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離開東海(1 / 1)
然而這一切,與此刻的孔宣尚無直接關聯,至少眼下如此。
因知曉洪荒未來大勢,他並不願輕易涉入錯綜的因果之中。
可即便如此,那源自鳳族的滔天業力,終究會在將來影響他的道途。
身為元鳳嫡子,這般血脈因果,又如何能輕易擺脫?
而若要從鳳族血脈中剝離那浩瀚如海的業力,其中艱難,可想而知。
那元鳳身為準聖大能,亦絕不可能為一人而動搖全族氣運。
在族群存續的因果面前,個體得失,終究顯得渺小。
這其中牽連,多半與鳳族世代揹負的業力有關。
龍、鳳、麒麟三族,無不在尋覓化解業力之法。
日後鳳族或借人族氣運立商朝,或順天應人助周伐紂,皆是為消解這無量業力的種種嘗試。
畢竟只要有這等業力的存在,那日後無論是修行,還是機緣,都將受到影響,甚是若是業力深厚,還要承受業火焚身之苦。
不過就眼下而言,孔宣的修行之路尚可安然前行。
唯有境界愈高,對因果的感知才會愈發明晰、愈加深重。
即便強如道祖鴻鈞,在與魔祖羅睺大戰導致西方地脈破碎之後,亦須苦心償還這段因果,否則也不會讓那西方二聖,這般輕易成聖。
要知道,他們兩者的跟腳,是完全比不過三清、女媧的。
而這等存在都不願沾染宿債,孔宣又豈會天真地以為,元鳳孕育自己,辛苦剝離業力,全然不涉因果?
只是此刻,他並不急於憂心。
畢竟如今不過是太乙金仙修為,即便日後證得大羅,此事也非當務之急。
這等境界對鳳族化解業力而言,尚不足以提供真正的助益。
若依照日後的軌跡來看,自己莫名現身於三山關,必然與鳳族脫不了干係。
畢竟“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商朝乃鳳族苦心所立,借人族氣運沖刷族群業力,他們豈會甘心眼睜睜看著它覆滅?
雖說周室當興,鳳族亦在“鳳鳴西岐”中另下一注,可那背後真正主導的乃是人、闡二教,鳳族至多不過分得些許殘羹,又怎能與親手建立的商朝相提並論?
恐怕,這也正是日後自己以準聖之身,卻突然捲入商周之戰的原因。
若非涉及鳳族根本氣運,以他力壓燃燈、橫掃十二金仙的修為,洪荒何處不可逍遙,又何必涉入這等殺劫?
須知在封神之前,孔宣之名幾乎不顯於世間,若非因金翅大鵬被燃燈所伏,識出跟腳,怕是至聖人現身那日,也無人知曉他的真實根腳。
念及此處,孔宣心中不由浮起那個名義上的弟弟——金翅大鵬。
同為元鳳親子,兩人的命運卻截然不同。
以金翅大鵬的跟腳,天生蘊有先天陰陽二氣。
陰陽者,萬物之基,萬事萬物皆分陰陽。
若善加修行,其日後成就本該遠在自己之上。
可不知這金翅大鵬是抽了哪門子瘋,或者是受了何人蠱惑,竟將自身先天本源抽出,煉成了那後天靈寶“陰陽二氣瓶”。
自己以五行為本,煉就的五色神光尚且能剋制一切五行之屬的靈寶,而陰陽之道,本應比五行更為根本、更為廣闊。
便如先前那頭墨麒麟所御雷法,超脫五行之外,可若執掌的是陰陽神光,縱是這般雷法,怕也難逃剋制。
“也不知金翅大鵬如今在東海何處……若能提前遇見,定要阻他重蹈覆轍,免去日後名為弟子,實為坐騎的下場。”
自然,孔宣心中亦有私念。
那先天陰陽二氣,實乃洪荒難求的造化。
他遊歷四方這些歲月,從未遇見過任何純粹的先天陰陽之氣,可見其珍稀程度。
畢竟陰陽之道,是洪荒至高法則之一,但凡有志向的先天神聖,皆不會放過參悟此道的機緣,譬如那位太清老子,便是此道集大成者。
而孔宣若想避開日後被準提道人七寶妙樹所克的命運,參悟陰陽、甚至煉化陰陽本源,幾乎是必經之路。
如此看來,那先天陰陽二氣,終究是繞不開的機緣。
只可惜,他與大鵬自孕育之初便天各一方,未曾同源成長。
東海茫茫,浩渺無垠,如今又值風雲將起之際,尋人更是難上加難。
此等因果,終究還需……緣法牽引。
心念流轉間,孔宣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五色長虹,徑直離開東海,朝著洪荒大陸的方向掠空而去。
此番東海之行,收穫之豐遠超預期,繼續待下去,難免捲入紛爭之中。
