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五感皆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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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雖不知青松子道友所說的是何種大陣,但昔日遊歷洪荒時,倒也破過幾處陣法,算是略有體會。”

此言一出,赤精子與青松子頓時神色一亮,齊聲讚道:“原來孔道友竟是陣法大家,失敬失敬!”

“有孔道友在此,想必那先天大陣定是手到擒來。”

“貧道也如此認為……”

聽二人這般稱讚,孔宣卻搖頭苦笑:“兩位道友切莫如此抬舉,在下不過是倚仗靈寶之便,才得以破解一些尋常先天陣法,即便如此也需耗費數百上千年光陰。

若是遇上棘手的大陣,莫說千年,只怕更久,甚至還有性命之危。”

他語氣懇切,將自己破陣的依仗與侷限坦然道出,既未過分自謙,也未誇大其能。

赤精子與青松子聞言相視一眼,神色稍斂,卻也未減興致。

赤精子撫盞笑道:“道友過謙了,縱有靈寶相助,能辨陣機、耐得千年枯守破禁,這般心性與見識,已非我等可及。”

青松子亦點頭附和:“正是,貧道在那陣中百年,如盲人摸象,幾無頭緒,道友既有破陣經驗,無論快慢,總比我二人這般毫無章法要強上許多。”

他們所言確是實情。

雖說二人皆出世於周山之中,但如他們這般生靈,在此山中不知凡幾。

能尋得一座先天大陣,已是莫大的機緣,想要破陣取寶,更是難上加難。

如今身旁竟有一位通曉破陣之法的同道,他們心中如何不喜?

只見青松子當即開口道:“不如這般,若道友助我等破陣,陣中寶物可由道友先行擇取。

若僅得一件,便以價值相仿之物補償我二人,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一旁的赤精子也立刻附和:“青松子道友所言極是,只要大陣能破,其中寶物便由道友先選,若是靈根,亦可由道友先行收取,往後我們再議不遲!”

聞聽二人所提條件,孔宣略作沉吟,便有了決斷:“兩位道友既如此誠意,在下若再推辭,便是不近人情了。”

他話鋒一轉,神色卻鄭重起來:“只是有言在先,倘若那大陣過於兇險棘手,你我須當機立斷,即刻退出,否則一旦深陷其中,恐怕千萬載歲月亦難脫身。”

“道友所言極是!”二人連連點頭,“若當真險不可為,便是機緣未到,自當斷然捨棄,豈可強求?”

見他們應得爽快,孔宣也不再多言,只頷首道:“如此便好。”

當下由青松子在前引路,孔宣與赤精子緊隨其後,三人化作流光,穿雲過壑,徑往那先天大陣所在之處而去。

同時,一路之上,青松子也是介紹起那座先天大陣的氣息。

不過數日功夫,眼前便現出一座地勢平緩的山頭。

青松子在一旁解釋道:“貧道此前為尋坐騎,追趕一頭金仙境界的赤睛獸至此,不慎誤入了此處的先天大陣。”

說著,他按下雲頭,落至一方光滑如鏡的石板近旁。

“此處便是那先天大陣的入口,只需再向前一步,便會陷入陣中。”

孔宣目光掃過四周,但見山石草木與尋常洪荒景象並無二致,心中卻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當即取出地象芭蕉扇,周身五色光華流轉,將自身護得嚴嚴實實。

赤精子與青松子見他出手便是一件上品先天靈寶,眼中頓時一亮,信心大增。

他們手中雖也有靈寶,卻皆是後天之物,雖位列上品,但與先天之寶相比,終究差了一籌。

但兩人畢竟都是金仙后期的修為,也是在略一震驚之後,立刻做出了準備。

只見赤精子身上紫綬仙衣紫氣蒸騰,化作一道朦朧光罩護住周身,青松子亦揮動青色木杖,一道清澈青光繚繞而起。

見二人皆已準備妥當,孔宣神色一肅,沉聲道:“兩位道友,請緊隨我後,切莫走散。”

