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天命之子(1 / 1)
蘇凡看著面前那張鋪滿整個光幕的世界地圖。一百多個光點在同一時刻亮起,像一場無聲的煙火。
他嘴角微微翹起。
“開始了。”
天道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難得的感慨:“一百三十七個。比預想的還多幾個。”
蘇凡挑眉:“怎麼說?”
“有些國家人口剛過五十萬,但民族凝聚力意外的高。某個小國三十幾萬人,認同感強得離譜。強行捏出來的國運雖然小,但很凝實。”
蘇凡笑了。
“所以現在全球各地都在看戲?”
天道調出幾十個畫面,在光幕上鋪開。
倫敦上空,那頭傷痕累累的雄獅正在仰天長嘯,聲浪震得英吉利海峽對岸的高盧雄雞羽毛倒豎。巴黎那邊,雄雞展開雙翼,利爪下燃起革命的烈焰,對著海峽的方向發出一聲尖銳的長鳴。
“它們在打招呼?”蘇凡問。
“在示威。”天道糾正,“英法千年世仇,國運一見面就掐,很正常。”
蘇凡點點頭,目光移向另一塊畫面。
富士山上空,八岐大蛇的八顆頭顱緩緩擺動,蛇瞳死死盯著有夏國方向。那裡,夏桀的王座上空空蕩蕩,但那股陰冷的鬼修氣息,隔著東海都能感覺到。
“這條蛇怨氣挺重,看來你操縱夏桀還真是被霓虹國記恨慘了。”蘇凡評價道。
“霓虹被夏桀犁過一遍,國土只剩本州和北海道。有夏國佔據四國島和九州島,八岐大蛇不恨才怪。”
印度,那頭灰白色的巨象揚起長鼻,發出一聲低沉的梵唱般的長鳴。恆河水開始倒流,德干高原上的每一塊石頭都在震顫。
“這頭象倒是挺穩重。”蘇凡說。
“揹負的東西太多,想不穩重都難。”天道回答。
“你有沒有感覺變化?”天道詢問道。
蘇凡愣了一下,轉過頭。
“什麼?”
天道重複了一遍,“你現在的精神力強度,有沒有變化?”
蘇凡皺了皺眉,下意識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狀態。然後他搖了搖頭。
“沒有。和之前一樣。”
天道沒有說話。
蘇凡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忽然想起什麼。
“等等,你是說……”
“美利堅國運覺醒的時候,”天道緩緩開口,“你身上多了一絲關注。你忘了?”
蘇凡愣住了。
他想起來了。那時候天道告訴他,美利堅國運在掃描全球關鍵節點時,發現了作為精神力體系第一人的他,分出了一絲力量附著在他身上。那絲力量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但確實存在。
“你是說,現在一百多個國運同時覺醒,也會……”
“對。”天道打斷他,“畢竟你是人類文明精神力體系走得最遠的人。沒有之一。所有國運在覺醒的那一刻,都會本能地掃描全球範圍內的關鍵節點。而你,就是那個最關鍵的節點之一。”
蘇凡沉默了幾秒。
他閉上眼睛,這次認真地去感知。精神力在體內緩緩流淌,掃過每一個角落,每一寸意識。他感知得很慢也很細,如同使用最細的篩子過濾自己。
然後他發現了一場,不是一股,而是一百多股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像一百多根最細的蛛絲,從四面八方飄來,輕輕搭在他身上。每一根都細得幾乎不存在,但合在一起,確實有那麼一點點若有若無的重量。
蘇凡睜開眼,表情有些複雜,“這國運的關注帶來的變化還真是一般啊!不過話說你那邊怎麼樣?夏桀不是你操縱的嘛!也算鬼修超凡體系第一。”
“鬼修體系的核心是靈魂,是對死亡、怨念、黑暗的感知。國運的關注,對我而言可能完全是另一種體驗。”天道回答道。
“那陳陽呢?”蘇凡忽然問,“咱們這位天命之子,人類文明精粹,內氣武道第一人,現在什麼反應?”
“沒什麼反應。”天道說,“他現在的狀態是武道三階,精氣神合一,但對這種細微的能量波動幾乎絕緣。那些國運關注落在他身上,撓癢癢的感覺都沒有。”
“不過也正常,畢竟這只是國運的關注而已,又不是直接國運認主了。”
“這小子,”蘇凡搖搖頭,“天天嚷著自己是天命之子,這下真成天命之子了,反而什麼感覺都沒有。”
天道沉默了一息,問:“這算不算求仁得仁?”
蘇凡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求仁得仁?陳宇求的是這個嗎?”
蘇凡指著光幕裡陳陽那張傻笑的臉。“他求的是人前顯聖,是當主角,是走到哪兒都有人喊陳哥牛逼。一百多個國運關注他?也虧他不知道。知道了估計也只會說一句哦,這不是應有之義嘛!”
天道沒有接話。
蘇凡繼續說:“你看他平時,屁大點事能在群裡刷三十條訊息。撿到一顆品相好的情緒結晶,能顯擺三天。現在一百多個國運的關注落在他身上,他倒好,完全錯失了顯聖的機會啊!”
蘇凡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點說不清的東西,“所以到底什麼是天命之子?”
天道想了想,回答:“從資料角度看,他現在確實是。精神力體系第一的你,鬼修體系第一的是我操縱的夏桀,內氣武道第一的他。三個第一,就他一個被一百多個國運關注了還毫無知覺。”
蘇凡笑了,“所以他是最像天命之子的那個一個,他自己信,別人也信,但他自己完全不知道這個天命到底是怎麼回事。”
……
山海界,熒惑島。
演武臺上,最後一道光芒剛剛散去,四道身影或坐或躺,大口喘著氣。
蘇凡靠在演武臺邊緣的石柱上,氣息還算平穩,只是額角微微見汗。他手裡拿著一塊情緒結晶吸收著,恢復精神力。
姜禾盤腿坐在臺面上,閉著眼,眉心微微發光。她面前攤著一個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剛才這場戰鬥的資料。即使累成這樣,她也沒忘了記錄。
孔釋張四仰八叉地躺著,胸口劇烈起伏,嘴裡嘟囔著:“姜姐你剛才那一下太狠了,我差點以為我要交待在這兒了……”
王建國趴在他旁邊,臉貼著演武臺的地面,一動不想動。
“讓我躺會兒……”王建國的聲音悶悶的,“就一會兒……”
那些輔兵們也東倒西歪地坐了一片。剛才這場混戰打了快兩個小時,誰也沒討到好。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打完架後的滿足感那種我還能打的滿足感。
蘇凡吸收完那塊情緒結晶,睜開眼,正要說什麼。
忽然,竹林那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那種正常的腳步聲。是那種一路小跑、踩在竹葉上沙沙作響、還伴隨著某種興奮的喘氣聲的腳步聲。
所有人都看向那個方向。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竹林裡竄了出來。
陳陽。“兄弟們!我來看你們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躺了一地的四個人,笑容越來越燦爛。
“你們這是剛打完?怎麼累成這樣?也太虛了吧!”
孔釋張艱難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躺回去,“陳哥,你怎麼來了……”
王建國趴在地上,臉還貼著演武臺,悶聲說:“小陳啊,還以為是鄒虞來了呢。”
陳陽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王叔你可真會開玩笑!鄒虞那個懶鬼,這會兒肯定還趴在那叢竹子下面睡大覺呢,怎麼可能主動走過來看你們!”
他學了個鄒虞慢吞吞的樣子,拖著步子走了兩步,把幾個人都逗笑了。
“它要來,得是這種速度走一步,等三秒,再一步,再等三秒。等它走到這兒,你們早就恢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