人生病之後醫院可以免費治療嗎?醫生難道會不給開止痛藥嗎?

居然帶抗生素藥物進入這個國家,簡直罪大惡極。

根本不敢想要是讓這些藥品流傳開,誰還會去醫院呢?醫生還能有收入嗎?簡直就是蟲豸!

……

中東某地……

下午三點的太陽像一塊烙鐵,把整個沙漠烤得冒煙。空氣裡瀰漫著硝煙、血腥和某種說不清的腐臭味。

傑森·科爾特斯靠在倒塌的土牆後面,大口喘著氣。

他的左腿中彈了。一顆AK的子彈從側面擦過,帶走了巴掌大的一塊肉。血一直在流,他用急救包裡的繃帶死死勒住,但繃帶早就被血浸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腿還在,但已經沒了知覺。

“操……”

傑森今年二十四歲,加入海軍陸戰隊三年。來中東之前,他在洛杉磯東區長大的,那個地方的街道名字比戰場還危險。

十五歲加入幫派,十七歲第一次蹲監獄,十九歲法官給了兩個選擇:去監獄蹲十年,或者去軍隊服役。

他選了軍隊。

至少這裡有飯吃,有槍拿,不用每天擔心街對面的小子會不會給他來一槍。

當然,戰場上也有子彈。但那些子彈是衝著他來的,不是衝著他這個人,僅僅是因為他是美軍。

明明他們給這個落後的國度帶來了自由,帶來了民主。

誠然他在這個落後的國度燒殺搶掠,是為了石油,但這不也給這個國家帶來了好處。

結果這群刁民不僅不友好,還用子彈招呼他,認為他們是侵略。

這個區別,他花了兩年才想明白。

遠處傳來喊聲,是阿拉伯語,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出來!我們看見你了!”

傑森沒有動。

他知道自己被困住了。巡邏隊遭遇伏擊,他的四個隊友全死了。兩個當場被炸飛,一個被爆頭,最後一個在逃跑的時候被追上,用刀割了喉嚨。

他親眼看見的。

他只能跑,拼命跑,然後躲進這片廢墟。

現在,他被堵在這裡。左腿廢了,M4卡賓槍還剩半個彈匣,十五發子彈。外面至少有五六個反抗軍,從聲音判斷,正在從三個方向包抄過來。

“操……”

他又罵了一句。

不是怕死。

是覺得窩囊。

在洛杉磯東區混了那麼多年,刀光劍影見過無數,從沒栽過。現在跑到八千英里外的這片破沙漠裡,被幾個連正規軍都不是的武裝分子堵著等死。

這他媽算什麼事?

他摸出最後那根菸,叼在嘴裡,沒點。

這是他老爹教他的。死到臨頭的時候,點上最後一根菸,死得像個體麵人。

他想起他老爹。老科爾特斯也是混幫派的,五十二歲那年死在街頭,被敵對幫派的小混混捅了十七刀。

葬禮那天,沒有人來。

連他兒子都沒來,傑森那時候在少管所。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難看。

“老爹,我來找你了。”

外面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傑森扔掉煙,端起槍,瞄準那堵隨時會有人翻過來的矮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拉一個墊背的。

但他想試試。

然後,他感覺到了什麼。

一股溫暖。

從背後傳來。

不是陽光,陽光只會曬得他頭皮發疼。這種溫暖很輕,很柔和,像小時候他媽媽還在的時候,冬天夜裡給他掖被子的那種溫度。

傑森愣住了。

他回過頭,什麼都沒看到。只有那堵塌了一半的土牆,和牆外無邊的沙漠。

但他抬頭的時候,看見了。

那隻鷹。不是真的鷹,是虛影。一隻巨大的、金色的、半透明的鷹,正靜靜地懸浮在天空上。

從伊拉克能看到美國國運化身的鷹嗎?

當然能。

那隻鷹覆蓋了整個美麗堅國本土,但它無處不在,或者說它的存在,能投射到世界上任何一個有美麗堅國人的地方。

那雙金色的眼睛,正望著他。

傑森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

自己的腿上,那片血肉模糊的傷口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

但它正在一點一點地滲進傷口裡。血,不流了。

傑森瞪大眼睛,伸出手,想摸一摸那道光。手觸碰到傷口的瞬間,金色光芒消失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