而現在,不僅集齊了先天陰陽水行、金行二氣,更意外獲得了一道先天戊土之氣。
如今只差最後的己土之氣,便可五行圓滿,以無上道基衝擊大羅金仙之境,念及此處,縱然道心沉靜如他,亦不禁泛起幾許波瀾。
更何況,尚有九天息壤、龍虎如意、以及那株蘊含先天甲木本源的上品靈根在手。
尤其是九天息壤,與此前在不周山所得的淨世白蓮相合,正可借其生生造化之能,催熟靈根。
若再輔以三光神水,成長之速必能倍增。
一旦淨世白蓮完全成熟,以其“萬法不侵”的先天防禦之能,同階之中恐怕再難有誰能破其守禦。
除非對手執掌專擅殺伐的極品先天靈寶,甚或那寥寥幾件先天至寶,否則任你神通萬千,亦難越此蓮護持之光。
而這類足以破開淨世白蓮防禦的靈寶或至寶,無不被洪荒頂尖的大能所執掌。
以孔宣當下的修為境界,自不會主動與那般存在牽扯。
因此短期內,他尚不必為此事煩憂。
但謹慎之心不可無。
身懷重寶,終究不宜輕易顯露,否則難免引來覬覦之輩,甚或有大能不顧顏面,行那強奪之事。
畢竟太乙金仙與大羅金仙之間,乃是一道天塹,縱有靈寶護身,若真遇大羅出手,能否脫身尚是未知之數。
大羅者,收束過去未來,凝聚頂上三花,一證永證,已非尋常時空所能束縛。
面對這等存在,再多的靈寶也難彌境界之差。
……
光陰流轉,倏忽數百載。
這一日,孔宣的身影出現在了南海浩瀚波濤之上。
他未循原路直接返回雲霞山洞府,是因如今洪荒東大陸已顯紛亂之象,若仍從舊途歸返,只怕耽擱更久。
故而繞行南海,雖路途稍遠,卻可避開諸多是非。
此行自然也存了另一番心思。
南海浩瀚,未必沒有潛藏的機緣。
可惜或許是在蓬萊所得過豐,氣運暫斂,此番南下竟一無所獲,沿途連修為相當的修士都鮮少遇見。
細想來也不意外。
南海雖亦是靈秀之地,比之洪荒東大陸與東海終究略遜一籌。
加之近來蓬萊仙島將現世的訊息傳遍四方,不知多少修士趕赴東海尋覓機緣,南海自然顯得寥落許多。
碧波萬頃,天風浩蕩。
孔宣獨立雲頭,衣袂隨風,望著下方粼粼海光與遠處隱約的群島輪廓,神色平靜無波。
機緣之事,強求不得,道途長遠,亦不在朝夕。
隨後也是直接踏入洪荒南大陸之上,直奔洞府而去。
又是數百載光陰悄然而過,雲霞山依舊雲霧繚繞,霞光映照,與孔宣離去時並無二致。
他身形一動,下一瞬已立於山巔之上。
只見芝童正趴在一隻白鶴背上沉沉睡著,白鶴單足獨立,亦闔目假寐,一人一鶴在雲靄間顯得靜謐安然。
“芝童、白鶴,老爺回來了。”
清音入耳,芝童與白鶴同時驚醒。
芝童慌忙從鶴背上躍下,理了理微亂的衣襟,與白鶴一同躬身行禮:
“芝童見過老爺!”
“白鶴見過老爺!”
孔宣拂袖示意二人起身,含笑問道:“老爺我不在的這些歲月,山中可曾有事發生?”
芝童早有準備,向前一步恭敬答道:“回稟老爺,約七百年前,曾有一位太乙金仙境界的前輩路過雲霞山。
知曉老爺在此修行後,並未打擾,只留了一道神識訊息,言說日後有緣,願與老爺論道交流。”
竟有同道尋至此地?
孔宣眉梢微動。
雲霞山並非什麼靈脈興盛之所,當年擇此建府,更多是鍾愛此間雲霞明滅的景緻。
如此僻靜之地竟也會被人留意,倒是出乎意料。
所幸來者守禮,未因他不在而擅闖洞府。
他略一沉吟,繼續問道:“來者可曾留下名號?又在何處修行?”
“啟稟老爺,那位前輩自稱道號‘懼留孫’,他說若從咱們雲霞山往西北方向去,直至洪荒西大陸時,可見一片漫漫黃沙之地,他的洞府便在其中。”
聞得“懼留孫”三字,孔宣眸中神光驟然一亮。
懼留孫那可是日後闡教十二金仙之一,最擅土行大道。
如今他已證得太乙道果,手中必然煉有先天陰陽土行之氣。
更何況,能入元始天尊門下成為親傳弟子,其跟腳亦是如此不凡。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不知懼留孫所持的究竟是戊土還是己土之氣。
若恰是自己已有的戊土,此番恐怕便要空歡喜一場了。
心念飛轉間,孔宣已顧不上其他,對芝童匆匆囑咐一句:“好生看守洞府。”
隨即身形化作一道五色流光,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