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死得其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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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沉默。“事情解決了?”

蘇凡淡淡地“嗯”了一聲,“那種殘次品,留著也是禍害。還是化作練假成真的燃料更好一些。”

天道沉默了一息,又問:“為什麼要親自走一遭?理論上,我操控美利堅國運,足夠弄死它。”

蘇凡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剛剛親手把一尊自以為是的四階神明碾成了最純粹的能量。

“殺人誅心嘛!”他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羽蛇神殺了三百萬人。三百萬個韭菜,三百萬份本來可以慢慢收割的情緒結晶、信仰之力,哪怕死了也有靈魂能量,動我的韭菜地還想有好果子吃?”

蘇凡頓了頓。“讓它直接死,太便宜它了。”

“我要讓它知道真相。讓它知道它不是憑本事活下來的,是我故意放的水。讓它知道它以為自己聰明絕頂的保命手段,在我眼裡就是個笑話。讓它知道它吞的三百萬人,是我養的韭菜。”

他嘴角微微翹起,那笑容裡帶著一點惡作劇得逞的快意。

“看它破防的那一瞬間,比殺它一百次都解恨。”

天道沉默了幾秒。“所以你是故意留那一線生機的?”

“對。”蘇凡點頭,“不給它希望,怎麼讓它絕望?不給它自以為翻盤的機會,怎麼讓它最後徹底崩潰?”

“而且你沒發現嗎?它崩潰的時候,那些三百萬靈魂的怨念、不甘、忿怒,全都爆發出來了。那種情緒的濃度,比普通人產的結晶要純。”

“界門吸收了那些情緒,吸收了它那一半本源,吸收了他,現在真實多了。下次再有人進永珍島,會發現門後資料額比以前更真實。”

天道終於開口:“所以它最後的價值,是給界門祭旗。”

蘇凡笑了,“對。也算是死得其所。”

天道沉默了一息,然後問:“下一步幹什麼?德魯伊體系那邊,要推進嗎?”

蘇凡點點頭,“行。你上點心就行,有這次羽蛇神搞出來的血脈模板,換個皮弄成凱爾特圖騰啊什麼的,強化一下精神力體系分支的德魯伊體系和馴獸師體系。”

天道的聲音裡難得帶上了一絲躍躍欲試。“要不,我給大英帝國也捏個國運?”

蘇凡沒有立刻給出答案。

天道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以為蘇凡擔心不夠成熟,又補了一句:“就按照美利堅那個模板來。大英帝國的國運外形就設計成獅子,和德魯伊的凱爾特圖騰,精神力體系升級正好一起推進。我已經推演過了,成功率很高。”

蘇凡還是沒說話,天道終於忍不住了:“怎麼?不行?”

蘇凡嘴角微微翹起,那笑容裡帶著一點天道很熟悉的意味,每次蘇凡要丟擲什麼重磅炸彈的時候,或者要搞什麼大事兒,都會露出這種表情。

“你一個一個來,不嫌麻煩嗎?人類文明該進入國運時代了!”蘇凡開口宣佈道。

天道愣了一下,“這麼著急嗎?是不是有點太激進了。”

蘇凡開口,語氣慢悠悠的。“激進?我不這樣認為,目前來看資料基本夠了,而且國運也算透過測試了,可以展開了,沒必要那麼小氣。”

“設計的事你熟。美利堅那個不是你設計的嗎?英國獅子不也在醞釀嗎?按那個模板來就行。文化符號對不上,就換個皮。”

蘇凡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很多人喜歡把國家擬人化,甚至把國際關係簡化為人際關係,這也算是滿足他們的幻想了。”

天道沉默了一息,回答道“明白了。”

“對了,大概會有多少個國運?”

天道調出資料,“算下來,人類文明大概可以出一百多個國運。”

蘇凡愣了一下,轉過身,有些好奇,“一百多個?人類足足兩百來個國度吧。怎麼才能出一百來個,有些國家沒辦法整出來國運嗎?”

天道平靜的解釋道,“國運的本質,是群體意志的凝聚。需要足夠多的人‘認同’這個國家,才能凝聚成形。有些國家人口太少,根本達不到這個門檻。”

蘇凡挑眉:“哦!門檻是多少?”

“根據美利堅和原住民的資料推演,至少需要五十萬人以上,對國家有穩定的認同感。低於這個數字,凝聚出來的東西不成形,最多算個‘地方守護靈’。”

蘇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所以一些島國、小公國,都夠不上?”

“對。”天道說,“一些人數太少的國家,他們就算我強行捏國運,也是虛的,風一吹就散。”

蘇凡笑了。

“有意思。一百多個國運同時出現,剩下那些小國幹看著?”

天道沉默了一息,“他們可以申請加入大國的國運體系。”

蘇凡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你是說,讓他們抱大腿?”

