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蕩魔（1 / 1）
獸人星球，蠻荒自然，無數部落如星星之火散佈其間，烈山部落只是十萬大山中平平無奇的一個部落，沒什麼不凡之處，非要說什麼不同，大概就是弱小的。
部落獸人總計也不過兩三萬，這還是包含了老弱病殘幼，甚至幼兒佔的比列並不低，如果是人類的社會結構來看，這根本是不健康的。
只能說屬於是獸人文明特色，才怪異的維持著這種狀況，獸人真就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死了一茬又一茬，靠著強橫的生育能力活著。
薩滿首領勉力維持著架子不倒，畢竟烈山周圍有著數個大部落，所以烈山部落的日子並不好過。
烈山部落的首領薩滿叫蛇烈，很顯然是蛇獸人，整個部落十之八九都是蛇獸人，這個名字在大部落裡或許有人聽過，但不會有人在意。
蛇烈已經很老了，三十六歲在獸人部落中屬於難得的高壽了，蛇烈有時候覺得自己早就該死了，但是不敢死亡。
因為他是怕死了之後，烈山部落就散了。他死了，誰來主持祭祀？誰來調解紛爭？誰來跟周邊那些大部落談判？誰來保護那些幼崽？
年輕的時候部落獸人數量遠比現在更多，雖然他也不知道以前烈山部落有多少獸人，但現在烈山部落的領地越來越小，獵物越來越少，連河裡的魚都不往這邊遊了。
他年輕的時候，烈山部落不是這樣的。那時候，部落裡還有強大的勇士，還有能在百里之外射中飛鳥的獵手，只是現在沒有了。勇士死在了戰場上，獵手死在了林子裡。
沉寂的夜晚，大多獸人蜷縮在獸皮上閉著眼睛，沉沉睡去，少數照顧著幼崽，極少數用樹枝在地上畫著誰也看不懂的符號。
蛇烈看著部落，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撐著的，不過是一具屍體。部落已經不是部落了，是一個正在慢慢腐爛的屍體，但是好像他沒有治療的辦法。
就在蛇烈思考的時候，天空裂開了一道縫，縫隙裡透出金光。那種濃郁到像液體一樣流淌在空中的金色光芒。
蛇烈猛地站起來，動作快得不像一個老者。手中的骨杖差點脫手，但他攥住了，攥得指節發白。
蛇烈睜大眼睛，看著那道裂縫，看著出現的流光。他活了三十六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景象。他的父親沒有見過，他的祖父沒有見過，烈山部落的祖祖輩輩都沒有見過這景象。
一道身影自光中走出，披髮跣足，金甲玄袍，蛇烈猜測對方應該也是獸人，只是這個獸人身體沒有毛髮也沒有鱗甲，不知道是什麼種族。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吵醒了烈山部落的獸人們，一道身影手持一柄骨刀朝著光中走出的傢伙刺去。
他是蛇勇，烈山部落最強壯、最勇敢的戰士，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是管他呢？
骨刀刺了出去，刀身上纏著褪色的獸筋，握柄處被汗水和血水浸潤得油亮。握著刀的那隻手臂粗壯如樹幹，鱗片在火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骨刀刺到真武身前三尺的地方就停住了。不是蛇勇自己停的，是無形的牆壁擋住了他。
那堵牆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刀尖抵在無形的壁壘上，發出刺耳的磨擦聲，火星四濺。蛇勇的虎口崩裂了，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滴在腳下的泥土裡。
“我為真武玄天上帝，北極蕩魔天尊！”降臨獸人世界的真武說出了降臨以來的第一句話，宣告著祂的降臨。
然後蛇勇身軀直接被神力壓成一片血霧炸開，血霧在空中凝了一瞬，像一朵盛放的花。
對神出手還是普通的獸人，只能說死有餘辜，難不成神恩如海，神威如獄是騙人的？
烈山部落的營地裡，連風都停了，篝火不再跳躍，樹上的葉子不再顫動，連遠處山脊上隱隱約約的獸吼都消失了。所有的獸人都在看著那片消散的血霧，看著那個站在金光中、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的身影。他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為何是真武降臨此世，不就是因為這位有蕩魔神職，來這裡只有一個目的，掃平各種聲音。
不僅不怕把事情鬧大，甚至要鬧得越大越好。
“瀆神者，此其罰也。”真武開口道，聲如雷震。
蛇烈跪在地上，骨杖橫在身前，額頭低垂。他想用這種卑微的姿態換取那個存在的憐憫。部落眾獸人見薩滿都紛紛效仿，一時間磕頭如搗蒜，神威如獄，內心根本沒有一絲反抗的念頭。
“起來。”真武說。
蛇烈的身體不聽使喚地站了起來，不是他想站，是無形的力量讓他站，言出法隨不外如是。
蛇烈站在那裡，仰著頭，看著這個比他高出許多的存在，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話。“您是誰？”
真武低下頭，看著對方，那一眼很輕，像是風拂過湖面。
“吾名真武。北極蕩魔天尊。”祂頓了頓，“吾來此世，為掃平一切妖魔邪祟，為建立地上神國。爾等，若願奉吾為主，當得庇護。若不……”
真武沒有說下去。也不需要說下去。蛇烈的膝蓋又軟了，因為內心深處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敬畏。他跪了下去，額頭貼地，骨杖橫在身前。
真武也沒想到事情居然順利到這個程度，真武垂下目光，看著那些跪伏在地瘦骨嶙峋、連脊背都在發抖的獸人，他們的臣服來得太快，快到他甚至不需要再展示任何神威。
只是這個部落的獸人太弱了，但這對神明來說是問題嗎？神明最擅長的不就是賜福嗎？只有信仰足夠，分分鐘都能拉出一大批狂信徒。
而這個獸人世界，智慧生命茫茫多，且沒有神明體系，只要願意發展速度根本不敢想有多快。
真武抬起右手，五指張開，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一種溫和的、像泉水一樣從指尖流淌出來的光，神術·玄冥靈澤。
神術落在那些跪伏的獸人身上，落在他們乾裂的皮膚、凹陷的肋骨、磨損的鱗片上。不是尋常治癒，而是從生命根源給予的滋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