言罷,他一步踏出,身影沒入那先天大陣之中,那赤精子和青松子也不敢耽擱,立刻跟在了孔宣的身後。

孔宣一步踏入陣中,眼前驟然化作一片流轉不定的七彩光華。

這光華並非尋常先天陰陽五行所化,而是縈繞著某種迥異於常的法則氣息。

陣中神識更是受制,甫離身外數丈,便如泥牛入海,消散無跡。

他正欲回首察看赤精子二人是否跟上,四周七彩光華卻忽地緩緩旋動起來。

初時猶緩,旋即愈轉愈急,光影交錯亂竄,直攪得人心神搖曳、靈臺昏亂。

幾乎同一刻,孔宣手中地象芭蕉扇應機一拂,周身五色神光隨之流轉,其中屬土黃渾厚的一道驟然大盛,如大地承載萬物般將他穩穩護在中央。

光華罩定,那股侵擾心神的混亂之感方漸漸平息。

他定神望向身後,卻只見茫茫彩光流轉不休,哪裡還有赤精子與青松子的身影?

“這先天大陣果然不凡,雖不似四象芭蕉樹那般殺機凜冽,但這遮蔽感知、惑亂方向之能,著實驚人。”

須知三人本是同時入陣,他又特意出言叮囑緊隨其後,即便如此,那二人竟也在踏入陣門的頃刻間失散無蹤。

“如此也好,少了他們在一旁,反倒能放手施為。”

心念既定,孔宣便朝那七彩光華深處穩步走去。

然而就在他踏出第一步的瞬間,四周流轉的光華驟然加速,絢爛的色彩幾乎擰成一片令人眩暈的漩渦。

即便有五色神光護體,孔宣仍感到陣陣壓迫從四面八方襲來,靈臺隱隱作痛。

他當即祭出風象芭蕉扇,凌空一拂,清風過處,神識頓覺一清。

與此同時,袖中北方玄元控水旗亦蓄勢待發,準備若是還是抵擋不住,就祭出此寶。

而這大陣雖不顯殺伐之氣,然而遮蔽五感、擾亂靈覺之能卻著實可怖。

方行數步,已接連遭遇數次感知剝離,若再深入,誰知還會遇上什麼?

只怕取寶不成,反將自己被困於這大陣之中。

但既已入陣,豈有空手而退之理?

孔宣定住心神,再度向前。

隨著他步步深入,七彩光華流轉愈疾,漸漸交織融合,最終竟化為一派混沌朦朧、無光無色的世界。

此刻,他的視覺、聽覺乃至神識感應,皆被壓制到近乎虛無。

再無猶豫,孔宣袖袍一振,北方玄元控水旗便出現在手中,隨後輕輕一搖,一道朦朧水光,便出現在了他的周身。

“這北方玄元控水旗不愧是極品先天靈寶,單單只是隨意催動,就比這地風芭蕉扇要好上太多。”

得此庇護,孔宣的信心也是愈發大增,隨後便進一步朝著那先天大陣之中,極速而去……

就在此刻,大陣另一角。

赤精子面色凝重,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意。

入陣之時,他分明緊隨孔宣與青松子之後,幾乎是寸步不離,可甫一踏入,眼前景象驟變,竟已獨陷於此。

雖早聽青松子描述過此陣玄異,親身陷落方知厲害。

他只邁了一步,便覺五感又被削去一層,靈覺如陷泥沼,周身彷彿隔了一層看不透的紗。

這般情形,怎敢再輕易深入?

“罷了……”他暗歎一聲,心頭已有退意,“既不知破陣之法,不如先尋退路,若真困死在此,不知何年何月方能脫身。”

這倒非他膽怯,實是有自知之明。

青松子當年被困陣中數百年方得脫身,自己修為手段與之不過伯仲之間,若強闖下去,怕也只是重蹈覆轍。

至於孔宣道友,雖道行看似高於二人,可面對如此先天大陣,恐怕也難說穩操勝券。

“不知陣中究竟藏著何等寶物,竟需這般可怖的大陣守護……”

念頭轉動間,赤精子已決意後退。

他凝神靜氣,試圖沿原路退回陣外,豈料剛向後挪了半步,周身壓力驟然倍增!

五感彷彿又被蒙上一層濃霧,連方才立足之處的位置感應都模糊起來。

赤精子身形一頓,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真真是……進也不得,退也不得。”

而大陣的另一角,青松子遇到了和赤精子一樣的情況,但是他卻要比赤精子冷靜了許多,知曉這處大陣之中,除了困人之外,並沒有任何殺機。

因此在發現自己和其他二人脫節之後,也是待在原地,靜靜的感悟周圍的流轉的氣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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