“可以這麼理解。”

……

那一天,人類文明的歷史被悄然撕裂。

沒有預兆,沒有警告。就在某個平凡的午後,全球所有國家的版圖上空,同時震盪起無形的漣漪。

那並非是物理意義上的震動,而是深植於意志的共鳴。國運,這一隻存在於古老傳說與玄學譫妄中的概念,被某種至高無上的意志,強行從概念的虛空中拖拽而出,烙印在了每一個國家的命脈之上。

華國的上空,一條足以令所有人靈魂顫慄的金色龍形氣運,在雲端緩緩睜開了雙目。它的每一次吐息,都攪動著九州大地上的靈機脈絡,那些沉睡千年的龍脈,在這一刻齊齊復甦,發出低沉的轟鳴。

……

法蘭西國的上空,燃燒起一片赤紅的霞光。

那不是晚霞,那是無數虛幻是羽毛在虛空中燃起的火焰。一隻巨大無朋的雄雞,從巴黎聖母院的尖頂與凱旋門的拱門之間擠了出來。它昂首挺胸,冠冕如火,羽翼間抖落的每一片光羽,都化作自由、平等、博愛的箴言,飄落在法蘭西的每一寸土地上。

高盧雄雞。

它沒有白頭鷹的威嚴,也沒有巨龍的浩瀚,但它有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驕傲,那是無論被踩進泥土多少次,都能再度昂起頭顱,用最尖銳的鳴叫撕破黑暗的驕傲。

雄雞展開雙翼,雖然無法真正翱翔九天,但它利爪下的泥土,永遠盛開著帶刺的玫瑰與革命的烈焰。它發出一聲尖銳的長鳴,彷彿在說:你曾是世界的霸主,而我,是歐羅巴的先鋒。

……

不列顛群島的上空,那曾經籠罩日不落帝國榮光的霧靄,在這一刻被撕裂。

一頭龐然巨物的虛影,從泰晤士河底沉睡千年的淤泥中緩緩站起。它的鬃毛是燃燒的王冠,它的瞳孔是帝國舊夢裡永不落山的殘陽。

那是一頭雄獅,不列顛雄獅,它絕非動物園中供人賞玩的溫順造物。身上有可見的傷疤,每一道傷疤都是一場戰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遺留的血與火。

它仰天長嘯,聲浪穿透英吉利海峽,震得對岸的高盧雄雞虛影都微微一頓。那嘯聲中,不僅有君王的威嚴,更有幾分垂垂老矣卻依舊擇人而噬的暮年兇戾。

倫敦的大本鐘應聲而鳴,鐘聲化作金色的波紋,一圈圈加固著這頭國運雄獅的軀體。獅子垂下頭,金色的眸子掃過白金漢宮與唐寧街,那裡,有老紳士摘下禮帽,遙遙向它行禮。

大英帝國的日不落雖已日落,但獅子的牙齒,依舊鋒利。

……

東方狹長的群島之上,正瀰漫著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陰冷,潮溼,帶著深海淤泥與陳年血腥的混合氣味。

富士山的山口,沒有噴出岩漿,而是噴出了濃郁的、近乎實質的黑霧。黑霧中,八顆巨大的頭顱,緩緩探出。每一顆頭顱都如一座山丘,每一雙蛇瞳都像是一輪燃燒著幽火的冷月。那是一條蛇,一條不該存在於神話之外的災厄之蛇,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從霓虹的國運深處甦醒,從神代與現世的裂隙中爬出。八個頭顱微微擺動,有的彷彿嘶鳴著天照的古老諱名,有的彷彿低語著神風的殘響,有的彷彿默默咀嚼著近代以來那片土地曾吞噬過的野心與瘋狂。

八條尾巴橫掃過僅剩本州、北海道兩座島嶼,目光最終定格在有夏國,滿是怨恨。

……

印度洋上蒸騰的水汽,在這一刻凝滯了。不是雲,不是霧,而是一層古老得近乎腐朽的灰色煙靄,從恆河的淤泥深處、從德干高原的每一塊玄武岩縫隙中滲透而出,緩緩匯聚。

煙靄中,一對巨大的象牙刺破虛空。

那象牙並非純淨的白,而是浸染了數千年祭祀的煙燻、王朝的更迭、無數生靈生死輪迴的斑駁灰黃。緊接著,頭顱顯現,那是一頭巨象,一頭彷彿揹負著整個印度所有歷史重量的遠古巨象。

皮膚褶皺如喜馬拉雅的溝壑,每一條紋路里都流淌著印度河的文明殘片與孔雀王朝的塵沙。耳朵緩緩扇動,每一次扇動都掀起孟加拉灣的風暴。

四根粗壯如千年榕樹根部的象腿,踏在德里紅堡的穹頂、踏在泰姬陵的大理石上,卻未損一磚一瓦,它是國運,存在於現實與非現實的裂隙之間。

雙眼太過深邃,深邃得不像是野獸,而像是一位見證了無數神祇誕生又隕落的苦行僧。眼中沒有雄獅的兇戾,沒有雄雞的驕傲,也沒有八岐大蛇的陰冷,只有一種,沉重。那是一種揹負了太久、壓得脊樑近乎折斷卻始終未曾倒下的沉重。

國運巨象揚起長鼻,發出一聲長鳴。

是無數誦經聲、無數祭祀煙火、無數生老病死匯聚成的低吟梵唱,從印度河流域一路流淌到恆河三角洲,彷彿要喚醒沉睡在每一寸土地上的古老神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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